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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杏儿没有故事
第一部分
那天看到东东的《我与桃子的故事》,就顺口对杏儿说,要写个《我与杏儿没
有故事》。话一出口,后悔就来了。没有故事,写什么呢?为什么还要写呢?但既
然说出了口,还是硬着头皮往下写吧。
真是的,今天不知怎么搞的,灯也一闪一闪的,好象电压不稳,好象在考验我。
我干脆灭了灯,就借电脑屏幕的光来写吧。
说来话长刚写了一句,杏儿的鬼脸就出现在脑海里,“又落如俗套了!”(这
是她的风格,她喜欢说话夹错别字,如把网页说成王爷之类。)
但怎么样能不落入俗套呢,实话说,这个问题常令我苦恼。就象下象棋,就令
你是高手,开局不也就那几种吗。何况我和杏儿,同龄的一男一女,还没有故事,
你说该从何说起。
其实这篇文章,去年就该写了。那时我正忙着一件事,其实也是去年我忙过的
唯一的一件事,为杏儿做一个主页。在设计内容时,杏儿说,让我写一个缘起之类
的东西,就是为什么要做,又是怎么做成的。她这是启发我,也是出个题目让我做,
如果我是那块料,这篇文章真将是溢光流彩,为这个主页画龙点睛。
我还是犹豫,迟疑,跃跃欲试,缩头缩脑。直到今天还没有做。难度可能并不
在暴露,披露,揭露,显露,表露。而是我无法表达。表达不清。
我为什么要为杏儿做主?页?我是怎么想到的?我想到后为什么马上觉得这是
个好主意,我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为什么做轻描淡写状,若无其事地向她提起这个
主意?为什么她随口就拒绝了?拒绝了为什么我有些失落但绝口不提?为什么过了
二十天,毫无征兆地,她又郑重其事地说:“其实我想了想,觉得有个主页也不错。
可以把一些零星的言论收集起来,还可以放一些自己的画和照片什么的。”为什么
我听了很高兴,但又不表露出来,只是详细地跟她讨论FTP 的一些具体问题?后来
为什么她又一针见血地指出,“你还需要什么借口,做网页不就是最大的借口吗?”
为什么我以此为借口,但仍忙忙碌碌地做?为什么费了那么大劲,做的主页却让我
自己也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可能不是做网页的料。我还没有深入了解杏
儿。
(待续)
第二部分
谢谢大家的支持。不才在此,唐突佳人了。
起个名叫杏儿,倒没有往测字方面想。只是桃杏梅方,打牌常见。杏儿又似乎
没有桃子那样粗俗,稍微一碰就汁水横流(当然不是所有桃子都这样)。
还有一层考虑。读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里面有许多的“玉”。我一直以为
“玉”就是玉,直到有一天,有人点破,那些“玉”不是玉,是欲,我才知道我是
白读了。这里的杏儿,就影射“性儿”吧。虽然有人叫她情儿,但那真是名不符实。
天若有情天亦老,她总是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有情呢。但这不是说她绝情,无情,
这些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冷酷凶巴巴让人心寒的形象,她不是的。她只是没有
情,没有这种分泌物,就象有人有狐臭,有人没有一样。至于“性儿”,倒是不缺
的。
在没有认识杏儿之前,我一直遗憾,没能遇上一个能理解我的人。我估计我这
一辈子是碰不到了。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杏儿。
我和她两个人,在有些方面真是相似得过分了一些。外貌方面,都是五官端正
没有特色。混在人堆里一不留神就错过了。都有些小的疾患,如中度近视,鼻炎,
神经衰弱。体质都比较弱,却喜欢到处走。说话慢条斯理,有气无力,但也振振有
词,有条有理。喜欢安静,也不排斥看看热闹。头脑芜杂,反应迟顿,爱读书不求
甚解,死记硬背的本事都不错,很容易地混入大学。看人总是很挑剔,观己总是很
随便。日常生活中从不敢得罪别人,也不肯得罪自己。
那么这样两个人认识后该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不是如鱼得水,如切如磋呢。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我完全被她同化了,而她
一点没有变。这只有一个解释,她是比我更顽固的存在。
(待续)
第三部分
谢谢东东。真是一语中的。你的鼓励让我倍受鼓舞。“微斯人,吾谁
与归?”
