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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人生
幽默是拥有智慧的人类所特有的一种情感表达，不信你看人之外的生物，有哪
一个是懂得笑的。
那么对于人来说，幽默又是源自哪里呢？幽默引人发笑，似乎是快乐的表示，
然而我宁愿相信：幽默更多地源于痛苦——虽然痛苦这个词从年轻人口里说出来很
有一些矫情。
王小波讲过一个故事，说道一个基督徒被野蛮人抓住，烤来吃了，这个基督徒
看到自己的下半身给烤得滋滋冒油，急忙说：“喂，下边已经烤好了，该烤烤上面
了。”王朔还说过另外一个故事，讲的是本国的相声大师候宝林在文革中遭批斗，
红卫兵喝令他跪下，候宝林说：“跪下太封建了，干脆我趴下得了。”我想，这就
是对幽默最好的注脚了，人的力量有大有小，如果你暂时无力改变你的遭遇，何不
先试着改变一下对待遭遇的态度呢？人虽然不能永远快乐，但是可以永远乐观。这
不是逃避现实的阿Q 精神，而恰恰是对强权的蔑视，对不公正命运的反抗。你看看
那些真正有幽默感的人，无一不是生活的强者。
现在，有好事者（感谢他的好事）收录了五四以来中国众多作家的幽默文章，
结成一集，于是就有了这本小书。说实话，他选得不错，很值得读一读。
这里有以幽默著名的，像老舍、林语堂、钱钟书、李敖，他们的确妙语连珠、
机智诙谐，让人在乐不可支的同时加以十二分的佩服。而那些平日里不以幽默闻名
的，像鲁迅、郁达夫、周作人，甚至优雅的沈从文、婉丽的张爱玲也出来抖抖包袱，
把趣味横生的文字来讲道理、说故事，引人悠悠一乐。像张爱玲形容女孩子的头发，
说“很黑很黑，那种黑是盲人的黑”，恐怕少有人会忍住不笑的。要说这本书有什
么缺撼，就是它忽略了现代的作家，比如刘恒、王朔、王小波什么的。
大概是因为很多著书立说的人们缺少幽默感的缘故吧，近来市面上出现了好多
“教你幽默”的书，一二三四地告诉你怎么胳肢别人。其实，这件事本身就够逗乐
的。钱钟书说的好：“幽默是水作的”——它是没有定式的。幽默引人发笑，引人
发笑的不一定都是幽默，可能只是小丑的插科打诨。幽默是剑走偏锋的思路，是
“亏他想得出”的智慧，是曾经沧海的积淀，是洞若观火的眼力，是超然物外的澹
泊，更是一种千灾百毒谈笑自若的个性。
感谢幽默感和有幽默感的人们，他们小而言之，是在为我们增加一点欢乐，大
而言之，是在为沉闷的人生透一口气。感谢他们。
又想到：在口语的语境里我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但我却并不会写逗人笑的文
章了。其实那也没有什么，幽默并非只是逗人笑这么简单，幽默其实是一种心领神
会，默契于心，不自禁的微笑只是要表达一种微妙的情感，这种幽默才是最高境界
的幽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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