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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弛——从头说起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喜欢周星弛的女孩子，当时我们还没说两句话，就给我留
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因为周星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用《唐伯虎点秋香》里秋
香的话讲，叫作：“风流不羁只是他的外表……他是一个用情专一，真情真义的男
子汉。”当然，这话不能从我口里说出来，不过，要是哪个女孩子这么说的话。恐
怕周又要感动的有点想哭了。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觉得喜欢周星弛的女孩子，必
定是善良宽容而敏感的。
咦，跑题了，让我们言归正传。
几年前的一天，我在外面受了点什么挫折，心情很不好，随手翻电视报，发现
晚上演周星弛的《武状元苏乞儿》，想，看一看吧，也让自已的心情愉快一点。
九点钟，大家都睡了，我关了灯，一个人黑古隆咚地坐在电视机前，当一个人
感觉到沉重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开始与哲学有缘了。
这个苏乞儿与甄子丹等人表演的苏乞儿大不相同，他出身广东将军府，是个纨
绔子弟。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女人的一句戏言而上京考状元，最后被人陷害而被皇
帝罚为终身乞丐。他流落街头，又被仇人打断筋脉。有一天，大雪纷飞，苏灿出外
行乞遇到了那个女人，转身就跑，他腿折了跑不快，被追上，就把一盆黑炭使劲扣
在了自已的脸上。那个女人的话让人很感动，对丫环说：“他不是苏灿。”又对苏
灿说：“你别害怕，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她的善良与敏感让我为之动容。
总体上说这并不能算周星弛的一部优秀电影，但它有几个闪耀光芒的地方，我本想
藉此暂时忘记难过的事，但却正相反，它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当中。从那一天以
后，我开始以另一种眼光来看待周星弛。
百变星弛周星弛和王家卫都在其精典之作中表现过精神分裂这一很有意思的现
象。在《大话西游》里，紫霞白天躲避着假想中的姐姐的追杀，晚上就到处追杀假
想中的妹妹。而在《东邪西毒》中，一个受了伤的女人，躲藏在两种不同身份的后
面。我即便没有读过精神分析学，也会对这种现象有所理解。否则我就无法解释一
件事：我在成人之后两次看文艺作品而落泪，一次是读小说《永失我爱》，一次是
看电影《喜剧之王》。而这两部作品的创作者，正是以搞笑功夫闻名天下的王朔与
周星弛。
周星弛走得最近的女朋友朱茵和他的终身搭档李力持都曾向外界说过：周星弛
在生活中是个很木讷的人，听周星弛演讲的北大学生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似乎是很
不可思议。但我想，每个人都戴着不同程度的面具在生活。周星弛无意中的一句话
或许可以解释这个问题：“在这个时代，人们只愿意看两种人，一种是英雄，一种
是小丑，而我，天生就是个小丑。”我从这话里听出一点自卑，事实上，自嘲一直
都是周星弛幽默的风格。像《破坏之王》中的外卖小子，没有特殊经历的人是演不
出来了。
潜龙勿用周星弛年青时无非就是打打工，练练拳，后来他和当时是水电工的梁
朝伟一起去考电视台的演艺班，结果梁朝伟顺利考中，而周星弛却落榜了，幸亏周
星弛的顽固，否则我们就看不到今天的喜剧之王了。周星弛后来在电台当了几年播
音员，直到李修贤提携他在《霹雳先锋》中担任主角为止，他所演的无非是“宋兵
乙”一类的角色。大家看一看《喜剧之王》，多少会对他那时的状态有所了解。接
着几部担任主角的电影比如《龙凤茶楼》、《风雨同路》、《咖哩辣椒》等，只能
看到一个本份的演员罢了。
见龙在田成龙说：“我从未想过要做第二个李小龙，我只想做第一个成龙。”
用周星弛的话讲，叫作：“要有自已的风格。”这两个人之所以在香港影坛有这样
的成就，与如此襟怀是分不开的。周星弛在经过一段探索之后，开始逐渐变为一个
喜剧演员。虽然这些电影与周后期行云流水般的表演无法相比，但必竟奠定了周星
弛的风格基础。他还将自已的一些才华与搞笑结合起来，诸如：《龙的传人》（台