这是我第二次说这句话。第一次是跟杏儿说的。
在两人的关系中,我常常扮演这种角色。我怀着压抑的激动,述说着自己的仰
慕,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嗯着,绝不虚伪地婉拒,也不粗暴地打断。好象在等你
这阵烧过去。
等你不烧了,她如果正无聊,就会撩你。
“我正在养男人呢。”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哪里?”“伊丽人呀。”
我便巴巴地跑了去,按提示先要注册。我便注了。告诉了她。“用的啥名?”
“陈江呀。”“太土。换一个。”“你帮我想想。”“陈年老姜吧。”
一下子,我这个翩翩的江郎,就成了老姜。本想告诉她我不喜欢姜的,嗫嚅着
没说出口。
“好了,注了。你呢?”“我?”“对,你注了什么。我好请求你收养呀。”
“哦,我想叫杀手少女,好象没有成功,意外错误什么的。”我不甘心,搜索一遍,
确实无处寻觅。只有沉默。
也常自问,最讨厌小男人的,怎么如今自己也成了这副德性。和她在一起的情
形,就象东东那篇里写的,一个委琐的小男人如何如何,真是描摹如画。结论是,
自己本来就不是大男人,只是认识杏儿之前没有意识到罢了。闭着眼想象一下,如
果真是大男人,貌甚阳伟,走到跟前,说一声:“听我的,跟我来。”她还不乖乖
地就象鲁迅先生说的,叽叽喳喳费唾味的是麻雀,人家鹰呀雕呀,一声不吭就把事
办了。
另外,我最近又重读了一遍鲁迅全集,忽然明白,先生不就是个自怨自怜自慰
的小男人吗?难怪被誉为民族魂。这一段是回应深蓝妹妹的。
思绪杂乱,无从下笔,满街乱走,收集素材。见一裸女,舒臂拢腿,仰头挺乳,
做欲飞状,是为城雕。是记得几天前一些人在这块堆满垃圾的空地上,把几个烂木
桩子涂上古铜色油漆,拼拼凑凑敲敲打打的,当时还疑惑他们在干嘛呢。只是走近
细看,有几条缝没有对好,未免让人摇头。雕塑是这样,文章也是这样,天衣无缝
才好。又联想到,不管男人女人,都是有缝的,却都藏着掖着,只有面对爱人或马
桶时才露出来。真是
(待续)
第四部分
谢谢西风。另外因为你们,我无意中记下了不少原先怎么也记不住的托福词汇。
关于那条缝,鲁迅先生(又是他!)在酒席上讲过一个笑话。一个高僧,从小
生长在山寺里,要圆寂了,忽然提出,早就听说女人身上有个隐秘的部位,曲径通
幽,引人入胜,无缘得见,终生遗憾。弟子们一合计,就决定成全高僧,下山找了
一个名妓,引到病榻前尽展春光。高僧仔细地看了,说了一句:“原来和比丘尼是
一样的呀。”才功德完满,飞升天国。
不过我不太喜欢这个笑话,有些做作。
中午正在午睡,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谁呀?”“风筝挂在您家阳台上了。”
门外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的声音。我返回到阳台上看了一下,是有一截线缠在阳台
的晾衣物的铁丝上,但风筝在楼顶上。拽了拽那截线,上面纹丝不动。看来是挂住
了。没有办法了。
我隔着门说了一声:“风筝卡在楼顶上了。”外面没有动静。又想还是开门看
看。就回里屋穿上秋裤(我习惯裸睡),然后去开了门。
门外那个女孩果然还没有走。是一个穿红毛衣的少女,十二三岁吧。可能叫杏
儿,但更可能不叫杏儿。我再次告诉她挂在楼顶了。“能不能拿下来?”“没有梯
子怎么上呢。”我指着头顶的那块盖板。“哦。”她还巴巴地看着。我关上了门。
回到里屋,准备脱裤子上床。想到阳台铁丝上那缠绕的一截线。便想去解开,
抛开,再就与我无关了。忽然看到那女孩,已到了楼下,但仍仰着头,巴巴地看着。
我又系好秋裤,打开了门。再将防盗门推开约七十五度,使它的角正在楼顶盖
板的下方。然后施展我早已荒废的“小李宁”的身手,顺门而上,手够着小方洞的
边缘,用头顶着几斤重的盖板,两膀一用力,就腾空而起,上了楼顶。然后是小心
翼翼地解开挂在烂石板上的风筝,收好了线,朝下面还仰着头的女孩招了招手。
立刻她就到了方洞下。把风筝扔给她。她说谢谢叔叔。我请她扶一下防盗门,
我好原路下来。等我踩到地面,她才松开手。又说了声谢谢叔叔。我点点头,关门
睡觉了。
睡时想到杏儿说过,干嘛要没齿不忘,永远铭记。刹那的相逢就属有缘。相互
懂得就已难得。
(待续)
第五部分
费劲的东西写多了,脑袋开始疼了。写点轻松的吧。
前两天上街,买了一本王小波的杂文集,才十块钱。大约是盗版的。以前买过
同样厚的一本王小波小说集,是二十六块八。印刷质量却是一样的。
上网在四海搜索了一下,关于王小波的主题真多,还捎带上他的妻子。算是名
符其实的四海名人吧。
他的文章我是喜欢的。很洒脱。但怎么就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呢。按春秋责备贤
者的惯例,李银河是逃不了干系的。李也知道,王的自理能力很差,就甘心一走了
之?还有,王从小就有心脏病。俗话说的好,男人四十两头忙,不是精子忙,就是
脑子忙。精子忙还是有天然的节制的,脑子忙起来可能就没有节制了。脑子又是最
耗心血的器官。李银河就这么忍心,跑到英国去,看着王二这颗超频的CPU 因无节
制的使用升温烧毁?
