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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雨潇潇》歌词诗文集(第三篇)
(三)短文选
洋洋平仄任挥毫 (一探格律- 诗词格律与字声)
我们写诗词的时候,往往埋头于表达意思而忽视了平仄。及至诵读不畅,或经
人指出,又回过头来换韵调仄。此时大都要翻书参考,查找平仄谱,拿来对照。其
实诗词的格律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就诗而言,大致可分为古诗,乐府,新体律诗,
近体律诗等类。从南朝永明时期形成的永明体新体律诗开始,就比较注重声律对仗,
到了唐代,平仄和用韵都倾向于严格的格律,形成所谓近体律诗。通常所说的绝句
和律诗格律,都是指近体诗而言。这以前的各种诗都不在此列。李、杜、张九龄、
王昌龄、王维等的古体诗均不能套用这种格律。那么,近体诗,特别是至今脍炙人
口的唐诗又如何呢?
现在人往往不熟悉古代的诗韵,只知道普通话的四声。若用这种四声来查对唐
诗三百首就会发现,几乎只有百分之一二可以对得上平仄规定。放宽一点,可以找
到几首基本符合的,如王维的《相思》(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其中国字
现读平声,却占仄声位置。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
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中,一字也是今平古仄的例子。其它今声与平仄规定大
相径庭的名诗非常之多。五言的如:如孟浩然的《春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
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李白的《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杜甫的《八阵图》(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
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
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李商隐的《登乐游原》(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
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贾岛的《寻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金昌绪的《春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
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等等皆是;七言的如: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故
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王维的
《渭城曲》(渭城风雨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饮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
人。)和杜秋娘的《金缕衣》(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
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等等,这些都是近体律诗,却皆远离平仄规则。
诗集中难找合乎规则的例证,或许是大海捞针,不得要领,不妨看看权威性的
文学工具书所列的例诗。在华东师大中国古代文学研究室编的《中国古代诗词曲词
典》中,罗列了“近体诗格律”(附录),并有例诗可供对照,现转录之,看看如
何:
一,五言律诗
仄起式
(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带括号者,代表可平可仄,以下均同。)
例: 春 望 (杜甫)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对照发现,例诗中别字今不是仄声,胜字今是仄不是平。)
平起式
(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
(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
例: 山居秋暝 (王维)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对照发现,例诗中石字今不是仄声字。)
二,七言律诗
仄起式
(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例: 书 愤 (陆游)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州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对照发现,例诗中那字不是平声,伯字今不是仄声。)
平起式
(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例: 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 (刘禹锡)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是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对照发现,例诗中凄、十、笛三字今都不作仄声字。)
三,五言绝句
仄起式
(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例: 登鹳雀楼 (王之涣)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对照结果见上文所述。)
平起式
(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
例: 听 筝 (李端)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对照发现,例诗中得字和拂字今都不是仄声。)
四,七言绝句
仄起式
(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
(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
例: 从军行 (王昌龄)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斩楼兰终不还。
(对照发现,例诗中的终、不两字今皆非仄声字,均不合格律。)
平起式
(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平,
(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
例: 早发白帝城 (李白)
朝发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对照发现,例诗中的一字今是阳平字,不是仄声字。)
从以上查对所见,全部例诗似乎无一符合规定,但按古韵则几乎都合乎格律要
求。不合格律的情况也不少。但是,这些诗却能流传久远,脍炙人口。其媚力主要
来自寓意深刻、接近口语。由于诗意引起共鸣,就掩盖了格律上的某些不足。过于
生涩的诗句,反倒不利于流传。
写律诗自然还是要尽量注意格律,但不能因追求格律而损害流畅性,更不能因
词害意。往往由于不合格律而将原意改得面目全非,这是习作过程中最为头痛的事。
要写好律诗和绝句的格律,首先要注意安排好起句(第一句)的韵脚。要养成良好
的习惯,不能信手拈来。脱口而出的韵律往往受名诗名句的影响,而人们熟悉的名
句大多是某诗的第三、四句或第七、八句,而非起句。例如:“无边落木萧萧下,
不尽长江滚滚来”(3 ,4 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3 ,4
句)、“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末两句)、“孤帆远影碧空尽,惟
见长江天际流”(末两句)、“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末两句)、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末两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
百姓家”(末两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末两句)、 “二
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末两句)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末两句)等等。人们记不住开头两
句并不奇怪,因为开头只是铺垫,精华或者高潮总在后面,所以印象较深。此外,
多数对联也都是这样的格律,例如:“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向
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之家庆有余”、“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宝玉
题联)等等。受着这些名句和对联的影响,使人不知不觉地落入圈套,一开头就搞
错韵脚。上述各例的前一句的韵脚都是仄声,而近体七言诗(无论七绝或七律)的
起句,无论平起式还是仄起式,其韵脚都是落在平声上,不能用仄声。五言诗则相
反,无论平起还是仄起,起句韵脚都是仄声,无一平声。起句起得好,后面就较为
顺利,如果起句就乱了韵脚,全诗韵脚皆反,调整起来十分棘手,容易伤及词意。
无论七言、五言,无论律诗或绝句,从头至尾每一句的第二字和第四字都必须
采用不同的韵,即,如第二字用平声,则第四字必须用仄声,反之亦然,造句时必
须特别注意。至于平起和仄起,如起错了,不妨将一二字与三四字两组对换试试,
多数情况下能满意解决。我写《凉州新旅》的时候,有“轻风送我玉门行,无边春
色在眼中(1 ,2 句),黄沙旧日琵琶路,几多玉面泪洗红(5 ,6 句),”等句。
此诗属平起式的七律,其中“无边春色”和“几多玉面”违反格律,将“无边”与
“春色”换位,“几多”与“玉面”换位以后,既满足了格律要求,又产生了黄、
玉两色对仗的效果,意思上也无大的改变。当然还有其它各种补救措施,也可取得
很好的效果。
词的格律历来严格,字数、平仄和韵脚都有比较固定的格式。这可能与它的吟
唱有关。
英语中,把歌词称为LYRICS(法:LE LYRIQUE,德:DAS LYRIK ),即抒情诗,
而不是词句的“词”,不是“WORDS (德:DIE WORTS )”, 这与中国的宋词、
元曲极为相近。宋词、元曲都是用来唱的,新填的唱词必须遵守原有词的曲调要求,
与旋律相吻合。词谱中不仅要求平仄,还规定了平、上、去、入的声调。例如越调
《天净沙》中有一句:“古道西风瘦马”,在马(mǎ)韵中,不能用骂或麻,只
有一个马字可用,没有选择余地,因为它要求上声,而上声中只有一个马字。
平仄之说,还没有一种系统做到了周密完整的归纳。历代以来,曾有《切韵》、
《水平韵》、《词韵》诸多韵谱,均不尽相同,逐一有所变化,至今尚无定论,难
以完全遵照。有的书中说,古汉语有平、上、去、入四个声,且把平声划为“平”,
把上、去、入划为“仄”。现代普通话只有1 、2 、3 、4 四个声,即(1 )阳平,
(2 )阴平,(3 )上,(4 )去。这两者的上和上,去和去看来也不是一回事。
从书中罗列的平仄谱和举出的例诗来看,阳平和阴平通常用作平声,上和去用作仄
声。古人归纳的体系未必全面、准确。首先,五湖四海的作者不免南腔北调,声调
的使用必有出入;平仄与四声也不能严格对应,游移不定。如“滚滚”、“野草”
一类的双3 声词,第一字要改读第2 声,此时倒底是平还是仄,就很难区分。在方
言中,可能存在更多的声调,例如长沙话就有六个声调,如:施(1 ),时(2 ),
实(3 ),事(4 ),史(5 ),士(6 );其中2 和3 有严格区分;4 是第三声,
5是第四声,接近于北京话的第一声但声调更高,用音阶衡量约差一个纯四度音程,
即中音5 与高音1 之差。其它方言或许更为复杂,据说潮汕话就有八个声调。现代
人‘用普通话来写律诗,似乎比较容易区分平仄,但读惯了古代律诗的人会感到十
分别扭。当前对格律诗声韵的讨论,存在很大的分歧,核心问题是入声问题。很多
古读入声的字,现在新华字典归入阴平或阳平声部,即由仄变成平。而入声却仍存
在,例如,实和时、拂和扶等等,并不同音。
格律是追求声韵美的结果,是一种心理要求。但不能说它是纯粹来自主观意识,
笔者已经证明,近体律诗和绝句的全部12种格律形式,都严格符合数学规则。
格律与韵味,即形式与内容的关系,自然应以内容为主,形式为辅。但形式规
整确实会使作品大为增色的。徘徊于洋洋平仄之间的作者们,愿大家作出精妙的抉
择。
古今平仄看异同 (二探格律- 诗词格律与语音)
前曾在《洋洋平仄任挥毫》一文中,对律诗的格律进行了初步探索,并留下了
三大疑问:其一是,为什么在唐诗三百首中,几乎找不到完全符合格律规则的诗例?
