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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手记
西藏七年
其实这是一部挺拙劣的片子，剧本做作（据说拍摄过程中因为亨利的纳粹问题
爆光而被迫做了些修改），用意明显。但这也并不重要，因为我并没有希望看到一
部好片子，看这部电影，是因为向往的西藏，也是因为躲不开的民族伤口。
老早就见到国人方面在批判《西藏七年》，看过电影，又到网上找了一些批判
文章看了。中国人向来擅长写这样的文字，也算是祖传的武艺了。以前看《河殇批
判》时就着实恶心了我一把，于是这次翻了两篇就没敢再多看。
不过既然是伤口，提起来肯定会隐隐作痛。所以还是不提了，印象最深的是片
中那个漂亮的藏族姑娘，她因为嫁给了别人，害得布拉德。彼特伤心了好些年。仗
打起来的时候，我似乎只担心她一个人，这种感情也是似曾相识。
我现在最大的疑惑倒是，如果朋友问起这部电影，我不知该不该向他推荐。顺
便说一句，看《红河谷》的时候很愤怒，看这部《西藏七年》时至多是有些伤心。
人是自私的动物，真是一点不假。
江湖告急
有人把这部影片当成是香港黑帮片的扛鼎之作，可惜我没看进去，就像从前看
不进《东成西就》一样。我写书评的时候假模假式的讲解过幽默（当时并不认为是
讲解），看来每个人眼里的幽默并不一样。但我现在不会再骂《东成西就》了，现
在也不会骂这部《江湖告急》，只要能逗一些人开心的就是好东西。周星驰说：逗
人笑是很有意思的。很简单的一句话，但你也可以觉得这话很有深意。
钢琴课
《钢琴课》的剧情大致是知道的。今天拿到了影碟，分两张，A 面读不出来，
于是只看了B 面。
放到光驱里的时候，窗外正响着艳俗的歌声和艳俗的掌声。我捂起耳朵，在耳
塞里听钢琴的声音，还是听不太清楚。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但我只看到了这个女人。这真是一
个美丽的女人，古典的美，像钢琴声的那种美。也许，还有那个小女孩，那个总认
为自己是小天使的女孩。
小女孩去给班斯送琴键的时候，正下着雨，于是有人在雨水里铺了木板，于是
就有了清晰的两条路，女孩走了一条，想了想，回过头去，走了另一条。然后看着
另外一条扭动着身躯，消失在灌木丛中。呵，是的，这是一首诗的句子。
那场最残酷的戏拍得最为平静，恬淡。冷漠，无语。
钢琴落入水中，她看着最后一点线索慢慢消失。她在冰凉的海水中猛然醒悟，
都过去了。
在影片的结尾，这个女人开始说话了，她的脸上出现了笑容，可是我真的觉得
她不再拥有那种极致的美了。但是，对于她来说，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祝
福她吧。
变 脸
第二次看这个片子，是想温习几个经典片段。
再次发现，这片子挺烂的，指故事。不过约翰吴和那两位演技巨星愣是把这么
一烂故事拍成了极品。
凯奇的表演有几处很绝，向妻子回忆旧事，还有那句“我和他老婆有一腿”之
后的狂笑。
特拉沃尔塔是仇人，更是一个包袱，所谓的无处放置的回忆。有时回忆比仇人
更可怕。是吗？
更大的感触是：人们为什么都喜欢坏人呢？凯奇的家庭和社交问题，特拉沃尔
塔都替他解决了。我们一边为此不满，一边羡慕他们，一边向他们学习。
荆柯刺秦王 2002.8.15
“如果你不杀我，我就要终生跪下来乞食，日子不尊严。”好一个“日子不尊
严”，张爱玲背着所有人偷偷的死了，为的什么？也不过就是尊严而已。
芒鞋破钵不是没有尊严。生活可以堕落，人格不能堕落。多简单的道理。
一个男人，当着天下人是残暴的王，当着他的女人只是个记得童年故事的孩子。
一个女人，为了帮他的男人而在自己脸上刺了字，而终于鄙弃了他，爱上了别人。
剥离历史，看到的就是这些东西。
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赵女已怀身孕，这是不是说，这种精神，始终在中华民
族中传了下来？我想是的。
指环王
今天找到清晰的DVD 版，又重新看了一遍。有人说这片子挺可笑，我倒不觉得，
只觉得挺浪漫。“笨蛋，快跑啊。”明显的煽情，可是煽得恰到好处。可不像《天
