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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梦
黑帮电影就像一个黑色的梦，游离于这个真实的世界之外。有的梦极度虚幻，
但让我们愿意相信，像[ 英雄本色] ，有的梦那样真实，真实得让我们简直不愿醒
来，像那部[ 美国往事].在梦里，你可以见到英雄与小丑的表演，也可以看到光明
与黑暗的冲突，梦里有纵横四海，有血雨腥风，有气吞山河，有别人也有自己。千
万不要告诉我你不爱看黑帮片。当然，如果你是位女士，则又另当别论（不过，也
希望你们在看到自己的爱人或男朋友看黑帮片的时候不要太使劲地掐他们）。从阿
兰。德龙到莱昂纳多，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大侠们入了黑道，现在，连骂人骂腻了的
王朔同学都在追问“黑处有什么”了，看起来这个黑色的梦还要继续做下去。
黑帮电影绝不是一片漆黑，它同样也可以描绘光辉夺目的灵魂，书写义薄云天
的恩爱情仇，在虚幻的世界里，黑帮片也像武侠片或是动画片那样给浪漫这个词留
下了最大的发挥余地。如果你坚持要把黑帮电影当成洪水猛兽，坚持认为黑帮电影
就是藏污纳垢，那我只能说，黑帮电影也是一面照到你内心深处的镜子。能够从里
面看到些什么，还要看你自己的灵魂能否见得了阳光。王家卫同学在被问到为何不
去好莱坞发展时有句话说的真好，“我宁可给九流的黑社会打工，也不给一流的会
计师打工。”在见了那么多所谓文明人的道貌岸然寡廉鲜耻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
从这里面听出点别的味道呢？
黑帮关键词解读
老大“我不作大哥已经很久了”，这句话从[ 英雄本色] 中的宋子豪口里说出
来的时候，曾经让我们觉得那么得荡气回肠。转眼时过境迁白云苍狗，今天的它已
经成了小毛孩小痞子们的流行歌词（请听柯受良的《大哥》）。怅然之余，不禁想
到，原来这些年来江湖老大的命运也像这句歌词一样，已然沦落风尘。现在，你哪
里还找得到像传说中任我行、上官飞虹那种号令天下，从者如云的黑帮老大。恐怕
只剩下一些欺行霸市的跳梁小丑，在你面前蹦过来蹦过去。
在电影中，老大们也有过他们的黄金时代，七十年代，马龙。白兰度的科里昂
横空出世，这个近乎面无表情的教父几乎成为了电影艺术的骄傲。这个形象承载了
太多的内容，他拥有一个黑帮领袖在理想方面与现实方面所应具备的一切条件。他
是一个可以把一切问题都化解于一个简单的手势的王者，同时他也是一个面对内忧
外困而无法言说的家族首领，一个已知天命却对自己的儿子忧心忡忡的父亲。据说
一次马龙。白兰度在酒店吃饭时，被一位真正的黑手党教父请了过去，声称自己非
常喜欢他演的教父，马龙。白兰度又是得意，又是害怕。这恐怕是对马龙。白兰度
在[ 教父] 中的表演最好的一个肯定。这之前贝蒙多和阿兰。德隆演出的[ 江湖龙
虎斗] 也风光无限，后来的电视剧[ 上海滩] 不过在里面学了两招，就红遍了全中
国。而在[ 西西里人] 中的意大利民间英雄乔里安，看起来就像是西西里人近千年
来的反抗压迫的一个缩影。
这几乎让我们回想起黑帮老大们曾经有过叱咤风云的岁月。四十年代意大利的
黑手党们的所作所为比电影里还要夸张，当时二战中的美军逼近西西里，正被墨索
里尼残酷镇压的黑手党头目唐。维齐尼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大喜过望，马上与美军
联络，带领他们穿过山道包抄到威胁巨大的德军炮兵阵地后面，把那里的纳粹军队
连窝送上了天。更绝的是，老胳膊老腿的他还亲自带一支黑手党突击队潜入巴勒莫
城，将一名正在指挥布署军队的德国将军绑架，当作了给美国人的“见面礼”。以
至于当时进驻意大利南部的美军最高指挥官欣喜若狂，在发往华盛顿的电报中把唐。
维齐尼称为“黑手党将军”。
当然花无百日红，黑帮老大们也不能总那么黑。以后的他们虽然偶有惊人之举，
但统而言之，却大有时无英雄，教竖子成名之感。有一些黑帮头目还在强打精神，
像[ 变脸] 中高唱“阿利路亚”，洒下一路歌声的凯斯特。洛伊，[ 致命武器4]中
把梅尔。吉布森踢了个四脚朝天的谷华盛，[ 燕尾蝶] 中把指着自己脑袋的手枪当
作吹风机的刘梁魁，[ 王牌罪犯] 里特立独行的迈克。林奇，[ 新上海滩] 中风度
翩翩的许文强，然而光环之下，却总给人一种匹夫之勇的感觉。倒是[ 盗火线] 中
的麦考利同样的匹夫之勇看起来要悲壮得多。这个一脸凶恶的江洋大盗说起情话来
也是那么的煽情，个人英雄主义的悲剧在他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不久这点匹夫之勇也告丧失殆尽，黑道中人开始彻底堕落。看看[ 龙之吻] 中
的吉恩。皮埃尔。理查特，这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固然可耻，然而更无耻的是，他拥
有一个国家高级警官的身份。同样的情况在[ 这个杀手不太冷] 中再次发生，警察
局成了最大的黑帮，让我等百姓到哪里说理去。还有当面是人背后是狗的，像[ 英
雄本色] 中的谭成，此君年纪轻轻便已老谋深算，“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对