其二是,古代的汉字四声(平、上、去、入)与现今普通话的四声(阴平、阳
平、上、去)以及现存方言中的更多声调(6 个甚至8 个声调)有何对应关系?入
声究竟是什么?
其三是,现代人写律诗时,按什么语音分类法去使用平仄才能符合格律要求?
要解决这些问题,还要搞清字的平仄。如把普通话的四声中的阴平、阳平归为
“平”,把上、去归为“仄”,用这样的平仄规律去查对古代律诗,则基本上没有
合乎规则的。回顾一下查对结果可以发现,那些不合规则的字绝大多数是归入普通
话阳平声部的字,如:别(春望- 杜甫)、石(山居秋暝- 王维)、伯(书愤- 陆
游)、十、迪(酬乐天扬州席上见赠- 刘锡禹)、一(登鹳雀楼- 王之涣)、拂
(听筝- 李端)、不(从军行- 王昌龄)、一(早发白帝城- 李白)等等,这些字
在长沙话中都与普通话的阳平有着严格的区别。例如,时和石,时和十,婆和伯,
提和迪,扶和拂,葡和不,夷和一等等,在长沙话中都是第2 声和第3 声的关系,
这样的第3 声在普通话中虽未单列出来,但在许多地区的方言(包括北京话)中却
累见不鲜。例如,在普通话中,不能把“石油”说成“时油”,不能把“警察”说
成“警查”、把“没人”说成“媒人”或把“实事”
说成“时事”,把“十七”说成“时期”等等。实际上,所谓阳平(普通话的
第2 声)包含两种音调,只是没有分别标注出来。
那么,这样的第3 声是什么?它就是古代所说的“入声”。古入声字约有903
个,其中约163 个归入普通话的阴平(例如八、逼等);约281 个归入阳平(如福、
德等);约54个归入上声(如笔、法等);约405 个归入去声(如必、洛、仄等)
中。归入上、去两声部的仍为仄声,古今相同。归入阴平、阳平声部的则为现今的
平声。所以,不能用普通话的声部分类法去查对古人的律诗,特别是阴平中的那163
个字,如:八、播、逼、泼、发、捏、勒、撒、汁、织、出、说、一、七、夕、鸭、
约、压等和阳平中的那281 个字,如:拔、搏、别、没、福、答、达、值、哲、察、
十、石、席、国、合、活等,都是仄声而非平声(见80年代贺巍作的《诗词格律浅
说》中,“入声字表”)。例如“集”字,如按阳平去说“集团公司”,那是武汉
口音,只有读入声才是北京口音。
用普通话的四声分出平和仄,按照这种分法去套也是不可靠的。如果我们写:
“风和日丽好春光”,这完全符合“平平仄仄仄平平”的格律;但若写:“心合意
共志高扬”就违背了上述格律,听起来十分别扭。因为第二个字- 和①与合,在普
通话中似乎都是阳平,但读出来却有很大的差别,在古汉字中,“和”可用于平声,
“合”是入声,只能用做仄声。在文章中,可写“志同道合”和“心平气和”;但
在七言律诗中,只可用“志同道合”却不能用“心平气和”。因为前者是“(平)
平仄仄”,合乎格律;后者是“平平仄平”,违反律诗(五言和七言皆是)的格律。
又如李端的《听筝》,其末句是:“时时误拂弦”,完全符合五言绝句第四句“平
平仄仄平”的格律。如改成“实实误扶弦”就变成了“仄仄仄平平”,因而不能做
为末句,只能放到第二句的位置了。由此可见,现代人写近体律诗,也不能完全以
普通话的四声为准。在阴平和阳平声部里混杂着444 (163+281 )个入声字。要仔
细区别该字到底是真的阴平字、阳平字,还是由入声变过来的“假”阴平字、“假”
阳平字。真的可用于平,“假”的则只可用于仄。
如何区别普通话中的真假阴、阳平字,有一个简便的方法,那就是用长沙话来
检验。长沙话有六个声调,例如: (1 )迂,(2 )于,(3 )入,(4 )芋,
(5 )雨,(6 )玉。这里(1 )和(2 )属于平声;(3 )、(4 )、(5 )、
(6 )属于仄声;而普通话中的(1 )湿,(2 )实,(3 )史,(4 )事,似乎
应分别属于平、仄两个声部;但在长沙话里,湿和实都是第(3 )声,是入声字。
因此,这四字都只能用做仄声。上述方法适用于绝大多数情况,尚未发现例外,即
使有也极罕见。但这一规律只适应于市内语音,长沙郊区不能概言,湖南素有十里
不同音之说,长沙四外多山,语音就更复杂了。
普通话是以北京话为基础的,但标准的北京语音也只限于很小的地域之内。邻
近的天津、南宫、张家口地区自不待言,即便是北京郊区各县,也不尽相同。奇怪
的是,哈尔滨语音反倒比天津、唐山等地更为接近北京语音。可见,北京话并非完
全出自河北,可推测它是东北语音(音调高低)与北京发声法(口形、舌位、清浊
等)相结合的产物。这可能与明、清之际满民族入关有着密切的关系。又如,呼和
浩特,那里的汉话有两大基本类型,即接近于河南语音和接近于北京语音。而张家
口虽比它近得多,却与北京相差极大,这也是移民与城市迅速发展的结果。类似的
情况,旧时大量的山东人逃荒闯关东,现今沈阳、鞍山一带多数居民是山东后裔,
保留了一些山东语音。他们说阴平字时,变成一种由去声滑到上声的滑音,如果阴
平前面有一个上声字妨碍发音,为了确保避开阴平,就要把这个上声也改为阳平。
例如要说“有机”,则先把有念成“油”,然后再把机念成“计→以”两字的过渡
性滑音,于是“有机”就变成了“油计→以”。大连和丹东是闯关东的第一站,其
语音就更接近于胶东口音了。北京人说话恰恰与此相反,特别强调阴平(第一声)
字。例如说“冀东”时,特别强调这个“东”字。但前面的冀字妨碍东的发音,所
以总是把“冀”改成“冀→以”,以便确保“东”字的发音,于是冀东就变成了
“冀→以东”,且把重音放在东字上,东北话却是把重音放在冀字上。
还有一种现象,值得注意,即有一些字音在说普通话时,却不遵守新华字典标
注的音调。
例如“与”字,字典中有三种含义,三种音调。做“和、同”解时,它是上声,
应读“雨”;只有在上声之前才可按一般规则改念阳平,读成“鱼”,例如:与此
相同,应读成“鱼此相同”。
如其后不和上声字相连,则仍应读成“雨”,例如:与人为善,应读成“雨人
为善”,依此类推。但绝大多数电视和广播节目主持人,包括最权威的主持人在内,
都不加以区别,一律把这个与字读成“鱼”。这样一来,我与他听起来就变成了
“我于他”!不知是何道理?
