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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相信
在亲身去多特蒙德(Dortmund)的赌场前,我早已听说鲁尔区一带的一些中国人
如何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传闻,如:来德十年家产全部投入了赌场,如:以假筹码
参赌,被保镖赶出。
这一个个故事让我好奇,也让我始终不敢踏上去赌场的路。因为我知道,自己
是个赌性很重的人,一去,也许就身陷其中,不能自拔了。可我最后还是去了。
这一天,闲来无事,想想,去赌场(Casino)看看吧。不敢去,始终代表自己的
没有自制力,去了而不身陷其中,岂不代表自己的成熟?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我出发了。因为赌场在多特蒙德市郊的山上,所以得从市内的火车总站坐赌场专车
(CasinoBus) 上山。很有意思的是,在我坐的那班车上,居然有一半是黄种人。路
途上一直惴惴不安,不会把身上的钱全输了吧?唉呀呀,糟糕!怎么把提款卡也带
在身上了,万一输急了……
还没有前思后想把一切想清楚的时候, 车已经停了。 目的地---游戏场
(SpielSaal)已经到了,是的,赌在这儿只是一场游戏,似乎并不代表更多的什么,
就如同每周两次的彩票(Lotto) 和足球彩票(Toto),每次"玩"的人数以全德国计的
话达到2000万人之多。一切都很自然。
尽管早有准备穿了一件衬衣来,结果还是在入口处被要求加一根领带。仿佛来
这里的男士全是绅士,不是绅士的也得装出点绅士派头。可惜的是,我从来都不是
个绅士。我把领带套成一个环似的挂在脖子上,进场了。
虽说是德国第二大的赌场(第一大在南部的巴登符腾堡州BadenWuerttemberg的
巴登巴登Baden-Baden),可规模显然没有办法和我在电视中看到的拉斯维加斯的赌
场相比。 在大厅里只有十数张台子吧。 主要的玩法就是轮盘赌和二十一点
(BlackJack),只是每张台子限定的最低筹码数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天还没有真正地入夜吧,厅中的人数不能算很多,所以还有数张台
子根本就还没开局。显然,尽管我具有赌徒的性格,但并不具有赌徒的天份。在驻
足看了有二十分钟之后,我依然没有搞清楚轮盘赌的输赢赔率如何计算。而二十一
点的最低筹码数对我来说太大了。我暗笑,哈哈,居然让我赌不成,皮包里的钱看
来今天能安全回家。
我在厅中游走,开始观察"赌客们"的举止。依然让我奇怪的是,犹如我乘赌场
专车时所看到的,厅中有为数不少的黄种人,而黑人和土耳其人很少见,这一点与
在火车站看到的景象截然相反。难道在德国的黄种人都很有钱么?有趣的问题。
但很明显,来赌场的并不见得人人很有家产,这一点首先可以从限额最低的桌
前人头撺动的景象看出。偶尔看见几个白种的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将一个20马克的
筹码押上桌。是的,这是纯粹关于钱的事。可是似乎每个人都彬彬有礼,就是在发
牌员发错牌的时候,也是如此。可是我分明看见每个人眼里的贪婪,和恐惧。每个
人都想不劳而获,每个人都期望天上掉下大馅饼来,可每个人也害怕在引玉的同时,
抛出去的砖就收不回来了。我也不例外。只是今天我没有那个本钱来试自己的运气
罢了。
在楼上逛了一会之后,我来到楼下的角子机大厅(AutomatenSaal) 里。这儿就
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了。有几个德国老太太,左手捧着一杯啤酒,右手抓着一
盒硬币,眼中放着光,嘴里嘟哝着什么,不知疲倦地一次次按着面前的按钮,然后
不知疲倦地再扔进一个个硬币。当你赢了的时候,那硬币一个个"叮叮当当"地掉下
来的声音真是好听啊。可惜,要很难得地才能听到一次。更多时候,我看见投进一
百个硬币然后在"GameOver"后走开。很无奈,是吧?
终于,我忍不住想试一下了。不管怎么说,大老远的跑来,总得输个10马克吧。
很好,结果证明我确实是来输10马克的,而且显然这辈子不似乎作赌徒。输掉10马
克,我心安理得从赌场里出来。这就是"资本主义"的赌场么?是的。说实在的,真
好。让人们的欲望在这里有秩序地得到宣泄,我想。犹如红灯区。我宁愿相信人性
本恶,从这一刻起。贪和淫是人与生俱来的动物本能,只是在有秩序的资本主义社
会里,得到有秩序的宣泄。大家按照同样的游戏规则来玩。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法治
而不是人治的原因,我想。人治的时候,除非治人的人有高于平常百姓的觉悟,真
正作到"人们公仆",这个社会才会有秩序,才可以消灭赌场和红灯区。而治人的人
和普通老百姓的道德准则没有什么两样的时候,这样的人治就有点危险了。
这应该是为什么现在国内的地下妓院和赌场十分"昌盛"的原因吧?
回去的车上,看见去赌场的路上小车排起了长队。是的,今天是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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