他来说是个很精准的评语。至于[ 剑鱼行动] 中的盖博瑞尔。希尔更是离谱，放着
强盗那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不去干，反倒假模假式地批评起好莱坞的烂片来了，拜托，
你管那么多干嘛。
老大们算是彻底地完蛋了，你能想象一个黑帮老大看到一部拙劣的亲情广告就
被感动地痛哭不止吗？[ 老大靠边闪] 中的保罗。威提就这样让人哭笑不得。这部
电影里所有出场的人物从主角到配角都是地地道道的白痴，而保罗。威提则是白痴
中的白痴。这里面的黑帮老大会说：“现在的电影真没什么好看的，尽是些打打杀
杀。”不过他们还算白痴得可爱。更有甚者，[ 低俗小说] 中老大竟然沦落成性侵
犯的受害者，这种身心摧残真是让人情何以堪啊。
在大洋这边，中国人也开始拿老大们开涮，而且我们涮人的功夫明显青出于蓝。
还记得[A计划] 中那个操山东口音的海盗头子罗三炮吗？这也难怪，山东虽是圣人
之乡，不过也有穷山恶水出刁民之说。到了香港去当海盗，也不奇怪。这部电影我
们可以把它当成是[ 智取威虎山] 的现代版，那个罗三炮就是香港的座山雕。还有
[ 千王之王2000] ，片子虽然烂了点，王晶扮演的那位“玉面飞龙”法拉利还是可
圈可点，一手“肥螳螂”成了唯一能让人笑出来的场面。
至此，让我们一起为曾经风光无限的老大们默哀三分钟。然后去期待那部[ 纽
约黑帮] ，看看西科塞斯会不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小弟提起小弟，想到的不是手足亲情，而是那句“士为知已者死”。这真是男
人特有的语言，意思相当于女人所谓的“女为悦已者容”。有人觉得这是一种慷慨
悲歌，但也有人听起来就觉得头痛。就好像桃园三结义的意气风发，最后也化作让
人厌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帮派的地方就有等级，有老大的地方就有小弟。于是
就有表忠心，立誓言，就有忠肝义胆，就有“士为知已者死”。像[ 枪火] 中的阿
信，到处跟人家说，“我是跟来哥的。”像[ 低俗小说] 里那两个杀手，像[ 燕尾
蝶] 中梁魁的两大家将。他们根本就是一件利器，被老大挥舞着，指到哪打到哪。
打废了，打残了，就被扔到一边，折戟沉沙。
也有人不认为这是忠心，他们会换个名字，管它叫作义气。[ 义胆群英] 里的
小奇为了老大甘愿进了监狱，在狱里，老大派来的杀手夸了他一句“真够义气”，
然后结果了他的性命。
当然，真正忠心真正完全被洗脑的小弟必竟是少数，人终究是自私的动物。在
王家卫的[ 旺角卡门] 里，张学友扮演的苍蝇一心要出人头地，在受尽欺凌遭尽白
眼之后，为了争一口气，他接下了有去无回的刺杀任务。靠，别人的尊重就那么重
要？宁可以生命去交换？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这并非是只有江湖小弟才有的悲哀。
另外，作为小弟，你还要知道一点，就是绝对不能犯规。[ 枪火] 中的阿信就
犯了规，结果搞得剑拔弩张，好端端的兄弟差点就毁了。[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中的李保田杀死了自己的情妇与小弟，也是为此。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对权力的向往则导致了一系列的阴谋与阳谋，一
连串的明争与暗斗，[ 英雄本色] 中的谭成原本也不过是个小跟班，身份相当于狮
子王木法沙的那只鹦鹉，在黑社会里顶多也就是个处级干部。但他有理想，有抱负，
终于在一个适当的机会出卖了子豪，登上了大哥的宝座，不过得意忘形的人总没有
好下场，他接下来的飞扬跋扈也决定了他后来的命运。同样的情况发生在[ 黑帮大
哥大] 中，那个梅斯的发迹史也大抵如此。
当然，老大与小弟的关系也有比较特殊比较暖昧的，像[ 江湖告急] 中阿愉为
老大任因久挡了一枪，自以为必死，说出了他舍生并非为取义而是因为暗恋老大，
结果这小子没死，弄得两人都很尴尬。
兄弟崔健说过，拜把子是为了省去个人的思维。就是说，这是个很不好的行为。
这话很有道理，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一个人一辈子都没有冲动过一回，这到底是一
种幸运还是一种悲哀呢？
据说很多洋人看了[ 英雄本色] 、[ 上海滩] 之类宣扬男人友情的香港片，惊
讶地发现——他们有同性恋倾向。外国人的观察力一向离谱，他们会把《水浒》翻
译成《三个女人和一百零五个男人的故事》。不过在这件事上还真不好轻易否认。
谁想到一向中庸含蓄的中国人在兄弟情上比任何民族都要热情奔放。[ 枪火] 中阿
来用枪指着阿鬼说的那句“你开枪我也开枪”怎么都让人想起莱昂纳多那句经典情
话“You jump，I jump”。[ 英雄本色] 中子豪与小马的并肩作战则让人想起[ 邦
妮与克莱德] 或是[ 天生杀人狂] 中的米基和梅乐，[ 纵横四海] 中周润发对张国
荣那句“怎么样，是不是骗了你好多的眼泪？”干脆就像是不折不扣的调情……打
住打住，各位不要骂了。声明一句，我没有当真的意思，也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
随便说说，如此而已。
中国人自打梁山泊或更早开始就有拜把子的光荣传统，“结为异姓兄弟”或者