语言是人群交往的产物。而人群的流动又与民族的、历史的、气候的、地域的
和交通的原因密切相关。前苏联有一个少数民族,叫东干族,他们说的是中国西北
的汉语,但夹杂着各种俄语名词,他们把“我们的集体农庄”说成“我们的卡尔贺
兹②”。与此相仿,中国的朝鲜族则把“我们的中国共产党”说成“午黎厄③中国
共产党”。鄂南和湘西北一带,带有四川口音,大概是长江与洞庭湖水路交通的结
果。湖南与广东、江西、贵州之间没有水路交通古代人群流动很少,所以语音差异
也较大,虽有铁路,但那是20世纪的事,现今巨大的差异还应追溯到百年以前,那
时水路才是远距离交通的主要手段。
注:①和字在新华字典中有四个读音,这里仅指第一个读音,即和煦、和平、
和睦的和,与其它读法无关;②卡尔贺兹(Калхоз)- 俄语,集体农庄;③
午黎厄- 朝鲜语,我们的。
对律诗格律归纳,有不同的体系。华东师大万云骏编的《中国古代诗词曲词典
》(见前一文提到的附录)中,五言首句皆均收于仄;七言的首句皆收于平。其它
情况可能视为拗体(对一首诗而言,不合格律的,称为拗体;一句不合格律则称为
拗句)。但也有一些作者,把其它情况也归为一种格律,即:五言首句收于平、和
七言首句收于仄的,也算合乎格律,不算拗体。唐诗三百首中,大约有不到10% 的
律诗有此情况,在王维、杜甫等人的诗中可以见到。其实只涉及首句其后各句又回
到了正常格律。
为说明入声字的用法,现举一例,其中:“一、铁、碧血、赤、蚀、必、复、
入”等,皆为古入声字,所以用作仄声。旱海- 戈壁滩。
例:
回头再看东流水
好雨当春一部书,陶情冶性半生余。
虽无保尔如钢质,确有追求做铁夫。
萤火微微燃碧血,忠魂赤赤炼红炉。
成梁构栋千般好,锻铆锤钉万众需。
不蚀童心歌正气,常磨利刃待豺狐。
伊园未必花皆艳,旱海何尝草尽枯。
水复山重犹奋步,花明柳暗更驰驱。
回头再看东流水,点点波光入画图。
歌词写作杂谈
歌词虽不要求平仄,但歌词似乎比诗词更难写。因为它既要通俗、流畅,又要
形象和引人入胜,还要求尽量方整。首先,歌曲属于“时间的艺术”,在唱和听的
一瞬间,就要让人领会,才能引起共鸣。这与诗词的书面欣赏方式有着极大的差别。
诗词中可以用生僻的字词,表达深谧涵意,令人玩味无穷;而歌却必须一听就懂。
因此,只能使用通俗的群众语言。歌是时代的、群众的声音,而诗词则可以是作者
内心的独白,可以说:“诗言志,歌悦民”,这是两者的巨大差别。抓住了时代的
脉搏,说出群众的心声,可以鼓舞、影响一代乃至几代人。至于诗词歌曲,古诗词
是古代当时的语言;现代仿古典形式的诗词歌曲,也可以使用诗词语言,但这是一
种特例,不能普遍采用。
歌词以押韵为好,便于歌唱和记忆,可以借用诗词的韵律。雄壮的歌曲,如进
行曲之类,多采用“开口韵”,如红、风、隆、航、昂、扬、花、华、大等。歌词
的方整性是作曲的需要。
旋律的开始与展开进行也有类似于诗的起承转合结构,所以歌词应尽量方整,
便于旋律的发展。一般是四句、八句,如用六句、十句的格式,则要采用重复或尾
声、副歌之类的作曲手法来解决。有些散文诗也可以用来谱曲,但还离歌词甚远。
歌词有时会使用重复的语句来强调主题,加深某种印象,符合口语的习惯。在诗词
中一般都尽量避免这种情况。歌词也应力求创新,但不是创造新的词句,而是去发
掘和运用的群众的语言,表达新的观念,新的提法,给人新的感受。“人字的结构
就是互相支撑”(编辑部里的故事)、“背驼人不弓”(宰相刘罗锅)和“该出手
时就出手”(水浒传)、“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大刀进行曲)等,本是一
些很平常的话,用在歌词中却成为当今名句。歌词中常常有“啊”、“噢”、“嗨”、
“哎”、“嘿”、“呀呼嘿”、“依呀依子哟”、“呀拉索”、“啊哈嗬咿”一类
的感叹词,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可以把感情的抒发推向高潮,或代表方言特色,
但也要切忌泛用。还有一些衬词,如“那么”、“哟嘿”、“介子个”、“shala
la la la”等等,是出于语气的需要,用以强化语言的风格。写歌词应有的放矢。
不同题材需要不同的方式来表现,比如,爱情歌曲就不大可能采用进行曲式。你的
题材采用何种形式,要有所设想,写完后看一看是否具有预想的风格和韵味。因此,
要求歌词作者对各种曲式有一定的了解。优秀的歌词作品可以为旋律写作提供启示,
从这种意义上说来,好的歌词作家实际上也是作曲过程的参与者。
写作歌词强调生活。所谓生活,依我的体会,就是对人、对事物、对哲理或者
对文学作品的认识和理解。有了深切的感受,就可以组织题材,构思形象。形象鲜
明、生动是歌词的灵魂,它可以激发曲作者的创作欲望,促进乐思。歌词篇幅有限,
只能通过语言来塑造形象。人们的行业、文化水准和年龄不同,思想感情和语言习
惯都有差别。应该写谁像谁,语气和说法要适合所涉及人群,即人物或演唱者的文
化水准和社会特征,符合他们的气质和语言习惯。写青少年歌词,如果说:“友朋
自远方来,不亦悦乎”,那自然是明显地错位了。写知识界可以文一些,或富有哲
理;写古人则可用一点诗词;写民俗题材就要尽量接近广大民众;写港澳台题材可
以使用适合中上阶层的语言。民间文学,如相声、快板、民歌等,有很多精彩的语
言,从中可以得到启发。抒情歌词常常要借物、借景,寄情而抒之,这样赋情以形,
化虚为实,就会给人以生动的形象。许多港台歌曲,特别是香港流行歌曲,形象模
糊,语言贫乏,翻来复去,不知所云,甚至语无伦次地造出许多病句来。这种现象
与艺术的过分商业化有着直接的关系。某些歌星一旦成名,为了应付频繁的演出,
就乱造词句,单纯追求某种气氛而不知说些甚么。某红歌星演唱的《情长路更长》
一歌中,有这样一段词:“请珍惜我的心,如明白我继续情愿热恋这容易受伤的女
人,不要将这一刻请热吻,长夜有你最也真让我是情人情难。”如此语言,真叫人
为之喷饭。其中划线者若删去,或许还能念得通。至于第四句,实在是不堪救药了。
在流行歌曲出版物中,类似情况俯拾即是,并不鲜见。这样的“艺术”居然也能赢
得掌声,甚至还招来一大帮追星族,这里欣赏的已经不是艺术了。可喜的是,整顿
宣传领域以来,情况已大有改善。
有一种说法,叫做:“凤头,猪腰,豹子尾”,意即开头要美,中间要饱满,
结尾要干脆有力。旋律如此,歌词更应如此,因为,词是歌曲的基础。歌词作者或
许不会写诗,但长于诗道者往往感到歌词十分棘手,诗词的一套手法在此已不灵了,
除了缺乏生活以外,对歌词的特点理解不够也是重要的原因。人们说:“一首好歌
词就是一首好诗,一首好诗却不一定是一首好的歌词”,读完上述诸节,或许会有
同感吧。
诗韵改革之管见
2000,11
近几年来,一些刊物开展了关于格律诗声韵改革的讨论。有的人是主张全部采
用新声新韵,有的则主张保留古声古韵。两种主张各有见地,争论的焦点之一是入
声的取舍问题。
上声和去声部分,古今虽有一些差别,但差异不大,全部按新华字典的读音可
无问题。少数平声字,例如‘思’字,虽然在《平水韵》中,既属于上平声部的
“四支”类,又属于去声部的“四置”类,但普通话只读阴平,已无争议。又如
“娇、标”等许多在古韵中跨平、上两个声部的字,现今也仅读平声。这种情况下,
