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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的森林
现在应该有午夜2 点了吧，反正就是人们多说的半夜三更。
柔儿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晚上睡不着了。在读高中的时候，因为紧张的学习而落
下了失眠症，特别恐惧夜晚的降临。展转在床上，与夜魔搏斗着。每次清晨起来的
时候头昏昏得，疲惫不堪还要面临白天的激烈生活。柔儿看过崔永元的那本书：《
不过如此》，有一章专门写失眠的，柔儿觉得写的好极了，简直就是自己的写照，
看来不做名人也是保尝失眠的煎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有了吃药的习惯，天
天的安眠药麻痹着本来就不仁的神经，昏昏沉沉之中还是知道夜晚时候的恐惧与放
纵。
吃药成瘾，麻痹自己的白天也麻痹自己的夜晚。
认识森的时候，柔儿大学刚毕业一年，只身为了自己所谓的理想来到了陌生的
北京。刚刚卸下学生气息的柔儿，很幸运的来到了有着优越条件的广告公司。
“你身上有着很浓的药味”上司在新同事介绍会中这么评价柔儿。
柔儿闻了闻衣服，问别人，大家都摇头。为了展示自己的强壮，柔儿举起胳膊，
试图告诉大家有很多肌肉。
上网的条件真的很优越，疯狂工作中柔儿喜欢用聊天来解决疲乏。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柔儿认识了森。
森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这些都是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和森聊天很少谈及感情问题，只是喜欢和他斗嘴，喜欢和他聊天。
柔儿常常和森讨论对未来的构想，以及彼此的理想。森总是笑柔儿好天真。
柔儿喜欢画漫画，虽然没有进修过什么，但是却非常喜欢画。一次在和森聊天
中，柔儿利用中间空隙的2 分钟画了一张，立刻扫描给森发过去，森看了以后大笑，
说：“看不出来在你还是个才女。”
听了才女两个字后，柔儿仿佛有种迷茫的感觉。在大学的时候，也被同学这样
称呼的。
从此，柔儿经常画画，每次都第一个给森看。当别人诧异于柔儿的举动时，柔
儿总是笑笑说：“这是森给了柔儿灵感。”其实，不只是灵感，还有很多很多……
第一次收到稿费的时候很惊讶呢。森说，他喜欢看柔儿的漫画，他的同事也喜
欢，所以就登在他们的杂志上了。
那是柔儿第一次知道森是做杂志的。
和森聊天一般都到深夜1 点多。
虽然森很少问柔儿，但是还是觉得很奇怪。
“你讨厌一个人面对夜的黑。”他最终还是关切的问了。
“柔儿有着严重的精神抑郁症。”柔儿半开玩笑的和他说。“不到2 点多一般
柔儿睡不着。柔儿一直是靠着吃药来催眠的。”
说到这里他一直在给柔儿发着省略号。柔儿知道他很难以理解。因为他总说在
他眼里柔儿是最最最可爱的人。可爱代表者有点超凡脱俗。这也是森曾经说的。
柔儿继续说着，无论他是什么样的感觉。“柔儿一般都要工作或者玩到1 点半
左右回宿舍睡觉。公司晚上的灯很亮，就象白天一样，不看窗外，根本不知道是夜
晚。走半个小时就可以回到宿舍了。洗洗脸，也就2 点半了，吃了药，就能睡到早
上6 点了。柔儿们公司早上9 点上班，一般柔儿6 点半7 点的样子就已经到了。一
般不知道的同事还以为柔儿工作努力呢，其实是……呵呵……睡觉以前吃药已经是
习惯了，如果不吃的话，那就别睡了。幸好不是鸦片什么的，那可真是吃上瘾了。”
森一直是沉默着。柔儿知道，柔儿把网上留给他的美好的印象全部打破了。在
网上，柔儿是一个绝对的乖乖女，有着无限的才华和朝气的人。
“那么晚回去不要紧吗？”森总算有所反映，说实话，柔儿很感动。他还在关
心柔儿。
“不要紧，柔儿胆子很大的。”柔儿也不知道自己的胆子有多大，可能真的是
习惯了这种生活。
当森告诉柔儿要出差来北京的时候，柔儿真的很意外。柔儿从来没有想过和网
友见面，更没有想过要和森见面！
第一次听到森声音的时候森在飞机场，森的声音有的苍老的感觉。柔儿们约好
了3 天以后见面。因为那是森在北京呆的最后一天，也是把所有的事情办完的那天。
柔儿选择了离公司不远的一个酒吧。走在去酒吧的路上，听到出租车司机里面
熟悉的歌曲：“柔儿说柔儿找不到能爱的人，所以宁愿居无定所的过一生。从这个
安静的镇，到下一个热闹的城，来去自由从来不等红线灯。酒吧里头喧哗的音乐声，
让柔儿暂时忘了女人的身份，放肆摇动著灵魂贴著每个耳朵问到底那里才有够好的
男人。”
柔儿一眼就认出了他，尽管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照片。个子不是很高，清秀的脸
有着一种比柔儿还要沧桑的感觉。柔儿微微一笑。他还在发呆。
他说：“没想到你看起来真的象网上的那么小，看起来象初、高中生。”
柔儿的确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什么样子的。对于这种经常在网上混人，对生活没
