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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二天,我和憨哥去了黑龙沟。
我们寻莫了两个多小时,才在一个绿水环绕的青山根下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方。
那是个一正一厢两趟房子,大约每趟有两、三间。我们进了那间正房。
屋里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头,一个人在暗暗的屋子里拙着苞米。
“大爷,您是贫农吗?”憨哥又开始没正经了。
老头站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们祖宗三代都是贫农!”老头回答的很认真。
“那就好,是这样,我和我弟弟都没工作,想在这搞点副业,采点药材啥的。”
“好啊,好啊!听说这山上还有人参呢!”老头的眼里闪着光芒,显然他很孤
独,我们的到来可能叫他的生活有了点味道。
我们和老头说明了来意,老头很高兴,他同意我们住他的厢房,并告诉我们:
那是他儿子结婚时的房子,后来儿子进了城,有了个工作,这房子就闲了起来。
我和憨哥开始收拾那房子。
房子很宽敞,我一边清理地上的杂物和尘土,一边对憨哥说:“这回地方大了,
我们可以分居了。”
“我操,你嫌呼我呀?”
我笑了。
我们要给老头点钱,就算把房子买下来了,可老头说什么也不干:“唉,孩子
呀,你们在这住就是瞧得起我了,这深山老林的我有个伴就不错了,还要什么钱啊!”
憨哥说什么也要给老头一万元钱,最后老头只收了四千元,还郑重的给憨哥打
了收条。可以看出来:大爷真是贫下中农!
老头人挺好的,晚上抱了一大堆的树枝给我们烧炕,我和憨哥肆无忌惮的脱的
一丝不挂,舒舒服服钻进了那与世无争的被窝。
“我要爱你。”
我趴下去,他压在我的身上问:“我是重了还是轻了?”
我的憨哥瘦多了,我眼睛里涌出了泪水:“和以前一样。”
“你骗我,我虽然看不见你的脸,可我知道你哭了。”憨哥的手伸过来抹着我
脸上的泪水。
“别说了,憨哥,我要你。”
憨哥进入了我的身体,我放肆的叫着,那震耳欲聋的叫声好象要把我淤积近三
年的哀怨都发泄掉了。
后来我们知道老头姓李,今年已经是73了,他叹了口气说:“过去有句老话,
叫: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个人去。今年活过去就不错了,是个坎啊!”
憨哥劝了老头一会。
开春的时候,老头真的病了,他象所有的老人一样,没熬过开江这一关,在松
花江即将解冻的时候离开了这个世界。老头在临死前把一个手绢包的包交给憨哥:
“如果我儿子来了,你就给他吧。”老头闭上了眼睛,那只握着手绢的手一点点的
变凉了。
憨哥看着我,我看着憨哥,我们的眼睛又一起的盯向了那个手绢包。
憨哥把包打开了,那里面是我们给他的四千元的房子钱,还有一张发黄的相片
:“妈的!咋是他呀!”憨哥尖叫起来。
我赶忙的把脸凑过去:“是这个王八犊子!”
虽然那相片已经有些年头了,可我们还是分辨出那是乘警李大牛来,只是那暂
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胖而已。
憨哥把手绢又重新包好,放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我们安葬了老头。
那小山沟就成了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们常常一丝不挂的在地里种菜,有时光着屁股去山上砍树枝,有时我们就光
溜溜的坐在山坡上看太阳下山……我们感觉自己就是神仙。虽然这里看不见电视,
没有什么娱乐,过着近乎原始的生活,可我们的感觉就是好,好象在世外桃源一样。
那天憨哥心血来潮,要在外面山坡的草地上“爱你”,注意这可是他发明的词,
他把和我做爱一律叫着“爱你”,我逗他说:“我不爱你。”
他光着屁股来抓我,我就在草地上跑,太阳和春风沐浴着我们,我们好象是几
岁的孩子。
突然憨哥把手指向了一条上山的小毛毛道:“你看,有个人!”
我看见了,那个人不太高,有点胖,正在向我们这里走来。
我和憨哥赶忙去穿衣服,可那和我们久违了的衣服咋也找不到了,找了半天才
找到了两条裤子,结果是他穿了我的,我穿了他的,他的太长,我的太短!就在我
们手忙脚乱的时候,那个人进了屋——李大牛!
我和憨哥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李大牛穿了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脸上的胡子乱七八糟的一团,他很憔悴,整
个人也很疲倦,他很有礼貌的向我们点了下头。
憨哥把李老头留下的手绢包和给我们打的卖房子的收条递给了他。
“谢谢你们。”他那一向傲慢的脸显得很谦卑,甚至有点低三下四。
就在憨哥被抓的第二年,李大牛因为渎职罪被判了一年,他鸡奸的事也暴露了,
老婆和他离了婚,他真正成了孤家寡人,一无所有了。
他呆呆的打开了那两间正房,就再也没有出来。
三天后我们才发现他吊死在了那空荡荡的屋子里……
上秋的时候憨哥去了城里一次,买我们需要的东西。
回来时,他突然对我说:“我考你一个字。”
“你可别逗了,你知道我就念了那么几天书,斗大的字不认识一口袋!你拿我
开心啊!”
他几乎是央求的说:“其实不是我考你,是我去城里看见的,不认识,就问问
你。如果碰上个不认识的字可真憋人啊!”
“我看看吧,整不好,我也不认识。”
憨哥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茄”字。
“我操!这你不认识,这不是茄子的茄吗!”
“那如果和雪在一起呢?”
“那就是雪茄(qie )呀!”
“哈,你和我犯了一样的错误!”
“我都念了十几年了!”
“那也不念qie !”
“那念啥?”我笑着看他那认真劲,这可是少有的啊!
“和家庭的‘家’发一个音!”他更认真了,脸都有点红了。
我看着他,有点傻。
“所以你得去上学了。”
“俗!”我知道憨哥在开玩笑。
他从兜里掏出张纸来:“我给你办好了,去城里的实验中学,那是市里的重点,
百分之八十都可以考上大学。”
“操!你有没有搞错啊!我都十八了!”
“那也得去!”他露出了强盗的本色,脸很狰狞,我第一次有点怕他。
九月一日,我坐在课堂上,就好象鹤立鸡群一样比他妈的谁都高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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