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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植物
就跟你玩儿真的
“砰”地一声,王丽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撂,没好气地坐下。
她是心里不痛快,挺滋润地一个人呆在文传室觉得挺美,没几天却听说要来个
新同事,还是个男的。她心说这领导也他妈太没眼光了,孤男寡女的放在一起合适
吗?本来她可以自由自在上网泡GG,现在倒好,不收敛也不成了。她一边心里骂着
一边打开电脑,进了那个叫“茶馆”的聊天室。
云峰不在。 那个经常在私聊里“HONEY、甜心”乱叫的青蛙不在,这让她有些
郁闷。云峰是她在茶馆认识的。那天她进去,不想说话,就静静地听了半天,正百
无聊赖的时候云峰在那边冷冷地来了句:
“这是哪家的丫头,进来不说话,有偷窥的癖好么。”
王丽心里这个气啊,长这么大本姑娘什么时候被这么抢白过?!
“你大姐在思考,小孩子别插嘴!”
说完,王丽得意地想看你还敢惹我不。
“上帝说,人们一思考,他就发笑。嘿嘿。”
王丽没话了,气得直咬嘴唇。打这以后,俩人算是从此结下梁子,王丽每次来
茶馆就盯着云峰,时刻准备报一箭之仇。
有一次王丽看见云峰在那儿也不吭气,估计是跟哪个MM在蜜,她立刻给他发了
个悄悄话:
“这是哪家的小子,进来不说话,有偷窥的癖好么。”
“你大哥在思考,小丫头片子别捣乱。”
王丽心说你也就这两下啊,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出字来:“上帝说,人们一思考,
他就发笑,嘻嘻。”一边打一边觉得特解气。
没想到云峰很快就回了句:“这是谣言。我没这么说过。”噎得王丽直翻白眼。
这个自负的家伙,她咬牙切齿地想。正在那儿指天跺地地发誓再也不理这个青蛙的
时候,云峰却很快过来陪不是,一副嬉皮笑脸漫不经心的神情,好象王丽如果放在
心上倒显得自己心眼儿狭窄似的。王丽看着他说的话和在聊天室的神态,真是又好
气又好笑,拿他没奈何。不过从此以后他们就熟络了起来,这家伙虽然嘴巴油滑,
可每次都能把她哄得高高兴兴的。本来也是,小姑娘家的,不就爱听个甜言蜜语么?
现在没这个云峰跟她聊天,王丽越发气恼了。
正在这时候,有人敲门。她抬了抬眼皮,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很有礼貌地点
了点头:“您是王丽吧?我是你新来的同事……您看我桌子搁哪儿比较合适?”
你他妈还真来了,王丽心里恨得牙痒痒,皮笑肉不笑地说:“哟……真不好意
思,您随便吧,看哪儿合适就搁哪儿。”
刘树心说你丫的装什么装啊,这儿他妈才几个平方?你一张桌子整个儿把中间
霸住了我东西往哪儿搁?看你长得低眉顺眼心眼儿他妈怎么蔫儿坏蔫儿坏的?存心
给我难堪不是么。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考虑了一下,尽量用和蔼的口气说:
“您看这样成么?王丽同志,您往后稍微挪挪,我呢,桌子和你桌子靠着,这
样咱们的电脑后脑勺冲后脑勺,彼此工作不打扰,还可以省点儿空间。”
这个主意倒还可以接受,至少自己上网没人在旁边东张西望。王丽想了想,眉
毛往上一挑,淡淡地说那就这样吧说着作势要把桌子往后挪。刘树赶紧上前说哟您
别动别动这么沉的桌子还是我来罢。王丽赶紧端起桌上塑料瓶里的水生植物,看着
刘树满脸通红地移动那张沉重的桌子,心里得意地笑。
一切安顿好了,刘树也坐在那儿直喘气,王丽可没管这些,仔细地端详里一下
自己心爱的植物——这是整个办公室唯一的绿色了,然后兴致勃勃地接着上网。过
了一会儿,看见云峰到了茶馆,她特别高兴,冲上去就是一个拥抱,那云峰也不含
糊,笑呵呵地受了然后说嘿嘿想我了吗。王丽心说得了罢你冲谁都这么一句有新鲜
的没有,但还是很温柔地说想啊很想那么你呢,他说那当然这还用问么嘿嘿。
王丽一边热火朝天地聊着一边提着心注意对面的情景。那个什么刘树倒还好,
拿了一大堆文件出来往桌面一放,一边看着一边往电脑里敲。她放心了:这家伙是
个面疙瘩。于是整个办公室就回荡着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的声音。
平心而论,王丽只是借网络排遣排遣寂寞,从来没打算网恋,虽然这个云峰说
话风趣幽默而且好拍马屁。本姑娘尽管才23,可也是在网上厮混了两三年的主儿,
哪那么容易就被你给蒙了的?她一边这么想一边和云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心里
对自己说看他在网上就这么甜言蜜语地哄着,到现实里还不定花花成什么样儿呢。
不过,你是老狐狸,本小姐还是狐狸精呢嘿嘿看看到底谁灭了谁。
刘树自打搬过来后,倒还老实,只会勤恳工作,把很多该王丽做的活都顺带干
了。不过王丽最满意的是他的沉默寡言,经常只会在电脑面前敲字儿,要不就在看
书,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即便是王丽聊得得意忘形笑出声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温