有任何激情的人，想象这个词很难去做到。
他说：“你一点都不象那天晚上所说的那个样子。你的笑很甜，看起来让人觉
得很幸福。在网上你也一定喜欢笑，让人也觉得很幸福。”
“要看柔儿失眠的样子么？很可怕的。”柔儿半笑着说。
也许什么事情都是一时的兴趣。从酒吧出来，借着晚风，柔儿一点睡意都没有。
又一个凌晨2 点。柔儿正张望着找出租，森一把抓住柔儿的手。
“好冷。”森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象不象幽灵的手？”柔儿做了个鬼的姿势，吐了吐舌头。但并没有挣拖这只
手。
“来。”森拉着柔儿进车，“让柔儿看看你失眠时候的可怕。”
柔儿掏出药，正要吃，森一把夺过。“吃药多了对身体有副作用。”
“柔儿真的习惯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柔儿站了起来，掂起脚跟，试图想夺
过药。但是柔儿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怎么也抢不到。趁他不注意，柔儿就挠他痒
痒。他大概真没想到这样做，一没站稳摔倒在床上。
“你好沉”柔儿在他身下挣扎着。
“柔儿爱你”森喃呢着。“很早很早以前就这样了。只是怕你拒绝，柔儿才一
直不敢说。”
是呀，柔儿们在网上从来不提感情。
“红透的脸好可爱”森越来越温柔……
一年后，柔儿辞去职位，放弃了良好的前景，来到了森的城市。森的工作很忙，
而柔儿，却无所事事。每天除了料理自己的基本生活以外，更多的时间则是在空虚、
寂寞中度过。每天晚上柔儿都等着森下班，每次都抱着森送柔儿的玩具入睡，等着
森回来叫醒柔儿。
很是奇怪，那段时间，柔儿从未失眠。也许等待是对柔儿是一种治疗。渐渐的，
柔儿等的时间越来越长，森经常夜不归寝。
森依然对柔儿很好，很温柔。
而柔儿却感觉森离柔儿越来越远。
森的温柔似乎也越来越可怕了……
直到有一天，柔儿养的小狗，一直陪伴柔儿的柔儿感情的寄托的也实在不忍望
着柔儿天天晚上以泪洗脸，弃柔儿而去了。望着它的尸体，柔儿的心最终还是碎了。
象掉入的海底的一粒沙，清飘飘，游荡荡……
柔儿回到了北京，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满目沧桑和凄凉。柔儿没有回原来
的公司，因为原来放弃了，现在也无法挽回。
要学会面对很多失败是需要很多勇气的。爱笑的柔儿似乎觉得离现实越来越远。
放弃了的事业和理想要重新拿起是多么痛苦的历程。柔儿学会了沉默寡言，学会了
逃避现实，学会了消极怠工。柔儿换了icq 、oicq号码，为的是不让森找到柔儿。
只要是森的电话，柔儿也都关了不听。
柔儿又开始学会在网上大放情怀。在网上说一写亲昵的话，写些轻佻的文章，
骗一些GG和DD们。约会、吃饭、酒吧、舞厅都是柔儿常去的地方。柔儿似乎喜欢上
颓废的生活了。
这一切似乎都不能忘记森。那苍老的声音，举手投足，都还深深地印在柔儿的
脑海里。无法忘记。
林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他在网上叫柔儿姐姐。林一直都很关心柔儿，用他的
话来说就是，姐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姐姐了。
“柔儿想嫁人，即使是一个不认识的人都可以。”柔儿这么对林说。
事情的发展也许真的和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不久，柔儿就嫁给了林，柔儿的网上弟弟。
当柔儿第一次把他带回家去，和父母说准备结婚的时候，父母惊讶于带回来的
竟然不是森。
林一直和柔儿说，他很爱柔儿，只是柔儿一直叫他弟弟，他无从下手，直到上
天给了他这次机会。
林对柔儿也很好，每天带柔儿去看繁华的景色，带柔儿去海边吹风，讲他的故
事，说他的家人，可柔儿就是不肯去他家。
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大概是3 点了吧。
水在嘴里的时候已经很苦了。
药还没入口，一只手伸了过来，虽然不是森的手，但却是熟悉、温柔的。“别
吃药了，对身体真的不好。”林不知在什么时候醒了。“柔儿陪你聊天吧，直到你
想睡为止。”林把柔儿抱起。
曾经也有人这么对柔儿说过……
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曾经的恨，曾经的爱，曾经的一切的一切都随着眼
泪流了出来。
柔儿抱紧了这个给柔儿将给柔儿一生幸福的人，抱紧了这个原谅柔儿无数个曾
经的人，抱紧了这个柔儿一直在背叛的人……
夜已经过去，一缕黎明的曙光照亮了家的一角，然而，柔儿却沉沉的睡去，睡
在这个给了柔儿重生的人的怀抱里。柔儿终于知道柔儿已经拥有了一棵树，怎么会
同时拥有整个森林呢。
所有所有的都已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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