按普通话用韵确实方便多了。入声字则比较复杂,不仅古韵中有,新声新韵也不能
完全排除,其实,在现今普通话中仍大量的存在着。
《中华诗词》2000,1 期发表了霍松林先生的一组新声新韵七律,这七首中就
有把古入今平的字用作仄声的例子。如:“省吃惟求儿女饱”句中的‘吃’字,在
新华字典中是第一声(阴平),似乎只能用于平声,此句却用于仄声,与《平水韵
》一致。霍老并未用错,若将“吃”
字用于平声,读来却并无平声效果。霍老在后来的文(见《中华诗词》2000,
3期)中,也谈到了处理入声字的难处。在现代格律诗的写作实践中,我和许多人一
样,经常碰到这类问题,即不能完全根据新华字典来处理古入声字。
新华字典中没有入声部。普通话中有没有入声音调?回答是肯定的。举例来说
:人们不能把“石油”读成“时油”,不能把“检察院”说成“检查院”,把“没
人”说成“媒人”或把“实事”说成“时事”,把“十七”说成“时期”等等。这
里的“石、察、没、实、十、七”是入声,“查、时、媒”则是第二声(阳平),
说普通话时分得很清楚,新华字典却将二者合并于一个声部,均归于阳平。
查阅80年代贺巍著的《诗词格律浅说》一书中所列的“入声字表”,古入声字
约有903 个,其中约163 个(例如八、逼等)归入新华字典的阴平;约281 个归入
阳平(如福、德等);约54个(如笔、法等)归入上声;约405 个(如必、洛、仄
等)归入去声中。归入上、去两声部的仍为仄声今人使用没有困难。归入阴平那163
个入声字,如:吃、八、播、逼、泼、发、捏、勒、撒、汁、织、出、说、一、七、
夕、鸭、约、压等,和阳平中的那281 个字,如:拔、搏、别、没、福、答、达、
值、哲、察、十、石、席、国、合、活等,都是仄声而非平声,写现代格律诗时该
如何处理,的确很费脑筋。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多数人写诗都是从读古诗开始的。领
略了古诗的情趣,它的声韵之美也随之留在心中。正是这种由平仄构成的旋律增添
了写诗的兴趣,使人跃跃欲试。格律诗的现代化也是“古为今用”的一种尝试,既
不能“厚古薄今”也不能“另起炉灶”,而是要“继古开新”。何者可继,哪些要
开,正是我们面临的问题。但要解决这一问题却不能一蹴而就,像推广普通话一样,
需要经历一段相当长的过渡阶段。方言不提,就是在普通话里,也还存在着大量的
入声读音。例如“志同道合”、“貌合神离”、“开张大吉”等等,这里“合”字
和“吉”字到底是平还是仄?又如“扶”和“拂”,在新华字典里都列在第二(阳
平)声部,但读起来却有阳平与入声之差别,分属平、仄两个声部。又如“集团公
司”一词,在普通话里必须把“集”字读成入声,“团”字读成阳平,如将此两字
都读成阳平,则变成了西南方言,而不是北京口音了。
除了入声之外,其它声部也有一些难以琢磨的字。例如上声部的“与”字:在
新华字典中它有三种含义,三种声调。做“和、同”解时,它是上声,读成yǚ;
只有在上声字之前才可按一般规则改念阳平,读成“鱼”。例如:与此相同,应读
成“鱼此相同”。如其后不和上声字相连,则仍应读成yǚ,依此类推。但在电视
和广播节目中,能准确读音的极为罕见,许多人不分情况,一律把这个与字读成
“鱼”。这样一来,我与他听起来就变成了“我于他”!与人为善,就变成“渔人
为膳”了。像这样的字音,到底应用作平还是仄呢?语音在不断变化,字典也会陆
续翻新。时至今日,入声并未完全消失。很难断言普通话中的入声字将来会变成怎
样的声调。然而,诗韵改革既已开始,就要继续探索,不能半途而废。看来,当前
还应保留多数入声字的传统用法,作为过渡手段,即入声字仍用于仄声,而不用于
平声。这样,既便于写诗,也可与欣赏古人的格律诗相衔接。格律诗改革应把重点
放在内容方面,着重运用当代语言、说当今的事、抒现代人的情。至于是否取消入
声,不必操之过急。面对大量入声存在的客观事实,与其否认它,不如承认它,利
用它。语言是人类活动的产物,它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发展,未来如何,难以预
断。今人可以探索,也可以倡导,但不可能一锤定“音”。未来的问题,只能留待
后人去解决了。
上面仅提到声调问题,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韵母问题。例如“斜”字,古读与
“霞”同音,韵母是iá,今读与“鞋”同音,韵母是ié。遇到这类情况,还应
以现今普通话为准。韵母近似的字,如“埋”与“梅”、“爷”与“娥”、“歌”
与“涡”等等,应允许通押。
(全文载于《诗词之友》杂志2001第一期)
中关村的炒勺
1994,6 ,1
中关村的炒勺,在人行道边、树荫下面铿锵地响着,是那样的高亢,那样的激
越它裹着腾腾的烈焰,吐出阵阵的浓香,令人们咽着口水。
这里没有觥筹交错的华堂,没有宰客的扎啤,甚至也没有油光锃亮的桌椅,只
有树荫半掩之下难得一等的一张条案,稀疏的三、两柄小圆凳,还有店铺门前长长
的台阶,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路压子。午饭时分的中关村,犹如一座露天的大饭
店。
中关村的炒勺,叮叮当当,用它金属的呼喊,招徕着四方宾客。西装革履的雇
主走过来,带着眼镜、白晰文静的老板走过来,拦路推销软件的江浙姑娘走过来,
蹲在人行道上卖邮票、古币的爱好者走过来,五湖四海汇到一起,响应这钢铁的召
唤。
不用甚么主义的喧嚣,无须何种平等的口号,在这里,人无分南北,地无分东
西,无论是胸怀大略的企业家,怀揣支票的采购者,还是倚柜而站的雇员们,一齐
享受这一饭一菜的甘美,共同沉浸在这炒勺叮当的交响乐之中。这旋律,这节奏,
宛若一首赞美诗,一曲春光颂,赞颂这质朴的丰盈,无奢的富有;歌唱那旺盛的青
春,喷涌的才智。这一切,只有珍惜它的人,才真正拥有它;拥有它就更加珍惜它
时间就是财富,才华无须装点。真金美玉,自当其值,何需请客设宴、陪酒做
东
中关村里,没有猜拳行令的粗野,只有向隅而食的文明;没有杯盘狼籍的污浊,
只有捧盒而餐的清新;没有豪华盛宴的挥霍,只有一饭一菜的俭省。这里没有大腹
便便、满嘴流油的丑陋,只有金丝眼镜下斯文清瘦的俊美;没有炫耀地摇晃着人头
马的愚昧,只有量入而出的精明;没有假、冒、伪、劣的招摇撞骗,只有货真价实
的信誉忠诚;没有张牙舞爪的漫天要价,只有促膝而谈的细语轻声。
质朴与才华相随,将缔结永恒的佳偶;钻研和开拓为伴,才能有不败的竞争
或许可以说,中关村人还没有褪去书生的天真和执着,他们的近视眼镜后面还
闪动着腼腆和文质彬彬。他们的时间,象计算机一样的精确无误;他们用高科技,
展示着严谨和认真。他们赢得了顾客的信任,使得每一个光顾这里的人感到亲切和
放心。
中关村的节奏,是在那指头飞舞的键盘上;中关村的媚力,是在那变幻无穷的
屏幕中:双手敬献过来的名片上,娟秀地印着《总经理》、《董事长》,却隐去了
《博士》、《研究员》的美称。一把折叠椅,是对你最好的招待;一份说明书、一
串滔滔不绝的解说词、一番引人入胜的演示,把你带入神奇的幻境。不管你慷慨解
囊,还是面有难色,却总是挪不动脚步,搜寻不到恰当的告别辞令。
啊,这饭,这人,这柜台,这阳光,这条街呀,你可是未来中国的缩影?
