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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种分法
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时候，曾经有一本写禅宗的书对我的影响很大，里面在谈
到入世的人间佛教时，以莲花为喻，把人分成四种：第一种人风骨高洁而无往不胜，
是谓出淤泥而不染，是最好的人格。第二种人如同清水里养的荷花，未见污染也无
半点养料，纯洁却没有生存的能力。第三种人如世之奸雄，精通厚黑学，懂得利用
社会来为自己争得利益。第四种人最糟糕，只污浊了心灵却不知人生的智慧，欲利
己而无路，欲害人而无法，好在这一种人很难对好人造成危害。
这种方法，我们暂时给它起个名字，叫四分法。
四分法很有意思，我们发现对于人，可以用好多种四分法来分，而且都挺好玩
的。
比如，从善恶上分。第一种人心灵如美玉无瑕却不自知，功德无量却不居功自
傲，只觉得理所应当。这一种人，用周星弛的话讲，叫作“伟大的人格已经升华到
了耶酥差不多”，即使身在逆境之中，也不改本色，茅屋为秋风所破，却想着“大
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人们只能以“圣人”称之。第二种人虽然也是日行一善，但
却是出于仁义道德的教诲，只好比小学生作好事的完成任务，或是善男信女的行善
为自己积攒阴德了，这样的人也不错，至少在得意的时候，他会为别人作点什么。
第三种人为恶世人却不自知，弄得人人喊打却自我感觉良好，他并未意识到自
己的不善良，脑中也没有善恶之分，这种人虽然可气，总还有回头的可能，就像除
三害的周处一样。第四种人明知不对却偏要去作，明知罪恶滔天却乐此不疲，意识
到了自己的恶却不愿悔改，对于这种人，别无他法，唯有制裁。
再比如，从资质上分。不需讳言，人的资质有好有坏，然而却大可不必为此不
平，好比女人自有她的敏感，男人自有他的深刻，这可说是造物的公平。我们说第
一种人，天资聪颖而又勤奋好学，像李贺、钱钟书，这样的人，天下无敌，是谁也
挡不住他的锋芒的。第二种人，虽然天赋超人，出口成章倚马千言，为人却疏懒成
性，多少有点坐吃山空。这一种人，或者如“妖刀”马晓春一样，难于百尺杆头更
进一步，或者干脆如神童仲永一般，最终“泯然众人矣”了（这种天才的没落，我
也是亲眼见过的）。第三种人，资质平平甚至相当愚钝，但他心里明白勤能补拙的
道理，能够悬梁刺骨，映雪囊荧，这样的人，成就也不会小。不用说我们还是要批
评第四种人，这种人上天不曾对其眷顾，自己又自暴自弃，不肯用功，是注定要沉
沦的。
再比如说人的面貌。最好的形象当然是所谓的“形神兼备”，既有天赋的一流
外表，又有后天的气质神采，真如画龙点睛，直欲破壁飞天了，当然，这种人极为
罕见，可以作为一个理想存在的。其次一点的，也许天生的面貌并不出众，甚至长
得有点出格，但他有智慧，有灵性，有品格，有温情，这样的人，秀之于内，形之
于外，他的面貌绝不难看，即使是丑，也无法掩盖她的魅力。所以我有一种感觉：
我的好朋友有美有丑，却都是很有魅力的人。第三种人，上帝造他的时候下了番功
夫，五官身体搭配得恰到好处，可惜的是，此人不学无术，又沾染了或狡猾，或怯
懦，或无赖、或自私（要说起来可就多了）的毛病，一言一语，一举一动，莫不散
发出一种不协调的丑陋，这一种人，比起天生的丑来，更让人觉得可惜。至于最末
一种嘛，神形俱败，惨不忍睹，还是不要多说了，阿弥陀佛。
仔细想来，这样的四分法实在太多太多，比如人一个人，可以亦庄亦谐，也可
以庄而不谐或谐而不庄，或者干脆不庄不谐，小弟在这里说的这一点，不过是冰山
一角，权当是抛砖引玉。在此打住，留给朋友们一个思考的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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