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燕子的故事
“林英，我是江明，你先什么也别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我拿着话筒的手
微微颤抖着，雨斜打着我的后背。我往大街上看了一眼，橙色路灯的光在路面上晃
动着，一片朦胧。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继续说：“有一只燕子，它生在
北方。当它长结实了翅膀，可以长时间飞翔的时候，秋天来了，于是它飞往南方。
南方啊！那么密密匝匝的宏伟的楼房。楼房很美，燕子想，我该找个地方建个家了。
可是，当它一次又一次满怀希望的奔向一个个阳台、窗子、人家，不是被人赶走，
就是被人用拖布，把它辛辛苦苦用一粒粒芳香的泥巴粘成的巢捅烂；也有人可以接
受它，但那必须进入他们的笼子，像八哥、鹦鹉之类一样，学人的话语，吃精心调
制的饮食。可那样燕子会十分痛苦的，它不想改变自己的本性，它像要的是心灵的
交流，它相信它的呢喃是美的。在最后的绝望就要淹没它的时候，在茫茫夜色中，
它看见有一扇窗放射着奇异的、美丽的光芒。于是，它抖抖已经衰弱无力的翅膀向
那扇窗飞去。燕子怀着这样的信念：如果这扇窗也不欢迎它，拒绝它，它就离开，
飞回北方，飞进那个寒冷的冬季。”
我的身体骤然间抖得厉害，后背上雨水在缓缓地流淌。“林英，这个故事现在
就到这儿了，你说。结局会怎样呢？”电话的那一端一片沉寂。往事的一幕幕像秋
天杨树上落下的黄叶一般，颤抖着，纷纷在我眼前旋转。
上大学以来，我走近一个又一个女孩，一次又一次伤心地离开。我不能没有爱
啊！
可为什么我偏偏寻觅不到呢？她们笑我纵然生得好皮囊，兜里原来草莽，笑我
潦倒不通事务，行为偏僻性乖张；她们管我叫“诗人”，却说我的诗稿比不上钱钞。
尽管，有的女孩也喜欢我，却走不出她们心中的藩篱。我向她们描绘我的梦想和天
堂，她们却说我活在童话里，她们不想走进我的肥皂泡；她们要我改变，我却不能
离开我心灵的湖泽，因为我是一只鱼，上不了陆地；她们说我太天真，可她们确是
太现实。我始终相信，我可以建筑一个美丽的家园；她们却不屑一顾。我陷入了绝
望而又冰冷的池沼。
然而，在一次外语角活动中，我看见了她，林英。她有些“疯”，没有淑女的
风范，旁若无人的笑，说话。在我们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看见了令我怦然心动的
翠玉般的光芒。她主动接近我，却从不和我好好说话。她也不问我人生啊未来啊的
问题，也不关心我的前程。她就拿我寻开心，像考古学家摆弄古董一般。我忧郁的
脸上渐渐有了笑容。可是我们的交往就到此为止，她对我若即若离。她的性格让我
琢磨不透，我却喜欢上了她。我开始浮躁不安，我的心从来不能藏下、关住什么。
终于，我沉不住气了。于是，这个晚上……
这可能是最后一场秋雨了，冬季即将来临。我浑身战栗着，空气是那么冰冷。
似乎等了一百个秋天，我投下的石子终于引来了回声。
“你给我讲这个故事干嘛呢？我都有点伤心了。我可不喜欢悲剧- 你在大街上
吗？
我听见了雨声。“”你愿意收留那只燕子吗？“
“嗯……如果……如果它实在没地方去，我就发发慈悲好啦。”
我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你在哪条街上，我这就去找你。”
请到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ＯＣＲ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