吞水,连个诧异的表情都没有。王丽一边给自己心爱的植物换水,一边想这也好,
不是摆明了让我当你透明么,本姑娘也就不客气了嘿嘿。
这种局面于是一直稳定下来。在上班的时候,整个文传室里除了他们俩运指如
飞的打字声,倒也寂静得很。在网上王丽和云峰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越来越稳定,她
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说不出在哪儿。她也并不想离开他,每天和云峰聊上三
四个钟头她才觉得舒坦。是不是爱上他了,王丽有时候很惊慌地问自己,然后使劲
地摇摇头说这不可能连面都没见过本姑娘哪是那么容易就被迷惑的人?多半是自己
想得太多了这种事情哪有玩儿真的,但是尽管这样她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惶惶的
不知道原因在什么地方。
在茶馆里,云峰渐渐不再和别的女孩子搭话,王丽没来,他就静静地坐着不出
声,等她一到茶馆,总是会看见云峰微笑着的表情说HI……到后来茶馆的朋友都习
惯了王丽一探头就有人说你丫怎么现在才来云峰都他妈等你半天了嘿嘿,期间赶走
了三个MM气跑的至少五个。王丽心里喜滋滋的但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说瞎起什么哄
啊你们,还当丫玩儿真的了嘿嘿。你们看不透云峰的本来面目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
楚,丫打幼儿园就开始各种的甜言蜜语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无知的良家少女惨遭他
的毒手了嘿嘿。这时候云峰往往却不象他平常那时候反唇相讥了,而是幽幽淡淡地
说是啊,人总是只信自己的眼光,这就是生活。那种消极甚至忧伤的态度让王丽很
不好受,甚至想去安慰他一下。
办公室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平常。今天,王丽照例来的早,打开电脑上网正要进
茶馆,主任一个电话把她叫了过去。原来是临时让她出差去北京总公司,下午就走。
她这个位置鲜有出差的机会王丽自然很高兴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到了北京,总公司已经下班了,只好等明天再说。王丽茫然地想了半天该干嘛
最后决定去找个网吧上网。进了茶馆看见云峰正静静地坐着喝茶。
“你怎么才来都等你一天了。”云峰如释重负地说。
“得了吧你,就知道甜言蜜语地哄人。”王丽虽然挺感动的可还是有点不相信。
“你可以去问问胖头他们,他们来来去去好几回了,都见我在这儿守着。”他
倒也不急,淡淡地说。
也许是在异乡比较敏感,王丽觉得自己真的感动了。
“想我么?”云峰又在笑吟吟地问。
“唉……”王丽幽怨地叹口气,“你对谁都这么口花花的谁想你……要是有我
办公室同事那个沉稳劲儿就好了。”
“嘿嘿,没办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了今天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临时出差,我现在在北京。”
“哦?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来?”云峰好象很吃惊。
“今天下午3点的飞机。 大概过几天就回去,”王丽漫不经心地说着,忽然想
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哎呀!糟了!”
“怎么了?”
“我的叶子,放在桌上,忘了嘱咐宋姐给我换水……明天早上一定得给她打个
电话了。”
“什么叶子?”云峰有点糊涂。
“就是我哥送我的一株植物,养在水里的,碧绿碧绿的特别好看,不换水会枯
死的,我都养了好几个月了。”
这件事搅得王丽有点烦,她特别喜欢这植物,和她本人一样表面光滑富有弹性,
生机勃勃的样子让王丽觉得年轻真是一件骄傲的事情。匆匆下网后,她一整天都不
高兴,第二天一到总公司就给宋姐挂电话,得到的答复是请假探亲去了。王丽在公
司里没什么好朋友,麻烦刘树罢又觉得太鸡皮,想来想去就坐在那里郁闷了半天。
出差回来她已经不抱任何指望了。可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她的叶子绿油油地挺立
在那里。刘树笑嘻嘻地看着她。她又惊又喜,“哎呀哎呀”地却说不出什么,只是
感激地看着刘树说谢谢谢谢。刘树悠悠地回答说没事,宋姐探亲去了只好我帮手了。
王丽一下子愣住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树。
他也直直地望着自己,眼里满是笑意:“其实云峰也还是挺沉稳的是吧?”
王丽突然觉得脑子不够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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