小时候爱看一些科幻故事。好象那时候很流行。内容也差不多,比如一个叫豆
豆的小男孩不爱学习,希里糊涂地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小孩子样,在一个无人
工厂里遇险,解救他的是个白大褂工程师,杏儿阿姨。细一看不就是当年他的同桌,
带三条杠的好孩子小杏吗?顿时又羞又悔不过我更爱看深刻一点的,有个叫未来世
界的美国片,好象是说世界上充斥了跟真人一样的机器人,所以需时时小心。有时
我CPU 发热时,就会想,我是不是混在真人里的一个机器人呢?因为我感到,好象
人是分两种的。一种智力很低下,但就是吃吃喝喝,吆三喝四,指点江山,让世界
跟着他们转。一种智力水平超群,动手能力很强,就是只能用心干活,听候派遣。
上司一瞪眼心里就嘀咕,上司拍拍肩膀心里就涌起暖流。有时候狠话到了嘴边就是
说不出来,还是认命吧又低头干活。又想起鲁迅的话来:“难见真的人”
沿着整治后的河道走了走。最近市里下大力气将这条臭水沟的河床和河道用水
泥固化了,又种了花草。其实风景,不就是这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人群还未
涌来,垃圾还没有抛洒吗?看着流水,宽不盈丈,深不及踝,却有个响亮的名字叫
浏河。福建一带,好多几十丈宽的河却叫溪。世上有多少这种名不符实的混乱呀。
天太冷,急急地回来。下雪了。雪花打在窗玻璃上,顿时变成六角形的水花,
随即就化了。
我昨天不是还在写春光,风筝吗?今天却写到雪花。老天爷也变成我这样的胡
乱联系,跳跃性思维了?
(待续)
第六部分
那天与杏儿聊了一下对我前面所写内容的感受。她说了两点意见。一是说她并
不是那么弱不禁风,而是很健康。二是她的性格好象不仅是固执。对于第一点我说
不出什么来,既然不弱就不弱吧。对于第二点,对,她不仅是固执。
刚认识她的那段时间,一天中午,快下班了,抽空给她写信。同时在试用ICQ.
信写完了,ICQ 也装好了,杏儿也被加到联系人名单了。正准备下线,听到喔喔一
叫。原来杏儿在线上!“陈江,在干什么呢?”听到她的招呼,我激动地不知说什
么了。“在写信。给你。”“好感动,饿着肚子?”“对,你呢?”“买了棕子,
但不太饿,还没有吃。”忽然我就找不到什么话说了。是这样的,当你无意中遇到
你的偶像,毫无准备,你会怎样?还是先下场准备一会吧。再说这当儿也不是从容
地展开聊的好时候。我就坡下驴,说:“你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这样吧,晚上再
聊,OK?BYE.”等了一会儿,再没有什么声音,就断开连接,平静一下心情,回家
做饭。晚上我守候着,几个小时过去了,一直也没有她的踪影。其实我预感到了这
一点。这就是实时交流的魅力和残酷,你能很容易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最后
她的沉默就孕含着不满。同时也有一点感触,杏儿到底还是有着女孩子生与俱来的
小性子。
至于她个性的其他方面,我也不多说了。因帮她做主页的缘故,收集了许多与
她有关的材料,下面是没有放上去的一则,但也饶有趣味。
(以下内容摘自老亦凡书库公共留言区)
姓名: SOWHAT
来自: GUANGZHOU,
日期: Thursday, July 23, 1998 at 21:46:20
内容:
易烦大哥:
为什么没有龙应台(胡美丽)的文集?