中关村的街道,一眼望不尽,还在延伸,延伸
但愿有一天,你能布满这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用你那炒勺叮当的旋律,唱出
十三亿人的心声。
译 者 述 评 (加拿大平均律记谱法中文版* 序言)
音乐记谱方法从萌芽到现在已有千余年的历史了。它像文字的演进一样,不断
地改造和发展,从未停止过。由于平均律的发展和现代音乐的进步,改革传统的五
线记谱法的呼声,日益强烈了。
这是一本关于记谱法改革的书。华语人群首次读到它,将对记谱法改革的必要
性及其历史和现状有所了解,从而得知这条改革的长流今天涌到了哪一个港口,更
期望得知它未来奔向何处。但我相信,它是永不止歇的,虽然有时也会在某一段宽
阔的河道中平稳缓行,出现相对的平静。
本书作者布伦宁科(加拿大人)是国际音乐记谱学会会(MNMA)成员。他的Chroma
基金会含有“半音基金会”的意思,是促进记谱法改革的非盈利组织。它致力于研
究和推广《布伦宁科半音记谱法》,并设立了Chroma出版社,多次出版书藉,发表
这种记谱法。
作者于1976年出版了《半音记谱法》一书,本书推崇的《埃勒—布伦宁科半音
记谱法》是在原有基础上,经补充和更名后,再次推出的。作者发现埃勒(Johnn
Ailler,奥地利)已于1904年发表过同样的方法,此次便将八十年前原发明人的名
字补入,以并列的方式,重新命名。在记谱法改革过程中,这种后人重复前人发明
的事例是十分普遍的现象。据称该基金会曾进行过国际性调查,随后又接受了总结
的任务。1983年以该基金会的名义发表了调查总结和结论。本书中还提出了四项评
价标准。这些标准是否已得到国际学术组织的认可,本书中没有正面说明。
作者推崇的方法其基本谱表是一种均匀排列的四线系统。作者对几十种记谱方
案作以分析对比之后,把结论集中于推荐自己的方法,这自然是可以理解的。作者
较为系统地罗列了记谱法改革过程中出现的各种建议方案,这对于中国读者极富参
考价值。他还对许多代表性的方案作了归纳和详细的分析,手法简洁,层次分明,
读来颇受启发。书中提到的音域标记方法和按声部分别采取不同的符干位置,对于
多声部乐谱的清晰化和声部进行关系的分析颇有益处。
认识到记谱法改革的必要性和必然性,并有志于这一改革的人们,愿您们从中
得到一定的收获开卷有益,这个益处就在于抛砖引玉。拥有众多人类文化瑰宝的国
度,在世界音乐发展史上,也一定能够奉献出更加光辉夺目的美玉。
目前使用的五线记谱法已有近四百年历史了,这种古老的方法已不能适应乐器
和音乐作品多样化发展的需要,人们盼望着一种科学而又方便的记谱方法的诞生。
几个世纪以来,为数众多的音乐家和爱好者进行了不懈的探索,到今天已提出了数
百种新的方案。但是,由于音乐的传播是世界性的,作为传播工具的记谱法,也只
能是为世界公认的一、两种形式。在这场奥林匹克式的竞赛中,鹿死谁手,尚无定
论。1985年成立的《国际音乐记谱学会》(MNMA)是一个非盈利的国际性学术组织,
它的宗旨是促进记谱法的改革,争取创立一种新的记谱法。现在已有美、英、德、
荷等十余国学者参加,在亚洲仅有新加坡和中国大陆的十余名人士成为该会成员。
中国会员的论文在国际上得到赞赏。以中国幅员之大,音乐普及之广,我们有义务
也有能力去为世界音乐文化的发展作出贡献,更有夺魁的机会。
可惜的是,我们还没有组织起来,没有交流研讨的讲坛。只有汇聚人才,集中
智慧,我们才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攀上光辉的顶峰,把炎黄子孙的名字载入人类
文化史册。
译者甘健秋1993年8 月
(国际音乐记谱学会)
* 此书有英、德、法、中四种版本,均在加拿大出版。本文收于中文版,VICTORIA,
1993.
作 者 “按” (中式五线记谱法论文刊后余言)
感谢学报* 这样一个权威的学报为我这个业外人提供了探讨的园地。作为一个
业余的研究者,虽然也是一个音协会员,毕竟还不是一个专业的音界同仁。然而,
《键盘式五线谱》的探索显现了便于“群众学习”的效果,却远非我的初衷。
起源于一千三百年前,在三百年前定型下来的五线记谱法,实在是太古老、太
“传统”
了。竟然传统到忘却了祖宗所定原则的地步!六百年前,键盘上每一组还只有
七个白键(还没有黑键)的时候,古人就懂得用七个位置来一一对应地标记一组键
盘的七个音了。原始的做法是聪明的,既简洁又明了。可是,黑键出世以后,人们
却未能继承这一优良的传统。没预计到黑键的出现情有可原,有了黑键又不给黑键
增设记谱的位置,却去“发明”什么升降号,实在是作茧自缚了!如此可笑的传统
思维造成的苦果,已经遗憾地困扰了几十代人,在日新月异的世纪更迭的今天,难
道还要将这种遗憾带到21世纪去吗?
一个攻读了多年的音乐家,甚至闻名于世的音乐巨匠,面对传统的五线记谱法,
还常常为之困扰。《国际记谱学会》(MNMA,USA )的专家、学者举出了许多例子。
其中,一个包含三个音(A-降e-降g )的和弦竟然会有十九种记法!如此眼花潦乱,
可真难为我们的音乐院校的学生了。如此艰辛的寒窗苦读,不知要磨去他们多少青
春和才华!前人酿就的苦酒,居然如此浓烈,沉醉之余,还要拿来向亿万儿童推广
普及,于心何忍!试想在迷宫里冲刺的勇士们,又有几个能够达到光辉的顶峰呢?
工具的发展总是趋向于简便灵巧,越来越繁琐,决非科学的道路。别脚的工具
必将被人们抛弃,代之以得心应手的发明,这是不可抗拒的规律。记谱法只是一种
工具,它属于技术范畴,并非音乐的灵魂,没有任何神秘可言,没有永恒的媚力,
更非传家继世的免死牌。文字也是一种工具,有过相似的经历。古老的汉字和语法
不能有效地表达飞速发展的现代文明,我们就创造了简化汉字并推出了拼音方案,
语法也在不断地发展着。记谱法自然也要发展前进,几百年来人们已经提出了数百
种替代方案,改革的潮流从未停止过。人类能够创造新的时代、新的文明,自然也
能创造与之相称的工具。算盘曾是民族文化的骄傲,但计算人造卫星的轨道却要使
用电脑。这大致就是我致力于改革传统记谱法的动机了。
习惯于步行的人往往会感到乘车别扭。诸如,“车上拥挤”啦:“无法向路边
的熟人打招呼”啦:“步行还可以锻练身体”啦等等,等等。而美国却是一个“车
轮上的国家”!
先进的文明离不开先进的工具。从刀耕火种到拖拉机乃至飞机播种,把农业推
进到了现今的水平。今天,工具的发展如此迅速:几年前还令人拜倒的电脑,今天
已进入平常百姓家。286 ,386 ,486 ,P5,P6,一代一代,层出不穷,新产品上
市才几个月就面临着更新换代的挑战。已经用了三百多年的传统记谱方法,难道就
是至善至美了吗?
工具从来就是时代的标志。工具改进了,人类才才能前进,从而取得继续生存
的权利。要改造工具首先要改造我们这些改造和使用工具的人。任何抱残守缺的态
度,都是殊不可取的。只有打破习惯的桎梏,冲出旧的藩篱,轻装上阵,才能尽展
才华;耳目一新,才能达到崭新的境界。从旧时的幻梦中苏醒过来,为解脱学子们
身上的捆绑和向民众敞开音乐圣殿的大门而贡献才智吧!
《国际音乐记谱学会》聚集了十几个国家的百余名会员,大多是音乐界长期致
力于记谱研究的专家学者。他们出版了大量著作,他们的工作已进入归纳评定的阶
段。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能拿出推荐方案公之于世了。初步苗头显示,重点的成
果还是基于中国古代的伶伦音律理论,并以现代键盘的十二平均律音阶为服务对象。
拥有五千年文明传统的炎黄子孙和走向21世纪的音乐家们,您将为此做点什么呢?
* 《中式五线记谱法(键盘式记谱法)》论文91年载于某音院学报。
开 幕 词 (老同学九七年长沙聚会用稿)
各位同学,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我们北京- 鞍山钢校焦五乙班九七班会,终于开幕了!
应该说,这是对我们四十一年长久祈盼的报赏。当我们满怀无限留恋之情,离
开焦五乙班奔向四面八方的时候,心中就憧憬着重新相聚的时刻。四十一年后的今
天,正是这种悠悠的离情和深深的祈盼,把我们聚拢到一起。到长沙来聚会,除了
共叙学友之情以外,多数同学还兼有还乡之意。今天,故乡在北方的同学也不远千
里来到长沙,这就更加表明了学友情谊之深。
友谊的种子在年青的心灵中生根开花,在四十一年的风雨中傲然挺立,昂首怒
放,今后,这花朵仍将永远鲜艳,长开不败!
