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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旧曲不堪听
第一次听到张明敏的歌,相信大家都知道是八十年代初春节晚会上的< 我的中
国心> 了。那时我在大人的眼里还是个小萝卜头。小萝卜头是没兴趣看完那又唱又
跳的节目的,因此在张明敏登台献歌以前,小萝卜头早已哈欠连天的上床了。
是在小姨家听到的这首< 我的中国心>.小姨的夫家是南下的老干部,在那个国
门初开的时代可说是家境较阔的了。因此她的家里在那个时候便什么都齐全,虽然
那个收录机只有两个喇叭,彩电也只有十四寸。小姨因是小乔新嫁,可能是不习惯,
想来和娘家也还有个断奶的过程,于是我就经常被接了去,在小姨家混饭吃,也顺
便享受着他们全套的现代化设备。有天晚上,我正好在小姨家赖着。电台里重放了
这首歌,此时见小姨一声令下,小姨父腾的奔到收录机前,将录音键按了下来。然
后他们就跟着哼了起来,我则茫然的注视着他们,小姨笑眯眯的要我和他们一起听
张明敏的歌,随后塞了块什么吃的给我,将我的嘴堵了起来。我一边嚼着吃的,一
边对张明敏这个名字有了印象。
真正的喜欢上张明敏,是初中时有天从同学那借到他的盒带和听到了那首< 一
剪梅>.这首歌有两个版本。电视剧< 一剪梅> 里好象是费玉清唱的,我第一次听到
的是歌手张明敏的版本,因此就一如既往的以为张的这首歌比费的好。歌词写的并
不如何精致,被它一下吸引住是则因为那前奏,那合唱里引出来的绝不是动人心魄
的爱情故事,似是向你的耳边传送着深切的呜咽,满含的是人世的无奈。一场冬天
的风,虽不狂烈,然而是坚决的将爱人带走,留下了西风过后的瑟索与凄凉。尽管
歌词一直反复唱着“爱我所爱无怨无悔”,尽管“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
香”,可最终也惟有将“此情长留,长留心间”了。
今天想起来这个,实是因我自小爱梅,而家在有江城之称的武昌,那首< 江城
梅花引> - “年年江上见寒梅”更是年少时便已背的烂熟,虽从来没见过梅开江上
的盛景,却也曾在家附近的那片梅林留连。那里,又是梅开的季节了。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现今,观梅的人远在万里,不知道何日看的到,也许只有托天上的明
月去替我看一看那片梅花了。
其实,张明敏的大部份歌曲都不是< 一剪梅> 这个风格的。在国外这几年,每
逢春节,总有几个要好的留学生相邀着聚餐。借着酒意,大家也会唱歌。最受欢迎
的倒都是张明敏的歌。敲着自己带来的碗筷,唱着“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
中国心”,怀念着自己见过,现在只能在梦里见到的“长江长城,黄山黄河”。还
有他的那首< 梦驼铃> ,绵延万里的黄沙,古老的驼铃似乎一直在那响了几千年,
随着歌声传入梦境,敲击着我们久念的心灵。“曾经多少个今夜,梦回秦关”,可
是,乡关何处是?唱着唱着,往往有人身为男儿而涕下。这时发现张明敏的歌是另
一种沧桑。
想起了我美丽而活泼的小姨。出国前去看过她,已经显出了些许的老态和疲态,
只是声音还是那样嗲嗲的。拉着我的手,她讲述着我小时候多么的聪明,又多么的
听话,我那正上初中的表弟又是如何的不听话,如何的功课不好。随后,她又和往
常那样指指我小姨父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说道,肯定是受了他们家的遗传。我当时
心里暗笑,小姨还是那样,恐怕她的娘家情结是至死也断不了了。有时候我会想,
她是疼我多些还是疼我表弟多些,记的小时候凡是她娘家亲戚家的孩子欺负我表弟,
似乎最后挨骂的也是我那可怜的表弟。
想起些琐事,胡乱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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