难道你真的怕她把“HISTORY ”改成“HERSTORY”?
记住,我等着呢!
(简单注释:SOWHAT,杏儿的网名,意为“挑衅地反问:是又怎么样?”,这
是杏儿的原话。如果结巴了,就成了SO SO SO WHAT ?易烦,大概本名何亦凡,比
杏儿小两岁,许多人都认识他,但我不认识。)
(待续)
第七部分
东东说的好象不太准确。那些886 ,881 ,885 之类的缩略语她每次必用。它
们的意义也是她告诉我的。当然对闺中密友要随便些,也是可想而知的。
杏儿是如何影响我的呢?
她使我懂得,
人们都一样,活得很认真,也可以说很潦草,只是你看不到。
无作为也是一种作为,比胡作非为总要强。
探索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但可能性只是在途中,目的地一样。
她肆无忌惮地活着,她泪流满面地活着,她隐秘地活着,她张扬地活着。
为什么要追问活着的理由呢。没有理由。生来如此。这是自然的。这是存在的。
仿佛他乡的原野。散发着幽香。
走一走,看一看,想一想。
什么扼住命运的咽喉,过于夸张,
没来由的忧伤你如何抵挡。
你是谁我是谁有谁去想。
车来人往,人来车往
慢慢沉寂下来,只听到自己的声音。
曾经想把握,结果茫然失措。
听凭花开花落,忍心错过。
平淡地生活,也可以懂得许多。
走就是错来也是错莫非都是错
爱让人痴恨使人痴几时能不痴
以下引自杏儿的原话:
“我多数时间都没信心,尽管确实有些欣赏我的人经常鼓励我,我和你的许多
想法一样,这让我有些害怕。希望过文字的生活,就这样一个远距离的旁观者,又
担心其实是想融入却无法融入现实的生活。”
(待续)
(第八部分)
不行,越写越走进死胡同,成了感时悲秋的东西,杏儿可不稀罕这个。干嘛不
明心见性,赤膊上阵呢?
昨天跟东东好好交流了一下。以前以为我们是敌人,现在才知是同盟,为了一
个共同的目的走到一起来了,就是要揭露她,斗争她,这个一会化名桃子,一会化
名杏儿的家伙。
难怪伟人说,革命的首要问题,是分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下面的一句就接着来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送玫瑰花贺卡,不是ICQ 上
的HI和886 ,没有那么多的温良恭俭让,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血脉贲张,斗志昂扬。
就在这时,中美直线光缆断裂,这是最困难的时刻,也是最考验人的时刻。我
们四处搜寻,团结协作,克服困难,万里迂回,曲线救国。让思维变成文字,将文
字变成字节,让字节变成电流,让电流变成炮弹,向我们共同的敌人猛烈开火!DUMP
和LOAD,上载和下载,让BYTES 把心攥紧,等待着远方SERVER的响应,我们都是程
序员,我们都是祖国的钢铁战士。看不见的战线,永不消逝的电波,两双手紧紧地,
紧紧地握在一起。
来,剥去她的画皮!但见她,胸前两桃可杀三士,胯下杏核妙语如珠。腰因狂
舞而劳损,臀因久坐而死皮。白嘟嘟粉嫩嫩的身体,一丝不挂,却戴着一副眼镜,
将倾欲坠,大刹风景。
大家都看清了,这真是条名副其实的美女眼镜蛇!