“不求同年同月……”是旧小说里最常见的语言。相比之下，西方人对兄弟情谊的
描写却要含蓄得多。
[ 西西里人] 的兄弟情是带有服从性的，[ 低俗小说] 的那对儿搭档天天在一
起出生入死也只有互相攻讦而根本就没什么友情。真正感人的兄弟情出现在经典之
作[ 美国往事] 中，不过那也是一段背叛了初衷的友情。
迈克斯在将死之前找到了面条，他对他说：“我已是死人，我想在死之前把我
欠你的债还清。他们想处死我，可我只能接受你一个人的处决。我夺了你的钱，你
的心上人，我留给你的是三十五年的折磨。都是钱捣的鬼……你应该报复。”
面条给了他这样一段回答。“我也有一个故事，很多年以前我有一个朋友，很
亲密的朋友，为了救他我报了警，结果把他杀了。那是我们之间一段非常伟大的友
谊……我希望对你的调查最终能证明你是清白的，否则他的一生真是白白浪费了。”
有谁听了这样的对话会不感叹于这譬如朝雾一般的生命呢？被负的人固然痛苦，
负人的人最终却只有更加痛苦。何必呢？
暴力当年李小龙在拍摄[ 精武门] 的时候，坚持让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在结尾
死掉了。他说：“使用暴力的人会死于暴力，陈真杀了人，他必须偿命。”李小龙
是聪明的，他明白这个道理，所谓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以暴易暴，永远是个
绕不开的恶性循环。
[ 盗火线] 中的麦考利，[ 独行杀手] 中的杰夫，[ 大哥] 中的山本，[ 低俗
小说] 中的文森特，[ 毁灭之路] 中的迈克……只要不放弃暴力，最后都难逃一死。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黑帮永远是一条毁灭之路。
[ 英雄本色] 中有一处动人的场面，在决战爆发之前，吴宇森的摄影机扫过一
座教堂，那里，一群小女孩用稚嫩的童音唱出了天籁般的歌声。纯真与唯美在血与
火之中显得更加动人，这是个天堂般的景象。于是，所有的争斗都变得毫无意义。
吴宇森亲手创造了一个英雄梦，又亲手否定了它。即便是正义的暴力，也永远不值
得骄傲。
所以真正的好手总是藏而不露，所以卖烧饼的很可能是个武林高手。[ 教父]
中的科里昂是真正的王者，但他却有对和平的向往，对一切事件的处理都只是轻描
淡写。所以教父科里昂得以善终，在与孙子的游戏中永远睡去。而好勇斗狠的永远
是些小痞子，像那些动不动就要砍死谁的香港小古惑仔。
当然，他们的狂妄也不是无中生有，而是因为多少有些手段，枪法准，拳脚狠，
于是乎不可一世。[ 燕尾蝶] 中的那个满脸油彩的变态杀手猫浮，自以为纵横四海
所向无敌，最后碰上了职业杀手狼朗，也只有一死。古训早就说得明白，恶人自有
恶人磨，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黑帮那么真正的黑帮又是怎样的呢？让我们来看一眼其中的几个代表。
黑手党：西西里人在长期的被迫害中的奋起反抗，因为杀人后留下黑手印的行
为而被称为黑手党，也有心狠手黑之意。当然，后来的黑手党已经背叛了当时的初
衷，四十年代受到墨索里尼的镇压，大量逃亡美国，参看影片[ 教父] 、[ 老大靠
边闪].三K 党：美国南北战争后南方人残杀黑人的白人邪恶团体，该党党棍以白布
罩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参看影片[ 一个国家的诞生] 、[ 大王龙].三合会：原
指广东的黑社会，因广东有东江北江西江三条河，“三河合水”，故名三合，后来
发展成全世界的华人犯罪团体，参看影片[ 古惑仔] 、[ 尖峰时刻].金三角毒枭：
这里就活动着多股反政府武装和其他毒品武装，以鸦片大王罗兴汉、坤沙最为知名，
其中也有当年的国民党残部，参看影片[ 孤军] 、[ 警察故事3]. 青帮：由明代佛
教的一个分支——罗教发展而来，二三十年代，青帮的势力在上海发展到了顶点，
参看影片[ 杜月笙].洪门、天地会：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打砸抢，参看影片[ 新少
林五祖] 、[ 鹿鼎记].其实，这些都是虚招，还是周星驰同学饰演的韦小宝那句话
说得实在：“要反清是为了抢回我们的钱和女人，是不是？”是啊，打打杀杀的为
了最后谁还不就是图的这两样啊！当然小周同学的话也未免有些那个……太直接了
吧！
家法国有国法帮有帮规，既然叫了黑社会，自然有他这个小社会的法规。像林
冲要上梁山泊，便要按规矩交上投名状，以断后路。更多的法规是用来恐吓帮众的，
比如中国最大的帮派青帮，便拥有十大帮规、十大家法。又比如十大家法第一条是
这样的：“初次犯帮规者，轻则申斥，重则请家法处治。再犯时，用定香在手臂上
烧‘犯规’二字，并加以斥革。如犯叛逆罪，捆在铁锚上烧死。”
[ 鹿鼎记] 则借陈近南之口说出天地会有十大会规，二十个守则，三十个大戒
条，八十小戒条。配上血淋淋示众的惩罚场面，这样形神俱备深入浅出的讲解，绝
对可以吓退一部分反骨仔。
这样的条文残酷无情，我等百姓听来尚且不寒而栗，对帮派的约束力也就不言
自明了。
据说乾隆皇帝南巡时，曾经微服到杭州察看青帮家庙，认为管理有方，帮众不
曾扰民，于是传谕嘉奖，赐龙棍一条，上写“违犯帮律，打死无罪”八字。此棍后
来成为了青帮的传帮之宝，凡遇重大犯规者，便以此棍责罚。当然，这个传说多半