我们都参加过各种会议。在那些会议上,我们扮演着各种角色,肩负着各种任
务,也受着种种的束缚。今天我们并肩而坐,却是这样的质朴,这样的轻松,这样
的舒畅,好像又回到了我们的课堂,回到了当年那个天真无邪、亲密无间、诚挚和
谐的集体之中。几十年难得一次欢聚,让我们敞开胸怀,畅叙友情,回顾人生,交
流体验。让我们互相鼓舞,从新的起点走向更加辉煌的明天!让我们互相祝福,去
享受新的世纪!
四十多年才得一次聚会,实在是太少太少了。但愿今后能再次聚会,盼望下一
次的班会早日来临。
今天到会的还有我们的杨光第老师和许多同学的亲眷。他们的到来给我们的班
会增添了喜气和光彩。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各位贵宾表示热烈的欢迎和崇高的敬
意!鞍山同学还带来了李横直老师、李文祯老师和刘曼世老师的祝贺,在此一并表
示感谢!
祝大家身体健康,旅行愉快,祝班会圆满成功!谢谢。
五十年代的歌四十年来的路 (老学友九七长沙聚会配乐朗诵磁带脚本)
(白):请听怀旧组歌:《五十年代的歌,四十年来的路》。
编导:甘健秋;朗诵:鞍山人民广播电台齐玉杰;录音:鞍山人民广播电台李
小勇。
(歌曲:《我们要和时间赛跑》乐起,数秒钟后,引子插入,音乐转弱,渐无)
(引子):人生,是一首诗;时代,是一支曲。我们踏着时代的节奏,走过了
大半个人生。在四十多年的路程中,五十年代的歌始终是鼓舞我们前进的主旋律!
(白):“火车在飞奔,车轮在歌唱。”53年的夏天,时代的列车曾经载着我
们奔向远方的课堂。“多装快跑,快跑多装!”像满载的列车一样,我们在头脑里
装满了知识,装满了激情和理想。我们曾用青春的活力去“和时间赛跑”,去“迎
接伟大的建设高潮”!
(歌曲):《我们要和时间赛跑》
(白):"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
环绕着绿树红墙。" 同学们,还记得吗?在北海,在颐和园,在故宫,那一帧帧,
一幕幕,今天还在眼前闪现。一群刚刚摘下红领巾,脚上还穿着麻鞋的湖南伢子,
活跃在天安门前。53年的10月1 日,我们3 点就起床,从西黄村出发赶到西直门,
在天还未亮的大街上,等待着天安门前的检阅的时刻。十六、七岁,风华正茂,迎
着朝阳,天多么阔,地多么广,路是那么长!五十几颗年轻的心啊,在晨曦中荡漾!
(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
(白):“是那山谷的风吹动着我们的红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着我们的帐篷!”
我们怀着“火一般的热情”,奔向南北西东!四十年来,风风雨雨将我们吹动,将
我们冲刷,而我们没有倒下,胸中的火焰使我们“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 我
们“登上了层层的山峰”,跨过了惊涛骇浪,满怀着无限的希望,为祖国建设贡献
力量,也显示了人生的份量!
(歌曲):《勘探队员之歌》
(白):“路旁的花儿正在开哟!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哟!”毕业前的一
个节日之夜,在二宿舍、一楼、西南角,库贤熙老师家里,我们一群同学,有我,
有他,或许还有你,一起听着这支歌。一边说着、笑着,一边哼着这支新的曲调。
你还记得那个场景吗?现在,请听,其中有没有你的声音!
(歌曲):《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白):五十年代的歌,很多,很多,很多!五十年代的场景,更多,更多,
更多!四十年的路,很长,很长,很长!四十年的故事,更长,更长,更长!然而,
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生只是短暂的一瞬。就在这短暂的瞬间,我们揭示了人生的真
谛,那就是:在成长中奋斗,在奋斗中成长!尽管我们遭受过挫折,流过辛酸的泪
水,或许也曾有过徘徊,有过困惑;但是,我们终于踏平了坎坷,在奋斗的里程中,
谱写出灿烂的篇章!
或许说,“我们老了”,是的,我们都已经儿孙满堂了。我们后脚还在中年,
前脚已跨入老年时光。但是,这一步却是一个新的起点!从这个新的起点出发,我
们的步伐将更加稳健,经验更加丰富,目标更加明确,意志更加坚强!
我们生活在这样的时代,晚霞中又望见了新世纪的曙光。新世纪很近,很近!
新世纪的歌更响,更响!让我们迎着新世纪的曙光,意气风发地走上新的里程,去
谱写更新、更美、更加壮丽的篇章!
(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完)
此 醉 长 不 醒(老同学班讯《爱晚亭》文稿)
97,10
会后许多同学纷纷来信、来电话,表达对聚会的浓厚兴趣和感受。汤声美来信
对大会的激情、盛意深有感触,盼望2000年再聚;荣华、修谦来信对聚会表示欣慰
;敬茹来电话说,她反复的阅读了大会材料,还询问照片中的年青人是谁(指汤的
次子劲松);心洁来电话表示对聚会的关注和祝贺;泽民、英子在电话中对聚会深
感兴奋;亚飞两次来信,并寄来热情的诗篇。他在会前会后都十分激动,他说:
“大会简报看后,曾使我深夜睡意全无,庆幸我没有白白的度过那不眠之夜。自从
参加同学大聚会那天起,我的生活就画上了鲜亮的一笔绚烂美丽的色彩,也为晚年
生活添上一段佳话。幸福的聚会耳边流传,湘城聚会是我最美的思念,望2000年北
京再相会!找回青春、活力、欢笑。”四十一年重温旧梦,九七聚会犹如一杯浓浓
的美酒,令人如痴如醉。
大会对家俊同学表示关切和问候,祝他早日康复。还有十几位同学没有通讯联
系,已回信的,一部分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出席。大家盼望有更多的同学和来宾出席
下一届聚会。
沉痛悼念许鸿生学友 (老同学班讯《爱晚亭》文稿)
98,5
天涯阔别,四十一年,九七重逢,始得宽怀。晴空霹雳,恶噩骤来,苍天无目,
夺我同窗。昨日短聚,今朝长违,一度欢欣,忽成悲恸,肝肠寸断,老泪横流,江
南塞北,同寄哀思。
共读三年,手足情深。鸿生与女同学相处,情同姐妹,知心答意,互通有无;
对待男同学,谦逊自然,大方稳重。她学习刻苦,办事严谨,生活简朴,从不张扬,
遇同学有困难时,慷慨相助。
全班同学皆感到亲切友善,对她报以敬重之心。
大学五年,潜心学业,成绩优秀,留校任教,刻苦钻研,严谨治学。寓居高尔
基路宿舍,陋室狭窄,书刊堆积,餐食简单,聊以果腹。工作生活,历尽艰辛,呕
心沥血,成为中坚。调入湘大,升任教研室主任、教授、硕士生导师,兼湘省学会
专业委员。几十年来,教学科研,多有建树;持家勤俭,教子成才。诚不愧为国之
英才,校之中坚,学子良师,同窗益友,家之劲柱。
将近晚年,不幸长辞,国为汝惜,校为汝惋,家为汝哀,同窗为汝痛!长沙有
约,2000年再聚京城,今成泡影。满堂华发,不见君来,唯留影像,观之泪下!呜
乎!大地有灵,还我益友,魂兮归来,共叙桑麻,并肩前行,同观盛世!
切切此祈,遥遥此唤,诚诚此祷!呜呼哀哉!尚飨!
许君 鸿生安息。
戊寅清明痛悼
鸿生安息黄君节哀 (老同学班讯《爱晚亭》文稿)
98,5
惊闻鸿生与世长辞,鞍山学友如雷轰顶,深深悲痛,心急如焚。路迢时促,难
奔祭典,寥寥数语,遥寄哀思。
忆往日之英姿,今成幻影;看生前之建树,济惠寰中。三湘灵秀,寓其身心,
品格端庄,性情和顺。少小同窗,温文友善;中年执教,桃李缤纷。履艰辛而入坦
途,多年奋斗;出阴霾而临丽日,晚霞初红。育子成才,双龙齐展翅,人和家旺,
光耀松涛村。* 适华诞之春,原该庆贺,待纪末之会,有约光临。未料风云突变,
同窗遗恨,唯有抚今追昔,桃李伤心。但愿鸿生九泉安息,英灵永在千古垂青!