这时她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挤出几滴鳄鱼泪。让我们牢记农夫和蛇的故事,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猴王(也叫行者)。杀猪杀屁股,打蛇打七寸。就是
这条毒蛇,用一本正经的色情,腐蚀引诱了多少纯洁善良的男女青年。说什么不妨
以penus 为pen ,用body来write ,让vigina去monologue ,天天风流,夜夜无齿。
还说什么,“年轻时大抵是光滑的。脑子用得多了,沟回皱褶多了起来,性器官用
得多了,沟回皱褶也多了起来。活着不就是增加这些褶子吗?增加了却还不高兴。
想掩盖,想拉平。脑器官的就是故作天真,性器官的就是故作纯洁,脸部的就是故
作年轻。何必呢,该干就干,该褶就褶。”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待续)
(第九部分)
还是来谈点正儿八经的性吧。
性是杏儿经常考虑的问题。除了常规的性外,她还特别关注一些比较偏离常态
的问题,比如受虐和虐待,裸露和暴露,恋兽恋尸,艺术和色情等。在她影响下,
我也常考虑这些问题。性的问题粗看起来很简单,但和一切复杂问题一样,越想越
复杂。比如,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按性偏好对人进行分类。女人大抵可分五类,直
的,B 的,拉的,自恋,其它(包括一切不在前四种中的类型)。男人同样也是这
五类。很简单,很一目了然。但细一分呢?比如拉的,性对象是女性,但不是什么
女的都行吧。有的拉喜欢拉,有的喜欢直,有的喜欢B ,有的既喜欢B 又喜欢拉,
有的同时喜欢五种,这样一细分,其实是五元素集的所有子集的个数,是二的五次
方减一,为三十一。(跟好多书呆子一样,我学得最好的科目就是初等数学。)
可见拉就可以分为三十一小类。这样一来,刚才说的拉喜欢拉作为一类又显得
太粗糙了。直也一样,都喜欢男人,但男人也有五种,一下子又分成了三十一小类。
B就更复杂,在五类男人和五类女人任取若干种(不为零)做为对象,可能性是多少?
完全可能做为一道高考数学题。我算的得数是三十一的平方,九百六十一。倒是自
恋,简简单单,粗也好,细也好,只是一类。如此迭代,越分越细,也越来越糊涂。
以上只是性数学中的一个排列组合问题,勉强称为性组合初阶问题吧。我们知
道数学就有几千个分支,那么也该有性拓扑,性排队,性几何,然后还有自然科学,
物理(其中又有核物理,固体物理,超导物理等等),化学,生物,然后还有人文
科学,性社会学,性文学,性法学,然后还有工程技术类,机械,电气,水暖,然
后还有哲学宗教,还有迷信邪教,等等。这里还只是些理论,然后还有在理论指导
下的,千千万万的广大人民群众的日复一日,每天数以亿计的实践和实践的偏差,
以及对理论的完善和修正,也可能是颠覆。人类社会多复杂,这个性就有多复杂。
怎一个性字了得!
(待续)
(第十部分)
刚才趴在阳台上,看了夜景。
五光十色的世界,进我眼中,但没有进我的心里。只是感受着这种气氛,想我
自己的心事。想我与杏儿不存在的故事。
我写着“我们”的故事,这些故事又是让“我们”来读来评点的。“我们”是
我的读者,而且恰好是能读懂我、也被我喜欢的读者。这不就是写作的最高境界吗。
交流,多么温暖的一个词,温暖得就象窗外寒夜的灯光。为什么我们依恋城市,
这可能也是一个因素吧。类似的词还有:沟通,感染,联动,反馈,互激,共振。
有文有理。无论在文科理科中,类似的现象都是很迷人很引人入胜的。
因为,它们并不会轻易地发生。
本质上,每个人、每个个体、每件事物都象一座孤岛。
当它们发生了,我们就去找原因。很容易地就能够找到一些原因的。比如我和
杏儿,为什么能相互理解,就可以从年龄,环境,家庭等多方面去求证,得出些似
乎很有道理的解释。
但如果一步一步追问下去,终有一刻,雄辩的你会沉默的。就象我刚才看的关
于进化的书里谈到,你的父母(二人),还有你父母的父母(四人),倒推到你更
前的祖先,不说太远吧,就推到八百多年前你的前三十代祖先(约十亿人),这么
多祖先,没有一个是夭折或性无能的。从理论上说,这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比每
买一次彩票就中一次五百万大奖的可能性还要小得多,简直可以说是不可能的。可