是青帮中人攀龙附凤地编造出来的故事，让人很容易想起丐帮的打狗棒。
所以你可以在[ 教父] 中看到森严的等级制度，严格的黑手党帮规，看到迈克
尔对自己兄弟的冷酷无情。所以[ 暗花] 中的梁朝伟在被人指认为发暗花者时，狂
妄的他会惊惶地汗出如浆，他怕的是什么？家法而已。
混混是一门学问，其深奥不亚于修托福或MBA ，在这门学问面前不及格的人很
难生存下去，除非你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本领。就像[ 鹿鼎记] 中的韦小宝，同时
身在神龙教、天地会等多个帮派，皆能化险为夷，出人头地，其中诀窍，无非一个
“混”字。
混可不是一步一个脚印地扎实前行，混边的三点水已经告诉我们，这不是件脚
踏实地的玩艺，老实人可是玩不转的。[ 不夜城] 里健一的说，“我就像一只蝙蝠
一样，靠着直觉在黑暗里飞行。”也就是说，混是摸黑前进。混是不求有功但求无
过的明哲保身，还记得[ 去吧！渣Fit 人兵团] 中千方百计想置身事外的刀仔吗，
即便是抽到刺杀对方老大的死签也没有难住他，面对这不可能的必死任务，他成功
的靠妙计混了过关。靠！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愿意当荆柯啊！混是没羞没臊没脸
没皮的生存艺术，[ 好家伙] 里的亨利。希尔就一步一步混出了名堂，杜月笙也从
一个卖烂水果的混成了青帮老大。反面教材是[ 坏孩子的天空] 里的小马，他就是
忘记了混的原则，结果被痛殴一顿，清理出帮。
混吧混吧，我们都是没有教养的一群混子。你说，这么多年混过来，也该混出
点儿头了吧？
钱[ 古惑仔之只手遮天] 中乌鸦摔了关公像恶狠狠地说：“现在光讲忠义不行
了！”所谓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两胁插刀当然是要的，找个兄弟插到他身上
便是，别告诉我老哥你是真要往自己身上比划比划。何必苦大仇深，只要开心就好，
出来混，为的是什么？崇高的位子，大把的票子，如此而已。
于是就争地盘，于是就作生意。地盘和生意这两个词都有点暖昧。
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世界里，黑帮们重新圈定了自己的领土，是谓地盘。其
实这个所谓的地盘就像是小狗往电线杆上小便，没什么高深的。地盘是地下的，一
有机会还要扩张，还要防备其它帮派的侵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于是，一
幕幕争斗与仇杀开始上演。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古惑仔] 系列一拍就是N 集，说
来说去，打来打去，不就是洪兴和东星的地盘之争吗？
所谓生意，指黑帮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像战后的黑手党，作的主要就是烟草和
麻醉品的生意，后来，又建立了世界毒品市场，着实害人不浅。在王家卫的电影里，
欧阳峰揶揄洪七：“武功再好也得吃饭啊。”就是为了吃饭，黑道中人开始作生意，
像[ 黑金] 中的黑社会已经把手伸到政治上来了，如果他们成功，那黑社会岂不成
了合法的勾当？他们的生意花样繁多，高下不等。龌龊一点的，到菜市场收点保护
费。像[ 喜剧之王] 里那几个小痞子，收到两块钱还要庆功，吃羊杂碎。又或者像
[ 黑道当家] 中的奇利，收赌债居然收成了好莱坞制片人。高级一点的，会开酒楼，
炒地皮，没准还赞助一下文化事业，不一而足。当然，也有比较大胆的，比如像[
警察故事3]那样卖毒品的，像[ 致命武器4]那样贩卖人口的，甚至有像[ 断箭] 那
样贩卖原子弹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教父] 中的科里昂说，“一个提公
文包的人能够弄到的钱比十个带枪的人还多”。说清楚了黑社会理财的发展趋势，
不过老人家盗亦有道，拒绝贩卖毒品，于是引发了一场劫难。
很多时候，钱还是一个魔鬼。[ 美国往事] 中的迈克斯就着了这个魔鬼的道，
他诈死埋名，携款逃跑，留给自己的朋友三十五年的负罪。在临死之前，他终于忏
悔，他对面条说：“都是钱捣的鬼。”唉，在很多人那里，情义脆弱得都不是金钱
的对手。
理由在这篇东西结尾的时候，我想起了[ 天生杀人狂] ，在那里，一群小青年
公然面对摄影机表示他们对两个杀人犯的崇拜，然后不忘了补充两句：“当然，我
们反对暴力，我们尊重生命。”这让我想起了我们看黑帮片的情况，一方面迷恋杀
戳与暴力的感官刺激，一方面又要对人对己声称：我并非嗜血之徒。
我们为什么要看黑帮片呢？
也许是羡慕黑道人物的不受约束。那个令狐浪子说，“人生在世，会当畅情适
意。这酒不能喝，女人不能想，人家欺负到头上也不能还手，你还做什么人？不如
及早死了，来得爽快。”如果黑帮生活是梁山泊式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么，
看黑帮电影也好比大碗喝水，大块吃馒头，也算差强人意。也许这就像摇滚乐一样，
吼两句“老师，不要再管我。”但我们不敢这么说，只能偷偷看点黑帮电影宣泄一
下情绪。然后接着出去装孙子。
也许，因为对社会问题的不满？[ 教父] 对黑手党的美化遭到抗议后，科波拉