脉传奇》。
木羽翎说：我喜欢这种想象，和把这种想象当真的人。
公民凯恩
我一直被讲述人一生的故事所感动，别说《阿甘正传》或者《美国往事》或者
《公民凯恩》了，连周星驰的一句“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都让我心动不已。
凯恩其人，其实是相当病态的，虽然他的表面有多么的强健，也掩不住他骨子
里的病态。他得到了很多，最后却发现都不是自己想要的。这种人，身边不是没有。
就像《射雕》里成吉思汗，杀了那么多人，占了那么多地方，最后，不也就葬那么
小一块土地吗。
电影学院的同志们会仔细地分析《公民凯恩》的艺术成就，但对我来说，打动
我的却是那句话。记者同志最后的话：我不认为文字或者别的什么方式能够解释人
的一生，我觉得玫瑰花蕾就像是这拼图板上的一小块，遗失了的一小块。
在电影里，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玫瑰花蕾，但最后我们知道了，我们看着他在熊
熊炉火中，化成一股冲天的黑烟。
电影是人类睁开的第七只眼，电影是我粗略了解的第四门艺术。其实一直没注
意到电影的伟大，直到早上走在路上，才忽然想起，自己真的看了不少可以和那些
伟大作品相提并论的电影。那些公认的伟大电影，自己也看得差不多了。经过岁月
磨砺，还能在头脑中留下烙印的有很多，比如《肖申克的救赎》、《公民凯恩》、
《辛德勒的名单》、《阿甘正传》、《美国往事》、《罗生门》、《狮子王》、《
东邪西毒》、《勇敢的心》、《星球大战》、《阳光灿烂的日子》、《黄飞鸿》、
《东方不败》、《燕尾蝶》，老多老多了。
单是这些名字摆在一起就显得那么光芒四射，我们自己能像这些名字一样让人
联想到那些美丽的词汇吗？就像我读过不少好书看过不少好画一样（当然实际上是
少极了），这的确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七武士
这是人生必看的电影之一，如果你不是像霍尔顿那样仇视电影的话。一开始并
不理解黑泽明为何把一个简单的故事拍到三个小时还多。等看完了才发现，黑泽明
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了。
愤青黑泽明
《罗生门》是愤青之作，但更多关注的还是人性的丑陋。《七武士》其实也
是愤青之作，只不过更多地把批判指向了自己的民族。
我把《七武士》与《黄飞鸿》相比，并把黑泽明与徐克相提并论，只不过一
个是大师，一个是鬼才。朋友说，徐克最为忧国忧民的作品并不是《黄飞鸿》，我
说，那《黄飞鸿》系列就是浪漫理想主义的忧国忧民，一个民族如果失去理想，命
运只有灭亡。
同为武侠电影，《七武士》和《黄飞鸿》却是大相径庭的，《黄飞鸿》过于
浪漫，写意，徐克、袁和平再加上李连杰，想不天马行空都难。而《七武士》则是
完全写实的，真正日本剑之间的生死相搏，毫无通融的余地。徐克的《刀》倒是洗
尽铅华，加入凶狠凌厉，适合巷战的南洋刀法，力图再建一个真正险恶的江湖。可
惜的是，人们并不接受这样的徐克。当然，也包括我。
收割之后，马贼还是没有来，农民们有些失望，“岂不是白白供养了这些贪
吃的武士？”影片用了大量的镜头描写武士与农民的关系，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交
错得非常得体。
好的武士（即七武士）无疑是理想主义的象征，而农民则代表了日本的民族
状况，影片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看着四个武士的坟上插的剑，七武士的首领勘
兵卫悠悠地说：“真正的胜利者是这些农民，不是我们。”
菊千代的一段激昂的陈词在电影中险些失控，然而，作为愤青，黑泽明却非
说不可。“农民是最狡猾，最愚蠢，最无知的，但是谁造成了他们的狡猾，愚蠢，
无知？正是你们这些武士。”中国人听到这些话绝对是应该惭愧的，因为黑泽明几
十年前关注的问题，在今天的中国还是没有解决。
大师黑泽明
片子的开头让人想起王家卫的《东邪西毒》，虽然《东邪西毒》的鼓点比《
七武士》要好听的多，同样，王家卫也太浪漫了。看来，亚洲导演很难不受黑泽明