它就发生在我身上,你身上,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而且我们熟视无睹。
那我们该怎么办?感谢上帝?感不感谢都是一样的。不要误以为他特别垂青你。
同样的推理也适用于蚂蚁。稍微不同的是,每只蚂蚁一方面比我们更幸运,因为他
的祖先在如此众多的不育同伴中脱颖而出;也比我们更加不幸,它们本身性无能的
可能性很大。
无意中又谈到了我和杏儿的共同点,我们都是通过观察蚂蚁而获得了对世界更
深的感悟。世界是如此美丽,是如此残酷,起于奇迹,归于沉寂。
(待续)
(第十一部分)
今天重读《金瓶梅》。有一段是某天夜里,潘金莲毒死了亲夫,隔壁王婆过来
帮忙把尸首处理了一下,回去睡了。然后,在静静冬夜里,潘独自守着尸首,号啕
着,呜咽着,哭着她那“可怜的养命人”,直到天亮。
就这么几句话。
现代小说可能不会这么写吧。亲手弄死一个善良懦弱的人,而且是自己的丈夫,
让他在被紧紧压住的被子里垂死挣扎后,变成一具面目狰狞的死尸,还不能跑开,
要坐在他身边,还要哭着让左邻右舍知道,还要一直哭到天亮。这几个小时,恐怕
比她以前的三十年的总和还要长。经过了这几个小时之后的潘金莲,恐怕也不再是
从前那个潘金莲了。
书中却只是这么一笔带过了。
曾经和杏儿讨论这个问题,关于厌恶和恐惧的起源。据说恐惧是生物体的最古
老的情感。和最古老的动物一样,我们也是无法面对它,甚至在预感到它要来时就
手脚瘫软,想着此时能够昏过去是多么幸福啊。
我们家曾有一只小老鼠。终于有一天,它走投无路,钻到落地书柜后面。我们
把书柜背面抵住墙,它就被困住了。妻子兴高彩烈,终于可以弄死它了。我说别那
么狠心吧,让它在里面,没吃没喝,没有几天不就咽气了。但小老鼠并不甘心这样
死去,它开始啃书柜。妻子说不能再姑息了,就拿来了晾衣的细长铁棍,搬开柜子
一角,让我用铁棍捅。前几下没有捅到,然后捅到了,听到了小老鼠吱吱的惨叫,
柔嫩的身体的感觉通过铁棍传递过来。它还在挣扎,一只爪子扒到柜子外,看得清
五根细细的趾,好象在尽最后一丝力气使自己的身体变得象纸一样薄,从柜子与地
面的缝隙中夺路而逃。我忽然想到了自己属鼠的孩子,想到了家乡那些谨小慎微胆
小如鼠的亲人。我受不了了。妻子大大咧咧地接过棍子,“连这都怕。”三下五去
二,那只扒在柜子外的小爪子再也不动了。妻子用火钳夹出死鼠,还得意地在我面
前扬了扬。看来她是没有与我相同的恐惧基因。
后来,在打扫厨房时,发现冰箱后面,散热管旁边,很整齐地码放着一些杂物,
左边有我们没有吃完的瓜子苹果等零食,中间有一些我们丢进厨房塑料垃圾桶里的
一些菜饭,右边是一些破布条烂絮等。其实一只小老鼠,也有它的人生理想和快乐
的。又想到家乡同样喜欢收集各种杂物,一样也不肯扔的奶奶,止不住又流了泪。
我们是如此的相似,却又如此地相互憎恶和相互恐惧着。
(待续)
(第十二部分)
今天是星期天,却被叫去加了一天班。虽然不累,可是有一种被奴役不得喘息
的感觉。
那么天天写杏儿呢,不也成了杏儿的长工?
说起来是自找的,其中甘苦又有谁知?
杏儿常说,爱是一种能力。博爱是一种伟力。滥爱是一种活力。
痴爱呢,大概是一种苦力吧。
当能力不够,上气不接下气时,就弄着轻松点的,不费脑子的东西缓冲一下,
抵挡一阵吧。就吹吹牛,侃侃大山,卖弄一下知识吧。
谈谈法国。在大学里,我的一半老师来自法国,所以对法国算是有一点感性认
识吧。法国人和中国人相比,大多很高,个别较矮,不论男女,身上都有香味,当
然不是我们中国人习惯的那种香皂香波的味。杏儿去巴黎后,最让她迷醉的就是被
这么一种膻膻的香气所包围。回了国,再见到寡味的国人,就不大爱亲近了。一笑。
法国人讲话都用法语,单词的发音一律是清脆截决的,但语调宛转多姿,又和杏儿
的四川乡音有相通之处。至于文学艺术,在中国的影响就不用多说了。我第一次看
到全裸镜头,就是在学校外招放的法国原版片中,一看就懂得了色情和裸体不相干
的道理。就连那时我们做为课外一般性阅读的杜哈,不知怎么翻译成杜拉斯,现在
也在中国的白领中享有盛誉,其实不就是一洋沈从文吗。对杏儿影响较大的几位外
国作家,也都是法国人,什么波伏娃,普鲁斯特等。有时候我觉得中法两个民族的
民族性有很相似的地方。都是胆小怕事,却又总是流血纷争;都是向往宁静淡泊,
却总是喧闹聒噪;崇尚高雅浪漫,却贪图小利;都重视享受口腹之欲,都爱谈论男
女之欢。都偏宠文妓,都崇敬武夫。
(真可怜,在联网时死了一次机,害得我重新打了这许多字)
(待续)
(又从网上找回了原先打的)
(第十二部分)
今天是星期天,却被喊去加了一天班。虽然不累,但总有被奴役的感觉。