宣称，“民众对[ 教父] 的喜爱出于他们对政府及法律的不信任。”于是，就幻想
着替天行道的英雄的出现，救民于水火？那么，黑道人物也真等同于侠客。那么，
黑帮电影也真是鸦片，让人由兴奋滑向孱弱。
也许是向往黑帮片中的有情有义，也许是向往亲如兄弟的黑社会大家庭。李安
的话很有启示：“你可以选择爱人，但你无法选择家庭。”黑道人物虽然没文化没
知识，至少（有些人）懂感情讲义气，不至于婆婆妈妈基基歪歪，也不至于唠唠叨
叨蝇营狗苟。当[ 纵横四海] 中周润发突然从轮椅上蹦起来的时候我们多感动啊，
当[ 这个杀手不太冷] 中的莱昂救了马蒂尔达自己却死于枪下的时候我们多感动啊，
当[ 燕尾蝶] 中的刘梁魁抚摸着海报回忆固力果这个名字的由来的时候我们多感动
啊。嘿，我们真是爱感动的一群人。
也许，黑帮片承载了我们那血海飘香一剑西来的江湖梦，寄托了我们打遍天下
无敌手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壮志雄心，在一个缺乏英雄的年代里给了我们一个个人崇
拜的好机会。没错，我们崇拜莱昂面条小马哥，我们崇拜罗伯特。德尼罗、马龙。
白兰度和阿尔。帕西诺。我们喜欢[ 暗战] 里的刘德华把价值连城的项链送给一面
之缘的女子，我们喜欢[ 暗花] 中的刘青云把车玻璃撞个粉碎然后摊开两手问别人
怕不怕。他们成了我们儿时的精神寄托，就像郑智化童年时眼中的水手。在我们受
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他们说……
当然，最大的可能，最让人想要回避却不能回避的理由是：我们的骨子里都有
一点暴力嗜血的劣根性，一点总想着破坏点什么的低级欲望。而所有的情感、正义、
美学或其它都不过是掩饰我们这个欲望的一个借口。
这真让人不能接受，那么，就不思考这么沉重的问题了，反正我们谁都知道，
黑帮电影也不过是一个梦，一个带着点现实世界影子的梦。把它当成罪恶的根源或
是光辉的力量都是幼稚的，它只是一件让我们开心或者感动的东西。我们不会把它
当真，如果非要把它与现实联系起来，那我们只能说：善用剑者死于剑，善游水者
死于水，滥用暴力者死于暴力。
是电影中这样，还是人生中也是这样？
人生中也是这样。
划时代的经典黑帮电影
独行杀手 一个最早开始扮酷的杀手导演：尚皮尔。梅维尔 1967这部六十年
代的电影对后来的犯罪电影的影响是巨大的，昆汀。塔伦蒂诺、吴宇森、吕克。贝
松都曾在自己的影片中向梅维尔致敬。也是因为他们的推崇，这部影片才重新得到
了影迷的关注。
[ 独行杀手] 的剧情以日本武士故事为蓝本，阿兰。德龙在片中扮演了一位冷
峻孤独的杀手，他没有感情，为钱杀人，长时间的沉默不语，行动时一枪致命，是
个游侠式的人物。在一次暗杀行动后，他遭受黑白两道的追杀，他复仇之后，自己
选择了绝路。
[ 独行杀手] 被吴宇森认为是一部“几近完美的作品”，那场巴称地铁的追逐
场面堪称经典，阿兰。德龙在其中的表演也达到了他本人演艺生涯的颠峰，后来的
[ 英雄本色] 和[ 这个杀手不太冷] 都可以在里面找到本片的影子。
教父 一部黑色的宏篇巨制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 1972在电影史上的经典
角色中，马龙。白兰度扮演的教父科里昂当之无愧地拥有一席之地，完满地表现了
一位黑手党教父的王者之风、一位家族首领的老谋深算，一位父亲的复杂心境。
[ 教父] 的片头即展现了法律的不公正，受害人向科里昂要求正义，人们对社
会的某些不满在这里找到了共鸣。[ 教父] 对帮派冲突、暗杀、枪战的描写极其动
人心魄，科波拉为一部黑手党电影赋予了史诗般的气魄。当然，这和影片拍摄过程
中受到黑手党的威胁也不无关系。
[ 教父] 是划时代的作品，无论是从艺术性还是对以往黑帮电影的巅覆性上来
说，[ 教父] 都是一场革命。以往那种纯粹的仇恨与杀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
手党家族内人性与权力的冲突。即便到今天，[ 教父] 那种恢宏大气的气势在犯罪
片中也是独一无二的。[ 教父] 对后来的黑帮电影影响无疑是巨大的，黑道人物从
此走下神坛，犯罪片的思路被大大拓宽了。
美国往事 人生如梦导演：塞尔吉奥。莱昂 1984在很多人眼里，[ 美国往事
] 不仅是黑帮电影的经典之作，也是美国电影的代表作。[ 美国往事] 更像是一场
梦，当面条躺在床上，在温暖的灯光和的迷离的电话铃声中回到那些逝去了的岁月，
这场梦便开始了，在影片的结尾，面条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们也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从别人的人生回到自己的人生。什么帮派，什么仇杀，原来都不重要，印象中只有
一个毛躁的少年，偷看一个美丽女孩儿跳舞；只有一个负罪的兄弟，每天早早地上
床睡觉；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对背叛了的友谊，语调平和，不动声色。[
美国往事] 带着你作了一个三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梦。人生如梦，这也许是惟一的感
受。[ 美国往事] 是黑帮片的经典，但他的经典绝对与黑帮无关。