的影响，村民聚在一直商量着自杀的情景与欧阳锋代表洪七与村民谈判的一幕何其
相似，而马贼面目的龌龊又何其相似。不过《东邪西毒》当然太浪漫了，黄药师、
盲武士、洪七，狙击马贼时都是一个人去的，如果不是盲武士的眼睛盲了，也许就
三次都成功了。
崇拜凡高的黑泽明的美术功底在《七武士》中得到了完美的体现，色调，镜
头，光感，构图，无不几近完美而不着痕迹。当武士决斗以及他们在村子中出现的
时候，所有人的站位，光影，包括吹起的灰土都在为英雄与肃杀的气氛作最好的烘
托。
最后的战争场面没有千军万马，却拍出了波澜壮阔的感觉。有一处战斗的场
面是在栅栏的的缝隙里拍成的，浑然大气，真正的大师手笔。同时，黑泽明又没有
忽略每一个个体，落马的马贼在农民的追杀中的仓皇与绝望以及每个武士的英雄气
概与个性气质都让人无法不为激动。
七个武士，四十个山贼，百十号村民。武士与山贼，山贼与村民，村民与武
士，都有着矛盾与冲突，冲突中又有几段重要的感情（最重要的一段是志乃与胜四
郎的爱情）。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在黑泽明的把握下不仅层次分明，而且作
到了浑然一体。《七武士》有着一个完美的结构。
《七武士》不是一部很日本的电影，因为日本人虽然不讲“存天理”，但绝
对是讲“灭人欲”的，而《七武士》中的人物在性情上无疑过于张扬。七个人物个
性鲜明，往往第一个镜头就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比如勘兵卫的出场是剃光头救小
孩，菊千代则是放浪形骸，一派天真，平八的豪爽与乐天全在未进门时的一笑，久
藏沉稳冷峻的性格则更符合他剑道顶尖高手的身份。
性情黑泽明
《七武士》有两处幽默，一处是菊千代闹的，他纵马疾驰正得到大家的赞许，
却在穿越一片栅栏后，只冲出一匹马。这个场面很有些周星星的味道，在《破坏之
王》中出现过。第二次是勘兵卫刻意为了活跃气氛，他对刚刚与志乃半夜幽会的胜
四郎说，“你要勇敢作战啊，从昨天起，你就是个男人了！”农民们听了都放肆地
大笑。于是勘兵卫达到了目的。
胜四郎与志乃偷情被志乃的爹发现，追着志乃要打。胜四郎只站在那里不动，
任由志乃父女围着自己追与逃。平八赶来后说，“在一个男人面对死亡的时候，他
是需要女人的。”哦，同样的话也出现在《东邪西毒》里，当时的盲武士说：“我
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作，只是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走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眼泪在
我脸上慢慢地干了。”如果不是要死了，即便他的妻子早已背叛了他，他也永远会
是一个好丈夫。牵驴的女子往篮子里拾鸡蛋的一段，没有哪个心理正常的人会不为
感动。
七武士中死了四个，除了一个死于意外，另外三个都是被火枪打死的，对于
当时的日本来说，火枪也是新生事物。最令人扼腕的是久藏，他一心想要将剑术臻
于完美境界，却在功成之际死在子弹之下。唐。吉诃德说过同样的话——火枪发明
之后，一个懦夫也可以杀死一个英雄。当然我并不是很同意这句话，因为兵器是凶
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普希金死于公平的决斗，但他仍是英雄，杀他的人不是。
日本剑是刀剑和一的，威力极强。在中国人眼里，这种兵器是与邪恶与肮脏
联系在一起的，远在明代，戚继光就为了对付这种武器费了好大的劲。但我也绝不
会像某些中国人那样看到中国人学习日本剑道会惊骇不已（如果他们知道《寻秦记
》中的剑术最高境界就是改良了的日本剑法的话，恐怕他们会撕书的），只不过对
于我来说，要我穿上剑道服是不可能的。日本人尊剑为王，其它武器都是旁门左道，
这点让人佩服，不管怎么说，光明正大得多。四座新坟上插的长刀代表了黑泽明推
崇的一种精神。像王家卫所说，男人其实是没有力量的，就像剑客，只有靠了剑尖
在空气中的游走，才可以从此渊停岳屹，气定神闲。
有一个细节，七武士捉住一个马贼的俘虏，村民群情激愤，要杀死这个马贼，