那么天天写杏儿,不也成了杏儿的长工吗?说起来是我自找的,自作自受。其
中甘苦
有谁知呢。
杏儿常说,爱是一种能力。博爱是一种伟力。滥爱是一种活力。
痴爱呢,是一种苦力。
能力不济,上气不接下气,就只能偷懒,写些不费力的东西,卖弄知识的东西,
不过
脑子的东西,脚踩西瓜皮,滑哪算哪里。
就讲讲法国吧。大学时,我的一半的老师来自法国,所以对法国人有点直观的
印象,有点感性的认识。他们当然和中国人不同,个子都很高,少数较矮,身上都
有香味,男女皆然,但不是我们中国人习惯的香,例如香皂香波的香。杏儿去了巴
黎后,最令她迷醉的一点,就是被这种膻膻的香气包围。法语单词的发音一律都是
脆脆的截绝的,语调却宛转多情,又好象与杏儿的四川乡音有些相通。法国文学艺
术在中国的影响更不用说了,就连那时候我们做为课外一般性阅读的杜哈,后来不
知怎么译成杜拉斯,现在在城市白领中大行其道。其实不就是一洋沈从文吗。对杏
儿影响较大的也都是些法国作家,如波伏娃,普鲁斯特等。有时我想,这两个民族,
在民族性方面确实有些相通之处。都一样胆小怕事,又总是流血纷争。都喜欢宁静
安详,却总是感叹揭露。都喜欢格调高雅,又总是惟利是图。总是倡导主义,总是
积累问题。都讲究口腹之欲,都谈论男女之欢。
(待续)
这是真的。
有个村庄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得美,有许多人来做媒,但都没有说成,那
年她不过十五六岁罢了,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后门口,手扶着桃树。她记得她穿
的是一件月白的衬子。对门住的年青人,同她见过面,可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的,
他走了过来,离得不远,站定了,轻轻的说了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她没
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各自走开。就这样就完了。后来这女人
被亲眷拐了,卖到他乡外县去作妾,又几次三秋地被转卖,经过无数的惊险的风波,
老了的时候她还记得从前那一回事,常常说起,在那春天的晚上,在后门口的桃树
下,那年青人。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了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
垢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
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张爱玲《爱》
第十三部分
看到了东东的讥笑,一时欲语无言。
怎么那么刻薄,好象杏儿的口吻,让她再给你扔块香蕉皮。我成什么了我。
看到东东的情人节日记,感觉我们都是如此的相似,相似得令人难堪。到了情
人节就数着时差,算着对方的起居,想在恰当的时候给出一个甜不甜酸不酸的问候。
到了母亲节就想起给妈买件衣裳。“我们一天天地数着日子,目送着年华不断飞逝”
(青年马克思的诗)。不停地搜寻程序员的各种秘籍新知,生怕荒了手艺混不到饭
吃。业余看看张爱玲的书,听听崔健的歌。心烦了也无法排解,喝喝酒,抽抽烟,
糟踏一下自己的内部和外部器官。独自去看场电影还怕不让进(杏儿的鬼话你也信,
真是个呆子)。你又要说了,这是普遍的人性,不独你我。我看不是,是傻B 性。
(原谅我的偶尔的粗鲁)。
晚上在看全国科技奖颁奖大会。总觉得出席这些会的都是些演员。而且基本是
一些业余水平的专业演员。八十多还上台领奖,自称老兵,谢这个,谢那个,还要
继续拼搏云云。所谓的敬业精神吧。不到幕落,脸上的笑不敢挎下来。
也真难怪他们。发奖也犯难,得奖也犯难,最后只有这么中庸一下,把重奖奖
给德高望重,因而也不需要重奖的两位老人。
小时候以为这些是可以通过努力争取到的,后来才知道其实是让你得你就得不
得不得,不让你得你就不得想得不得。干嘛还跟着哄人呢。
好了,劳骚发够了,去看看电视剧吧。
还是免不了傻B 一回,祝杏儿生日快乐,小姜这里遥叩芳辰。
(待续)
(第十四部分)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吧。