好家伙 真正的黑色导演：马丁。西科塞斯 1990 [四海好家伙] 根据真人真
事改编而成，是马丁。西科塞斯最出色的一部作品，片中对黑社会生活的描写足以
与[ 教父] 相媲美。罗伯特。德尼罗在片中饰演的爱尔兰帮派老大亨利。希尔是一
个小偷小摸的混混，从小就梦想成为一个黑社会份子，后来他终于如愿以偿，这期
间他见识了黑社会的魅力，也体验到了黑社会的可怕现实。在该片中德尼罗赋予了
帮派老大平民性格，他有着帮派老大的强势，也有着普通人的亲切与脆弱，这个形
象被导演西科塞斯称为“匪徒也是人的唯一标准化身”。
[ 四海好家伙] 具备了优秀影片的所有元素——好的剧本、出色的演技、精彩
的对白。这是一部充满了晦暗、罪恶与堕落的影片，亨利在对权力的追求中，一步
步走向了不归路。西科塞斯将罪恶对人带来的异变鲜血淋漓地展现在了观众的面前。
[ 四海好家伙] 是一部没有丝毫浪漫的黑色电影。
低俗小说 鬼才的表演导演：昆汀。塔伦蒂诺 1994 [低俗小说] 的手法无疑
是新奇的，但丝毫没有让人感觉到做作。[ 低俗小说] 本身并不厚重，是一部才子
型的电影。昆汀。塔伦蒂诺以自己的才华玩了一个游戏，然后观众就乐呵呵地容忍
了他的放浪形骸。
其实[ 低俗小说] 的情节很简单，无非是两个杀手，文森特和朱尔斯，朱尔斯
在一个似乎是神迹的感召下决定洗手不干，并把这个经验告诉了一对抢劫的情侣。
而文森特则继续为老大卖命，终于在一次追杀中被逃亡的拳击手毙掉。塔伦蒂诺所
作的只是把他们颠倒了一下次序，从小情人抢劫餐厅开始，时间绕了一个圈又回到
了起点。在这段时间里，所有的追杀、逃亡这些血腥的事件都用了极其搞笑的方式
来演绎。而当那对情侣在餐厅里把枪指向朱尔斯的头时，所有的荒谬感就都出来了。
塔伦蒂诺让他们的灵魂飞升了出去，然后在高处看着自己的身体游戏人间。这时才
发现，人活得原来这样脆弱，这样被一些琐事就轻易地摆布了。最后，我们就很容
易理解昆汀这家伙为什么在人生和电影里都这么喜欢胡闹了。
这个杀手不太冷最纯洁的黑帮童话导演：吕克。贝松 1994他是杀手莱昂，她
是个暗恋他的小女孩马蒂尔达。一天，马蒂尔达回家时全家已惨遭灭门，生死关头，
机智的她敲着雷昂的房门，在如一生般漫长的二十秒等待过后，他开了门，两个人
的生命从此不可分离了。他教导她如何用枪，她则让他的生活不再只是植物牛奶老
电影，纯真如孩子的莱昂和成熟如成人的马蒂尔达就这样和谐的生活在一起，尽管
他拒绝了女孩的爱意，但最后他为了马蒂尔达与仇人玉石俱焚的惨烈举动，说出了
那一句他一生也说不出口的话……
这是部让人揪心的电影，在影片我们看到的更多是人性，是寂寞，那种夜凉如
水时属于一个人无法言诉的情愫，尽管影像风格及故事情节仍保留了法国片特有的
表现手法，但它又符合黑帮片的一些定式，如其中有一幕戏在公寓内，短短12分钟
就发射了350 发子弹的速度完全是黑帮片的传统作风。独特的风格让它令人无法归
类，因此关于它是一部有艺术感的商业电影或是商业包装下的艺术片还是一部唯美
的爱情片的问题历来争辩不休，如今，我们说它是一部另类童话式的黑帮片。
盗火线 两个只能活一个导演：迈克。曼恩 1995当一个警官和一个大盗遇到
一起，冲突就产生了；当警官与大盗惺惺相惜却又不得不尽力杀死对方的时候，冲
突加剧；而当大盗偏偏在生死关头找到了爱情的时候，冲突激烈到了顶点。这时，
警与匪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有人要死，而无论哪个人死掉，
都会令人痛心。
[ 盗火线] 描写的是两个属于对立面的高手的对决，也是阿尔。帕西诺与罗伯
特。德尼罗两位影帝之间的对决。当警官汉纳在婚姻的折磨下把电视机翻来翻去的
时候，麦考利正和他的爱人一起看海，他俯在栏杆上，悠悠地说：“在斐济有一种
海藻，它一年只浮出海面一次，却能照亮整片大海。”
麦考利杀死叛徒从酒店里出来时，汉纳在远处出现了。麦考利望着自己的爱人，
转身离去，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有没有后悔。最后，在黑暗里，在飞机起飞
的轰鸣声中，麦考利与汉纳把枪指向了对方。先开枪的是汉纳，倒下的是麦考利。
老大靠边闪 唉，现在的老大啊导演：哈诺德。瑞米思 1999老大靠边闪！好
一句石破天惊的宣言。这次老大们真的靠边闪了，影片开头出场的众位老大即让人
大跌眼镜，一个个脑满肠肥全无半点风采。保罗。威提的父亲参加的全美黑帮首脑
大会遭到警察的残酷围剿，众老大仓皇逃窜如丧家之犬，还是保罗之父头脑清醒，
抢劫了一辆拖拉机终于逃之夭夭。
三十多年后，保罗也成了一位黑帮老大，不过，因为童年的阴影，他是一个神
经质到动不动就哭得一塌糊涂的老大。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一位心理医生（比利
. 克里斯托）。帮主与医生在一连串错综复杂的事件中变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最
后，在再一次的全美黑帮会议上，保罗与众位老大被一网打尽，心理治疗被搬进了
监狱。
正像片中那个极为搞笑的模仿[ 教父] 中科里昂遇刺场面一样，[ 老大靠边闪
] 显然是部极具颠覆性的黑帮电影。一向扮演风流倜傥的江洋大盗的罗伯德。德尼
罗这次的表现极为夸张搞笑，他自己也说，恐怕黑帮电影是演到头了。是啊，这样
的黑帮片都出来了，谁知道将来的黑帮片会怎么拍呢？