七武士拼命阻止。这时，村里最老的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拿着一把锄头走了过来，
要为家人报仇。七武士见状，也只能任由村民打死了俘虏。
久藏是胜四郎的偶像，最后他的死给胜四郎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就像我曾经
说过的，偶像的倒掉是件很可怕的事（倒掉比死掉更可怕）。胜四郎在大雨里疯狂
地喊：“土匪！土匪！”勘兵卫抱住他大喊：“都死光了！”这是这个孩子最可爱
的一个地方。
士为知已者死是可耻的，为了朋友宁可涉险则很有些浪漫。平八与勘兵卫的
友谊足以让他们面对死亡仍放声大笑，他们在去村庄之前，就知道，他们可能会死。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两个人最后都活了下来。
“我不会白白糟塌了这碗白米饭！”勘兵卫是义气深重，沉稳的上流武士。
“这个孩子就和我一样！”菊千代则是出身贫寒，表面放浪而内心渴望成为英雄的
下层农民。因为三船敏郎是木羽翎喜欢的演员，所以这次仔细地看了看，蛮精神的，
就是腿短了点。亏他还能跑得那样快。哈。
蜘蛛侠
《蜘蛛侠》这个名字如果按原文直译的话应该是《蜘蛛人》，中国人给了他一
点侠气，也给了他一点沉重。如果美国人也理解侠的话，类似的解释应该是影片中
关乎主题的一句，“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当然，“蜘蛛侠”或者“蜘蛛人”
的创作者并没有想到这么多，他们只是想把这东西弄得好玩，他们基本上作到了。
如果以美国人的眼光来看，应该说他们完全做到了。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美国人看得如痴如醉的东西，在中国人眼里却是
无比的幼稚，比如《卧虎藏龙》，比如《碟中碟2 》，比如《蜘蛛侠》。我不知道
是不是中国人太聪明而美国人太幼稚，我想不会是。
曹钧说，如果追求完美的话，一个男人不应该缺少一颗童心。飞来飞去，惩恶
锄奸，哪个孩子不曾幻想过这一幕？复杂不是智慧，简单才是真正的强大。愈发地
觉得中国人是最不懂得浪漫的民族，我们每一个人都苍老得太快了。
《蜘蛛侠》的爱情也是未成年式的，也就是学生式的，除了最后一幕的拒绝之
外。看着挺眼熟，早已感觉不到亲切，也记不起什么。毕竟，我的岁数也不小了。
影子武士
很多事情，都是被逼着去作的。很多位置，都是被人推上去的。
你不要作一件事，而命运逼着你去作，很痛苦。你要作一件事，而命运不允许
你去作，也很痛苦。
影子武士就在受着这样的折磨。也许，这就叫作造化弄人。
《影子武士》是戏剧式的，以个人的命运带出了日本战国的史诗。中国同样的
作品是陈凯歌的《荆柯刺秦王》，但是的确感觉差多了。
小时候玩街霸时念叨的“风林火山”，今天终于明白了出处。
当时左右日本战国历史的有两件舶来品，一样是东方来的《孙子兵法》，一样
是西方来的火枪。日本没有本位文化，然而这也成就了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包袱。
影片中没有表现的大人物是上杉谦信，上杉谦信与武田信玄都把对方看作是统
一天下的最大敌人，两人曾在川中岛一带激战十二年。影片开始时上杉谦信基本已
经没落了。我曾经喜欢阴柔的上杉谦信，今天看到一篇文章，作者旁征博引，试图
证明上杉谦信是个女人。说的挺像，不过还是太可笑了。
西北偏北
喜剧、浪漫，如此而已。不过，一个荒诞的世界，可以让人看出很多道貌岸然
的东西，其实是很可笑的。
半支烟
如果你知道一件事的结局会很悲哀，你是不是还要接着去做？如果你已经不能
再拥有，是不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是不是每个人活着，都是这样的苦？
《半支烟》这部片子很拙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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