想起初中时的一个新学期,来了一个新的音乐老师。第一节课真是精彩。她是
科班出身的吧,我猜。姓彭。那一节课真是太短了。尽管也是四十五分钟。" 以后
我将带大家遨游音乐的海洋。" 我们热切地盼望着。但再也没有来。听说调到大城
市了。
至今我仍然恨着她。
你只是应付一节课就实话实说,干嘛那么认真,那么吊我们的胃口呢。
网上有一份杂志,影响较大。我也投了稿。主编回信说,再过两期开始刊登。
还祝我吉祥如意。我热切地盼望着。刊物却没有再出。询之于知情人,知主编已另
谋高就。那你怎么不实说呢,把我这样悬着。
昨天发了科技奖。电视台和电台的报道中非要把拓朴念成拓扑。是什么意思。
还有,发了五百万就发了呗,非要切成两块,五十万用于改善生活。剩下的用
于科研。好象生怕别人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似的。人家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这不
是寒碜人吗。
还有,让电脑能解初中几何题就得了最高科技奖,那人家研制出深蓝,战胜卡
斯帕罗夫该得多少个最高科技奖啊。
刚进小学,一个小姑娘,很好看,象从画下下来的,小铁梅的模样。一来就是
红小兵,班长。坐我后面。在我心目中,除了老师就是她了。有一次,见同学们都
带小人书来看,我也带了,准备下课跟同学们交换着看。小姑娘忽然举手报告老师,
说我上课看小人书。老师过来不由分说就把我课桌抽屉里的书收了。那个委屈呀,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嘴里只是说着没有呀没有呀。
大概过了半年,小姑娘随父母调走了。但我到今天还记得她的名字。陶杏枝。
而且至今也猜不透,为什么她喜欢让人憎恶和畏惧。
昨天觉得四岁的儿子还是很聪明的。一部美国好莱坞大片,惊险开心性质的,
有一段是主人公卧在小滑轮车上从迎面而来的火车底下飞速溜过去。很刺激感官的。
儿子发问了,怎么只有两条铁轨呀。我一想,是呀,小车和火车都在这两条铁轨上
走,只可能迎面相撞。
梦中,我发现孩子是天才,据我测试,已达小学毕业的水平。可他母亲硬是不
信,非要把他当个普通孩子。我又气又急,恨不能撞自己的头,又准备拉孩子来撞
头,只有撞傻一些才能适应这培养庸才的教育。
(待续)
(第十五部分)
到净业寺散心。该寺离本厂生活区不远,在一个半岛的山头上,风景极是悠静。
我每年都来一两回,也只来一两回。
寺早已毁,但昔日的规模仍依稀可辨。几块石碑仍矗立着,字迹工整清晰。每
次来我都要读读碑,知道了两百年前这里的许多人和事。
这次我主要读了那块记载寺里买田的碑。田用亩分做为单位是很平常的,但又
有另一种:石斗升盒勺匙。石我约略记得是一百斤,这些不都是衡量粮食的产量用
的吗。用它做为田亩的单位就有点疑问了。难道一块田每年产的粮食是一定的?看
到那个盒字,又想到我们家做饭一直是用开水瓶的铝盒子挖米的。
碑中还清楚地交待了一些变迁。如康熙某某年的一块田,原为十三亩七分,到
了雍正某某年被水淹了六亩,如今还剩七亩七分云云。所谓鼓不敲不响,话不说不
明,对后人要有个交待。但这一片废墟,谁是他们的后人呢。
离了寺,走到坡边。穿过一片梯田。大概这就是碑里记载的寺东坡田吧。蔬菜
长得很好。
下到湖边坐下,对水洗心。这么一大块安静的水面,两边是高高低低的,坡岸
是弯弯延延的。天空原先是晴的,此刻阴了,给山水添了一点蒙胧。湖面却水波不
兴。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在远远的一只木船上,一人划桨,桨很慢地拍着水,
又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一下一下拍在心里,有不可抑制的美感。
我看着山水,想着东东。新加坡很美丽,但绝不会有如此廖阔的湖光山色。我
们只能身在此时此地。只能把握此时此刻。想到昨天在笑语看到的许多文章。我们
比别人多些什么,比别人少些什么。情为何物。我从来说不清,或者如杏儿所说,
只是牵挂。自身的不说了,家里的不说了,只说笑语里的,东东的工作找到没有,
深蓝的姐姐第二胎顺不顺利,童年的主页开始做了吗
只是牵挂,只有牵挂,只能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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