逝者瞑瞑,生者戚戚,人同此心,世同此情。黄君悲痛,可以想见,同窗有感,
学友相怜。然人生自古皆有归宿,或先或后仅早晚之分。劝慰黄君节哀保重,珍惜
余年正视现实,继承遗志发扬光大,是为最好之悼念。上有老人,下有少子,旁有
亲朋,与君分忧。诚希振作,安老励子,逾勤逾奋,以慰亡灵。关东学友,牵牵远
念,谆谆致嘱。
戊寅季春 鞍山学友并家眷 敬书* 住所在湘大松涛村。
端午节后启程迟 (老同学班讯《爱晚亭》文稿)
98,7
端午刚过,我便启程前往长沙,实施清明前延误了的旅行日程。九十老母的摔
伤,时在念中;鸿生的不幸去世,悲哀未息;祖墓被盗,尚待修复;看望焦五乙同
学,还有四十五年没见过面的长郡校友们的约会,都令我魂牵梦系。我带着如此复
杂的心情,登上了南去的列车。
5 日到家,母亲的伤势已渐消退,第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7 日即与泽民商议
约会长潭同学的事。按照泽民的精心安排,6 月9 日在他家会见了长潭同学。我到
后不久,黄兄及宪奇夫妇、英子夫妇陆续到来。泽民亲自掌勺,片刻之间,就备好
了家乡盛宴。当日,运江几次从黑龙江来电话,祝贺聚会、口传他和老汤的诗句,
鼓励、劝慰黄兄。
同窗聚会,本是乐事。鸿生的去世,却给此行蒙上一层悲哀。如何劝慰黄兄,
确是今日一个艰巨的课题。英子悄悄抹去难忍的泪水,同大家一起诚恳地劝慰,与
翰文君的倾心之谈汇成股股暖流。然而,黄兄紧锁的眉头,深陷的眼窝,着实令人
担忧。他的哀伤和忧郁感染着学友们,大家脸上的沉着,掩盖不了心中的颤抖。虽
说登仙原是福,但逝者瞑瞑忆者痴啊!时间,只有时间,才能恢复我们的理智。这
无情的时间似乎长了一些吧。
饭后,带着泽民夫妇的热情、学友们的依恋和挂念,我与黄兄同程前往湘潭。
深深的绿荫带着微雨,围绕着寂静的松涛村,空气潮湿而沉闷。两月来,诺大的住
宅就住着这么一老一少两个忧郁寡言的男人,更显得几分冷清和凄惋。 当前最需
要的莫过于亲戚朋友的来访了,然而,恰恰最缺少的就是这个,缺少冲淡郁闷的稀
释剂,和生活的色彩。我的到来,虽如蜻蜓点水一般短暂,却也给这里增加一点淡
淡的调料,引起一些话题。一天的长沙之行,黄兄便感到心情有所缓解。看来,走
出去,接触人群,确实是当前最好的解脱办法。
同学们的劝慰,归结起来,不外乎节哀、保重、振作、自我解脱等等,但对于
黄良来说,却感到十分亲切。重在参预,话不在多少,参预就能带来春风!我看到,
唁电都被整齐地叠放在厅里。每次同学打来电话,都是一个鼓舞。《哀思辑》中的
诗、文,黄兄都很重视。当前来稿已偏重于安慰和鼓励,今后还将刊登。次日午后,
我离潭回长,黄兄一直送到车上,久久不愿离去,我不敢注视他的眼睛;此情此景,
令我无限酸楚,不知道如何才能帮他早日解脱。
12日和19日,两次约会了长郡(二中)同学,四十五年重逢,自有一番情景。
他们还打听了宪奇(因事未能出席)、荣华的情况。可惜,与我同学九年的亲戚外
出了,也未见到面。16日下乡,路遇洪水折回,修复祖墓之事未成。22日赶到北京,
跑了两天也没找到黄兄预期的信息。
车票到期了,25日离京的当天,才到老陈家与老陈夫妇及平湘、歧燕和世时聚
会半日。承李老师(老陈夫人)的热情接待和帮助,我们过得十分愉快,临别前还
参观了校园,时间虽然紧凑,可情景十分热烈。大家都对黄兄的近况表示关切。老
陈把我们送上汽车,平湘、歧燕、世时三位又陪我直到地铁北京站才绕道回家。学
强因急于出差东北,无法参加聚会,预约下周到鞍专访。
三周的南方之旅虽然完成了基本日程,也有许多新的经历,但心中总是离不开
黄兄那忧郁的表情。我还是后悔如初,如果年初就动身,或许又是另一番景像,或
许,或许,总之,我去晚了,世上那里有卖后悔药的呢?有一首歌唱得好:“只要
人人都献上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这世界就是焦五乙,这人间正荡
漾着爱的春风。
* 焦五乙是班级的编号。
饭后茶余说口味
1998,8 ,22
早就想说说吃的事,不过由于形形色色的“吃喝文化”的出笼,实在不敢凑热
闹,为了避嫌,只好搁置了起来。
计划经济时期,常常在下班铃响之前的几分钟内,办公室里就举行开了“精神
会餐”。人们把自己向往的美味,从话语中端出来眩耀一番,逗引大家的口水。这
种会餐很是热烈,可有时又闹得不欢而散,因为五湖四海各有所好,实在是“吃”
不到一起。南方人把北方人比作西太后—上一百道菜也不离咸菜;北方人则反唇相
讥:南蛮子吃老鼠、吃长虫。真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人们太怀念儿时的口福了。
其实,那个时期想吃点可口的蔬菜也不容易,何况老鼠、长虫了。
近几年情况变化很大,在鞍山许多饭店、餐厅里都可享用蛇餐,过去只有广州
才有的龙虾之类的生猛海鲜就更为普遍了,大有把海蟹赶下餐桌的趋势。很多北方
人吃过蛇羹,绝大多数南方人还没吃过呢!如今真是“人无分南北”,只有穷富之
别,或者说机会不同吧!大多数北方人都赞美南方的面食,而产麦区却在北方,这
真令人费解。为甚么整天摆弄白面的人反倒练不好手艺呢?其实,道理很简单,那
就是商品经济使然。首先,由于地少人多,南方手工业和商业比较发达,加之南方
人一日三餐吃米饭,很想换换口味,这就使吃面食成为南方地区的一种时尚,面食、
糕点有着广泛的市场。商品自然要讲究质量,才能适应竞争,久而久之,形成了众
多南味糕点,出现了许多中外驰名的南味名家。面条也好,包子、饺子、馒头,乃
至点心、饼干等等,都是南方的好,如上海的南翔汤包,广州的萨其玛、早茶面点,
长沙的叉烧包、马蹄卷、银丝卷、疏皮月饼、各色汤面、蒸饺、双燕馄饨,四川的
担担面等等,都是十分抢手的南式食品。十年前,鞍山最行销的点心要算“炉果”
了,那是一种像麻将牌似的厚饼干,当时食油稀缺,这种点心做得又粗又硬。日本
人管点心叫“果子”,或许这也是伪满时期留下来的品种吧。鞍山也曾做过南式的
萨其玛,号称轻工部的优质产品,后来质量下降,如今已无人光顾了。
现在人们大都买广式蛋糕、港台糕点,北方式的食品在市场上已难以容身。北
京的糕点如此,更不用说东北传统糕点了。如今是谁的产品好谁挣钱,粗制滥造的
地区只有吃南方食品喝南方水了。近来沈阳实施的“北水南调工程”,即是一个改
进饮水、饮料生产和经营,夺回市场的攻坚战。多年一贯制的产品结构和地方风味,
把自身引入了死胡同,直到外来食品兵临城下才如梦初醒。终于懂得,只有抛弃狭
隘的地方观念,冲破保守的传统习惯,大胆革新,开发适应各地的口味的品种,才
能成为今天食品市场的强者。
食品如此,就连蔬菜也都南方化了,前几年北方时兴的西洋花,荷兰豆,西芹
等等,都是广东菜;最近兴起的吃苦瓜,吃木耳菜等等,则是湖南口味。如今,大
家都变成“南蛮子”了。