球）、《新精武门》（功夫），这一时期的作品还有《无敌幸运星》、《赌圣》系
列、《情圣》、《逃学威龙》系列等等，可以看出那时的周星弛还不很成熟，幽默
得很有些生硬。但是影片的很多地方，已经开始闪光了。
龙战于野经过几年的完善，周星弛无厘头艺术的运用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
这时加上精良的剧本，就创作出了很多优秀的作品。当然这些作品也离不开周星弛
剧组的一批优秀的演员和制作班子，比如李力持、谷德昭、程小东、罗家英、吴孟
达、技安、刘镇伟、杜琪峰等等。这时期的作品有《破坏之王》、《审死官》、《
唐伯虎点秋香》、《大话西游》、《回魂夜》等。在《审死官》和《唐伯虎点秋香
》中周星弛表现了他作为一个优秀的喜剧演员所应具备的能力。他上窜下跳的动作
和滔滔不绝的口才让人难以忘怀。《破坏之王》则是把正剧悲剧和喜剧甚至是闹剧
巧妙地结合起来了，而这之后，周星弛开始经常性地使用这一手法。这里应特别一
提的是《大话西游》，这部电影创造了周星弛电影的艺术巅峰，但是因为那时中国
还没有人把周当作艺术家，只是当作简单的喜剧来看，于是不禁失望（当然，周星
弛在高层次的观众群中走红之后，大家以对艺术家的挑剔来看待周星弛后期的影片，
再一次的失望了）。几年之后，这部电影大赚眼泪，被众多的善男信女奉为经典。
但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作为大众艺术家的周星弛在此大赔了一笔，因此大受打击，
再也不肯做大制作了。
飞龙在天《国产凌凌漆》上映时，人们赫然在片头字幕的导演编剧栏里发现了
周星弛的名字。这以后的影片，可称为纯粹的“周星弛作品”。这一时期的周星弛，
无论是导演、编剧、喜剧能力和正剧能力，都处于巅峰状态，《国产凌凌漆》、《
大内密探零零发》、《食神》几部电影，可以说是很完美的。特别是《食神》，你
几乎不能从中删去任何一句话，可说周星弛本人的代表作。
亢龙有悔这以后周星弛的作为很让人费解，《行运一条龙》的不思进取也就罢
了，模仿《审死官》情节的《算死草》却是大大地给了大家一个惊讶，我对于我那
时嘴巴张得老大怎么也合不上的表情至今难以忘怀。我在网上看到关于此片的评论，
说的是“星迷们必看的一部片子，看一看我们的偶像居然还有这样一副嘴脸。”这
就是爱之深而责之切了。反正愤怒的绝不只他一个，至少我也是怒不可遏。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得太快。《喜剧之王》面世了，这部电影完全可以列在周星
弛最出色的作品之中，然而我在感动之后却不禁疑惑，周星弛究竟还有多少潜力，
王朔的话用在这里正好：“才三十多岁就开始回忆。”是不是太早了点，是否意味
着周星弛创造力的衰退呢？
《千王之王2000》使我更坚持了这个想法，这叫什么呀？还肥螳螂呢？我想，
我再也不看周星弛的东西了。
当然，这是一句气话，谁也不会轻易放弃对一个喜欢的人的希望。否则就不会
《少林足球》还没面世，我就又开始翘首以待了。
《少林足球》是我们迄今能看到的最后一部周星弛作品，依然是自编自导自演，
然而周星弛却正在作抛弃无厘头风格的准备。这是一部优秀的作品，但它的卖点主
要依赖电脑特技，多处剧情与过去重复，都令我们非常不满。当赵薇演出第二个丑
女时，当谷德昭老气横秋的站出来，念他在《食神》中的台词时，我们不禁又要叹
息了。
后来，周星弛谈及这部影片，称其源于一种李小龙情结。也许正像朋友所说的
：周在作一个转型，下一部电影会给人一个惊喜。我们当然希望如此。
我是这么想的，周星弛作为一个喜剧大师，生命力恐怕已经到了尽头。但作为
一个艺术家，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年轻时的周星弛是一个放浪不羁、才华横溢的
小伙子，像他表演的风流才子唐伯虎，而今天的周星弛，已经是一个笃信“因果报
应”的悟道者。以一个厚重的心性来作一些调皮的事情，本身就是不协调的，依我
看，《大话西游》如果放在今天来演，周星弛恐怕会演得比从前更出色，更能够打
动人心。
最近看到了生活报静伟同志写的李昌镐《石佛易传》，和这一篇的文体是一样
的，虽然他的文采要好得多了（当然了，他是黑龙江日报仅有的几个大手之一）。
可是我并不是学他的，比他写得可要早得多了。而且这几个词用在周星弛身上要比
用在李昌镐身上贴切一些的。
静伟说石佛“其传如易”，其实你仔细看去，不止李昌镐和周星弛，而是每个
人都要经历这一幕，它如宿命般地控制着我们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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