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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荣耀
从卢森堡(Luxemburg) 出发，横穿整个南部德国，进入奥地利境内，我们最终
到达维也纳(Wien)。
维也纳的外围是一片片树林，让我想起《翠堤春晓》中小约翰施特劳斯革命失
败，逃到郊外，也能浪漫地写出《维也纳的森林》，这曾诞生无数音乐巨作的城市
真是那么有魅力吗？
我们先到的斯蒂芬大教堂及塔楼(Stefandom und Sturm) ，因为据说塔楼的顶
部可以鸟瞰维也纳的景致。事实上，这座大教堂本身就很漂亮，也是维也纳的标志
性建筑之一。走过科隆(Koeln)，特里尔(Trier)，美茵茨(Mainz)及现在的维也纳，
每一座城市有一座从里到外都气派不凡的大教堂，难怪我的朋友会慨叹：教皇真他
妈的有钱。
维也纳老城区的街道干净整洁，每一座建筑都有自己独特的美丽。象象市政厅
(Rathaus) ，国家剧院(Staatoper)等都极其引人注目(这或许和我并不真正懂的建
筑有关) 。市政厅里正在搞孩子们庆祝圣诞节的活动，让我进去以后以为自己进了
六一儿童节的幼儿园(今天的中国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而离斯蒂芬大教堂不远，就是富丽堂皇的哈福堡宫(Hofburg Schloss) 。同样
是皇宫，可你没办法把面前的这座哈福堡宫做个合适的比较。也许是同时作为中国
人和维也纳的外来者，我想我更喜欢眼前的这一座哈福堡宫。回忆起以前游北京，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得到的只是灰头土脸的感觉。
据说， 维也纳的大小宫殿有上百座， 我们除了哈福宫外， 还参观了太子宫
(Schloss Belvodere)及丽泉宫(Schoener Brunn Schloss)。虽然只看了三座宫殿，
可是就这三座宫殿的规模，已经让人领略到奥匈帝国皇帝及其以前皇帝的气派。在
游览这些宫殿时，我却在努力地想要从圆明园的残垣断壁中臆想出，在英法联军毁
掉它之前，它是怎样的华贵，以致于强盗们无法没有嫉妒的恶念，无法没有一毁了
之的欲望。
这些宫殿是帝国的荣耀。
据说奥地利人的血统经过数次混合，也有被异族长期占领的历史。这让我想起
中国人的历史以及中国人和外国人尤其是和日本人的历史。中国的历史上长期及大
规模地被异族统治有元和清两个朝代，而短期及局域性地被统治则更多。因此有时
我对中国人的定义迷惑不解。我们的历史把成吉思汗作为英雄，而事实上，他及其
后继者曾经非常残暴地对待汉族人，而且当有一个蒙古族自己的国家的时候，我们
有什么理由把曾经的占领者视为英雄？ (真可惜没读过蒙古国书上关于这段历史的
著述，不知道他们怎么写的) 我们为什么不把松赞干布作为英雄大加颂扬？他曾经
从很积极的方向很好的改变藏族人的生活。同样康乾盛世让我们忘记了扬州十日和
嘉定三屠。这又让我想起电影《黄飞鸿之狮王争霸》里一个俄国人对十三姨说的话：
“你们中国人已经坦然接受了三百年的满洲统治，当我们俄国人来的时候，你们也
会习惯的。”我想，许多台湾人已经在回忆日本人的统治了 (吕秀莲不是说《马关
条约》的最大幸事就是把台湾割给了日本吗？)而同样有很多东北人(我曾经碰到过)
在回忆日本人的统治。他们说，铁路是那时候建起来的，煤炭是那时候挖出来的，
电灯是那时候有的，而日本人对他们很好。看起来，抗日战争真是场悲剧，仿佛中
国人拒绝了到手的幸福，如果当初他们坦然面对日本人的占领，“也许”今天的中
国已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日本人，不正象某些中国人所说的，不正
是中国人的旁枝后裔吗？啊，由他们来接管中国简直合适不过 (辜鸿铭不是说，日
本人更优良地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吗？) 而假设当时日本进而之地占领朝鲜
和越南等地，这样似乎反而是统一了中国 (因为我们记得这些地方也曾在中国的版
图内，至少也是附庸国) ？而当中国人习惯了日本的统治之后且同样有类似的“康
乾盛世”的时候，我们会不会同样地忘记曾经有过的南京大屠杀？日本帝国的荣耀
不也就是中华帝国的荣耀了？
这些卑鄙的想法与我长期以来形成的对日本人的敌意同时在脑海里升起，这使
我在维也纳凛冽的寒风中面对绝大部分是日本人的黄种游客咬牙切齿，因为每当我
和别人交谈时，别人总是首先问你是不是日本人，这真让人遥想当年的吉鸿昌。
我从恨意中慢慢苏醒，回到现实，因为有人向我兜售音乐会的票。是的，维也
纳不仅是帝国之都，还是音乐之都。下面是可悲体现我俗人本性的对话：“哈罗！”
“哈罗！”“有兴趣看约翰施特劳斯的音乐会吗？”“哦，我看看。太贵了。有新
年音乐会的票吗？”“哦？您也说德语？新年音乐会的票卖完了。您是学生吧？这
个音乐会也不错的，而且针对学生有优惠。”“是的，我是学生，不过. .....,我
没钱。”“没关系，圣诞愉快！”“圣诞愉快！”老天知道即使有新年音乐会的票，
我也不会买，我根本没打算花钱去听音乐会，打扮自己的高雅，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高雅；老天也知道，在阿姆斯特丹(Amsterdam) ，我却可以花同样的钱去看一场毫
无意思的“Live Sex Show”。这是不是种罪过？上帝饶恕我。
维也纳的德语和德国境内的德语有明显区别。 当我就此向青年旅馆
(Jugendherberge)的职员提出疑问时，他笑笑回答说：“你们中国还有数百种方言
呢！”这一回答让我瞠目结舌。诚然，我一直无法理解奥地利同为日耳曼人为何要
超然于德国之外，就想今天我也无法理解台湾想要超然于中国之外的想法。我也无
法保证，某天，当我想通了第一个问题时，第二个问题就会豁然开朗。
最后，向所有想去看蓝色多瑙何(Donau) 的朋友建议：不要冬季去，因为这个
时候你只能看见一条，结了冰的，上面有被风吹动的雪粒的，没有浪漫只有刺骨寒
意的，白色多“恼”河。
附：卢森堡基本没什么意思，然而当我们在火车站有暖气的候车室里打开睡袋，
庆幸自己找到星级宾馆服务的时候，却被警察赶进了寒风。让我们领教这寡民小国
警察的凶悍和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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