英雄本色 乃知兵器是凶器导演：吴宇森 1986吴宇森谈到周润发时说：发哥
的经历和我比较像，所以我比较喜欢用他来表现一些我自己的想法。所以[ 英雄本
色] 里的英雄气是周润发的，也是吴宇森的。大概也只有吴宇森，才能把周润发身
上的那种东方式的坚忍与高贵表现得那样淋漓尽致。
小人成了老大，瘸了腿的小马哥活得好像一条狗。但英雄永远是英雄，无赖永
远是无赖。得到一切或是失去一切，都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本质。到了今天，小马哥
慢镜头的双枪射击在暴力美学泛滥的情况下已经谈不上出色，牙签和墨镜在年轻人
眼中也已经落了伍，只有那种永不认输的精神依然浩气长存。“能掌握自己命运的
就是神。”试问这世上真正能掌握自己命运的有几人呢？我们有时只能在电影中找
到一点寄托。
出色的黑帮电影绝不会以低级的血腥杀戳哗众取宠。正像吴宇森自己说的那样，
他是个反对暴力的人。[ 英雄本色] 中有一处动人的场面，在决战爆发之前，吴宇
森的摄影机扫过一座教堂，那里，一群小女孩用稚嫩的童音唱出了天籁般的歌声。
纯真与唯美在血与火之中显得更加动人，这是个天堂般的景象。于是，所有的争斗
都变得毫无意义。吴宇森亲手创造了一个英雄梦，又亲手否定了它。用剑者死于剑，
即便是正义的暴力，也永远不值得骄傲。
暗花 好戏在后头导演：游达志 1998“暗花”的意思是指黑社会暗地里为杀
一个人所出的花红，在影片中它又以具体的形象无处不在，刘青云脑后的纹身，杀
手的衣服花纹，飘扬的飞絮，都是暗花的图案，成功的营造出了阴森诡异的氛围。
这部影片精妙的布局，丰富的隐喻，不断的悬念，使其可以看做是古龙笔下江湖和
希区柯克眼中悬念的完美结合，在片中正邪善恶已经淡薄，有的只是困兽犹斗的两
个男人，结尾伪装成对手的戏更是充满了人生荒谬感。此片如同古希腊悲剧一样，
借古讽今讲述小角色被命运漩涡吞噬的寓言，生命就象青云手中弹来弹去的弹球，
它不在你掌握中，你可以逃过对手却永远也逃不过冥冥中的命运之手。
枪火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导演：杜琪峰 1999刚看[ 枪火] 时可能会觉得有
些闷，情节简单，节奏平缓，枪战场面不加剪辑。但你很快就会被其中蕴含的力量
所打动，当阿来对阿鬼的感激化作不肯言说的惺惺相惜的时候，再看五个人持枪警
戒的镜头，才发现原来是那么得渊停岳屹，密不可分。
所以才有了五个人在楼道里踢纸团的段落，在节奏清晰的音乐里，黑暗中的白
色纸团弹来弹去，这分明是舞蹈般的感受。一切尽在不言中吧，在不必言说的默契
面前，语言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最后的冲突是戏剧式的，是江湖道义与兄弟情义之的冲突，阿来对阿鬼说：
“阿信我是保定了的，你开枪我也开枪。”吴镇宇的流氓气与黄秋生的执着最后都
在结尾的独白中化为凝重。个体的人逃过了社团的责难，[ 枪火] 结尾是个不可能
的胜利，于是其中的浪漫很能打动人。理由嘛，电影开头就说得很清楚了：一天是
社团的人，一辈子都是社团的人。也就是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也是我们看
影片时心有戚戚的一个原因。
大哥相声演员的黑帮梦导演：北野武 2000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个一呼百应的大
哥梦，他绝不会满足[ 花火] 中的“惨烈红”，也不会止步于[ 菊次郎的夏天] 的
“透明绿”，他要的是绝望残酷的黑色，因为他是北野武。
走投无路的大佬山本（北野武）为寻找亲弟阿健来到美国洛杉矶，他带领阿健
等人凭着日本人特有的心狠手辣，剿灭墨西哥贩毒党，成为洛杉矶黑帮新势力。但
最后仍难逃意大利黑手党的枪口。虽然片中有加藤、黑人小弟丹尼两人和大佬之间
比亲兄弟还要亲的歃血之情。但恐怕片中最让人感到震撼的还是自断小指，切腹脱
肠，竹筷穿鼻这类血花四溅的暴力场面，那种突如其来的残酷和贯穿始终的杀气，
将整个影片带向颠狂。连北野武那不时抽动的表情，都让人紧张心悸。
这部过火暴力的黑帮片，使喜欢北野武片子的人失望，不知道他的人惊喜：
“啊！原来黑帮片可以拍得这般残酷而直接。”甚至被推崇为日本最酷的黑帮片，
算了吧！你真认为美国地头蛇是吓大的啊！只长了个被打被轰的脑袋，让你日本人
在此横行无忌占山为王，其实北野武是什么“日本黑帮代言人”啊！在日本国内他
耍宝谐星的身份使他的黑帮片只能墙外香，因此这不过是一场北野武自说自话的江
湖圆梦之旅罢了。
吴宇森吴宇森童年在贫民窟长大，小小年纪便目睹了无数仇杀、斗殴与流血，
每日还要应付流氓地痞的勒索与骚扰。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对英雄主义与唯美主义
的向往便深深地存在于吴宇森的心灵中。后来的吴宇森为教堂画天顶画，成了米开
朗基罗的同行，在他眼里，白鸽是传递上帝声音的使者。吴宇森一再宣称，他反对
暴力，所以吴宇电影中的人物总是具有一种坚韧与执着，所以吴宇森电影中总能让
人看到些许希望，或在过程中总能找到一些对理想世界的向往。
陈小春作为中国的一个著名小古惑仔，但他既不讨人厌也不让人害怕。这很自
然，一个喜欢舞蹈的男孩似乎不太可能同时拥有一个黑帮打手的身份。问及他对[
古惑仔] 中山鸡这个角色的演绎，他说灵感就来自于他所观看的大量黑帮电影。这
个解释很合情合理，因为那个[ 古惑仔] 系列基本上胡闹的成分太大了。
周润发周润发，1955年出生于广东，受过初中教育，辍学后进入社会工作，曾
作过照相机推销员、酒店杂工、邮包搬运工人等职业，少年时即领教了底层社会的
黑暗与残酷。所以周润发最成功的角色大多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70年代后期他通
过无线电视台的艺员训练班进入电视圈。因为生活所迫，周润发年轻时曾接拍过数
部三级片维持生计，他成名之后，有人开价几十万要周润发买断其中一部的版权，
被周拒绝，他说：“我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岩井俊二看[ 燕尾蝶] 之前，就琢磨着岩井俊二拍出的黑帮会是什么样子。看
的结果是虽然明显感觉到岩井式的浪漫，但也是基于写实之上的浪漫，一样的黑暗
与残酷，不乏力度，并非天马行空不着边际。岩井俊二在上学时就接触到校园暴力，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校园里的流血场面，形容说，感觉麻酥酥的。
北野武北野武说过，“正因有激烈的暴力，才得以由其将强烈的爱与温柔表现
出来。”北野武出生于一个油漆工之家，作过相声演员、脱口秀主持人、作家、漫
画家，很难理解一个赵本山式的家伙为何喜欢在电影中追问暴力与死亡的命题。 1995
年北野武经历了一次严重车祸，几乎送命，半边脸瘫痪，所以他总是面无表情。据
他本人说，正是在病床上的那段时光引发了他对生命中不可定势的冥思，而极度暴
力血腥的[ 大哥] 的创意就是在那时候产生的。
罗伯特。德尼罗在银幕上，他是黑道人物最好的代言人。在银幕下，他苦口婆
心地劝说汤姆。赛斯摩戒掉了毒品。罗伯特1943年出生于纽约皇后区，父母均是著
名的艺术家。1973年在马丁。西科塞斯的[ 残酷大街] 一片中扮演一个与他相同身
份的小流氓（美籍意大利人），为了出人头地而不择手段地打劫杀人，片中的他脸
色苍白，不修边幅，干坏事时一副自得其乐的表情。出演[ 教父] 第二集时，媒体
惊叹：“[ 教父2]最幸运的就是以德尼罗代替了马龙。白兰度。”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科波拉也是一位美籍意大利人，生在艺术世家的他幼
时曾因患小儿麻痹症而被隔离，因为年少时一直未显出过人的的才华，所以从小自
卑孤独就伴随着他，这种恐惧感一直到他晚年拍摄[ 杰克] 时也没有忘记。1972年
的[ 教父] 使他一鸣惊人，似乎只有黑帮电影才真正适合科波拉，在他拍摄[ 现代
启示录] 血本无归，及其以后的一段最低迷的时期，也是[ 教父3]使科波拉起死回
生，重回昔日的辉煌。
吕克。贝松身为一个法国人，吕克。贝松对暴力的理解是浪漫化的。吕克。贝
松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李小龙迷，据说对真正的中国功夫颇为识货。1959年3 月18日
法国巴黎，他幼年时代很长时间是随着作潜水教练的父母周游列国，所以他的童年
生活几乎是在水中度过。这种独特的生活自小就给了吕克。贝松以独特的幻想气质。
昆汀。塔伦蒂诺迷恋香港武侠电影，自称七十年代邵氏公司的武打片是他的最
爱，仰慕袁和平，对[ 精武英雄] 中的每一个镜头与站位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不
疯魔不成活好莱坞鬼才一直偏爱暴力，他的口头禅就是“It's cool ”。现在，他
终于如愿以偿地拉上袁八爷，来北京拍他的功夫片了。昆汀。塔伦蒂诺出生时母亲
只有16岁，父亲也不过20岁。昆汀18岁即停止上学，在曼哈顿海滩的一家录像租赁
店里找到一份工作。打工赚钱的同时，昆汀和好友在那里整日地观看和讨论各种不
同影片。这个租赁店成了他的电影学院。
让。雷诺让。雷诺1948年出生在北非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12岁时同西班牙裔
的父母到法国居住。不久之后，母亲的去世对让。雷诺打击很大，也让他在生活中
渐渐形成了坚毅与乐观的性格，我们也能看出这种性格被他融入到表演中去。虽然
让。雷诺热爱表演并在公立戏剧学校就读，但也许是他的形象不够俊朗，毕业后演
戏无门，只得去打零工、卖乐器、当司机，甚至从军被派驻德国，这种种社会的磨
练使让。雷诺每回的演出都有血有肉。所有人都象玛尔蒂达一样，认为他是法兰西
最cool的男人。
马丁。西科塞斯他出生在纽约著名的“小意大利”区皇后区的一个意大利裔天
主教徒家庭，那里居住着大量意大利移民后裔，他们有着自己独立的宗教文化和生
活理念。这种“小意大利”式的生活背景赋予了西科塞斯无数的灵感，后来他结识
了年龄相仿的罗伯特。德尼罗。同样的意大利血统家庭，同样在皇后街区长大，就
连他们所上的高中也只有一街之隔的共同经历为两人的多年合作打下了基础，从此
两人的珠联璧合共同在影坛创造了一系列富有意大利特色的黑帮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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