其实,南方的讲究并非都那么美妙。有一种发菜,形似黑头发,在香港长盛不
衰,年节必备。八零年,有人托我购买此物赠送香港的亲戚,我买后才知道其价惊
人,每斤要四十元。我尝了一点,味似木耳并无特色,为甚么如此之贵?百般思索
才恍然大悟, 原来仅是由于发菜与发财谐音,才使其身价百倍。可见,人一有了
钱讲究就多起来。
过去,人们常说“南甜北咸”其实极不准确。譬如,东北逢席必有拔丝蛋果或
拔丝土豆之类的甜食,南方则很少见。两湖地区做菜口重,京津人比东北人吃的咸
得很多,这些都与“南甜北咸”恰恰相反。如果说“苏沪甜,湘、鲁、豫、京津咸”,
或许更为贴切。天津地区产海盐,养成了口重的习惯,当地媒体每年都要费很大的
气力来宣传摄入盐量过多的危害。湖南人爱吃辣椒,菜淡了不行。鲁、豫和北京地
区夏季干燥炎热少雨,日照时间长,人们流汗多需要补充大量盐份,自然要吃得咸
些。焦炉上的工人吃得特别咸,北京某厂食堂的面汤就特别咸,工人们吃得津津有
味。看来,旧中国农业经济条件下留下来的老话,就如老皇历一样,翻不得了。
甜也罢,咸也罢,我最向往的还是面条,特别是湖南家乡的汤面。算来,离开
湖南近五十年了,却总是忘不了那种味道。文革前,北京有两三家湖南馆子,如东
安市场的奇珍阁,珠市口的紫竹林等,我总是要去光顾一番的。一是为了回味乡情,
另也是由于钱紧,那时出差补助费很少,每天大约可得六毛钱,吃两碗面条还行,
早餐吃两根油条,一天搭上两毛来钱,还不至让在家苦熬的老婆孩子饿肚皮。久而
久之,面条成了我出差期间的主要饭食,别的饭菜似乎都不可口,这大概就是所谓
“穷人养娇子”吧!近几年到北京,已经吃不到湖南面条了,奇珍阁早已渺无踪迹,
别的去处也难觅乡音,更无地道的湖南味儿了。找来找去, 发现一家号称“美国
加州”的牛肉面馆。进去尝尝鲜,其实类似湖南面的做法,只是远不及湖南面的味
道好,而且品种也太少了,只有一两种。我不知道国人甚么时候把手艺传到了美国,
怎样改头换面又杀回中国来的。这一去一回,没多出甚么洋味,却丢掉了民族风味
的精华。
要把湖南面的特色说清楚,说全了,那是很困难的。归纳起来大致有:品种多,
味道好,适应众口,营业时间长,服务周到五个特点。记得在长沙,几乎所有的面
馆都备有十多个品种,当地话叫做“码子”。例如小码(即牛肉)、肉丝、肚片、
猪肝、酱汁、卤汁、羊肉、鸡丝、海参、尤鱼、虾仁、三鲜、香菇、笋片、酸菜
(霉干菜) 等等码子, 有的馆子还有脚鱼(甲鱼)
、鲍鱼和关刀(光头面)面等品种。真是荤素皆备,海味众多,而且码子的量
大,各样都可装满一小碟。如果把这些码子都放在盘子里端上来,那就是一桌丰盛
的宴席了。主料—面条都是当日或前一天用手工擀成。擀面的案子放得很低,比凳
子矮,一米来宽,二米来长。擀面杖是一根碗口粗两米来长的竹杆子,一头插在墙
洞里,一头坐在屁股底下,擀面师傅弹跳着,来回压着面团。一次和面几十斤,先
擀成几十米长的面片,像百货商店的呢料一样卷在木板上,再用一米来长几十斤重
的大切刀切成面条。那种节奏,那种动作,极其优美,面条也很薄,切得十分匀净。
面里掺了碱,微带黄绿色,既筋道,又好存放,味道独特,让人成癖。煮熟后,装
碗的操作也颇有讲究,要先垫碗底,后盛面,再盖码子,不能搞错。通常是先在碗
里放好酱油、猪油、味精和切碎的蒜叶,倒一些骨头汤,然后把面条用半米多长的
竹筷子挑起,放在特制的竹篾笊篱里沥净煮面水,然后整齐地折叠到碗中,好像刚
刚梳过的头发一样纹丝不乱,最后在面上加上码子。端到桌上你就看吧,那码子香
气诱人,那汤色酱红发亮,上面浮着朵朵油花,吃起来先淡后浓,那味道真是说不
出的美妙!
营业时间一般都是从中午开始,一直卖到晚上十二点左右,上午则忙于准备原
料。服务周到更为罕见。一进门,跑堂的(服务员)先招呼顾客就座,递上茶水,
然后请您点面。各人口味不同,可以各择其好。然后,服务员向站在门口灶台边的
师傅大声吆喝,用一套奇妙的口诀报出客人们点的各种码子,还带着各人的特殊要
求:甚么“小码,轻挑,重盖,带迅干,轻口,来肉丝原啦”等等。这里“小码”
是指牛肉面:“轻挑”是说面要少一点:“重盖”是说码子即牛肉要多些:“带迅
干”是面不要煮得太烂并少放汤:“轻口”即要淡些:“来肉丝原”即在这碗面里
掺一些肉丝码子的原汤。
一碗面附带如此多的条件,真可谓周到之极了!同样吃牛肉面,各有各的要求,
适应每个顾客的特殊口味,自然不存在众口难调的问题。各种码子、食量、稀干、
咸淡、软硬等等,排列组合,变化无穷。这种个性化的倾向,是市场经济时期产品
将要面临的挑战。那种大锅饭式的经营方式和萝卜快了不洗泥的作风,必将被赶出
市场。
北京有一家富丽堂煌的某某记面馆,据说还是传统老字号。进得门来,也有堂
倌看座,并向内大声吆喝,而且一呼百应,全体堂倌都跟着呼喊。我问堂倌喊的是
甚么,原来仅是“请进,看茶”,并无其它实在内容,不过造造声势而已。一点面,
令我大吃一惊,只有一个品种- 炸酱面!若是爱谈饮食文化的理论家在场,又怎样
看待这种文化落差呢?
在湖南,吃完面后,一般都要喝少许漆醋(黑醋),然后,服务员给您递上热
得烫手的毛巾把。客人喊:“会账”,服务员便高声通报坐在门口的账房先生,您
就可以前去付账了。价钱也不贵,解放初期,一碗牛肉面两千四百元左右(按今币
值即两毛四),大约等于九八年的两至三块钱。只是那些唱歌似的行话术语已经听
不到了,附带要求也不能完全得到满足,众口又难调起来。顾客已不再是当年的上
帝,大锅“面”式的粗放经营,使传统断了代。好在现今的顾客大多没有见过老传
统,也挑不出甚么毛病的,高节奏生活的人们实在顾不上那许多讲究,来去匆匆,
吃饱就走人呗!
要把湖南面的源流和特色说全了,可以写厚厚的一本书。但,最好别去写它,
不要把甚么东西都裹上文化的大旗。人类的创造固然是文明,但文明并非都能称作
文化,从文明升华到文化要经历历史的考验和淘洗,鼓吹和吆喝是无济于事的。最
好别做那种贻笑大方的事,借文化之大名,园发财之美梦。留下一方洁净园地,去
培育芳香高雅的文化之花吧。
我没有座右铭
1998,8 ,26
我没有座右铭,也弄不懂不什么是座右铭,以及为什么要座右铭。我想,如果
把某某名言铭刻在牌牌上,立在桌子右端,这就是所谓座右铭吧。我看,此举诸不
可取,第一,它很碍事,特别是放在右边,最容易碰倒,如果再碰倒了墨水瓶,那
就更糟了!其次就是铭刻的字句不能修改,每天看着一段凝固的话语,那该有多么
乏味呀!更不幸的是,它像店铺里的标签一般,亮出商品的价格,作为讨价还价的
起点。
我没有座右铭,因为我不懂得自己的价值,也开不出销售的价码来,只好随行
就市了。而这行市长期走低,一度也曾看涨,时下搞导弹的是否超过了捣鸡蛋的,
不敢断言;但,恐怕也还是不能乐观的。我自然搞不了导弹,只不过同病相怜罢了。
我没有座右铭,因为它太刻板了,不能适应时代的变化。社会发展,日新月异,
天天去更改铭文诸不现实,既麻烦,更不可取。如果这样,岂不是见异思迁,反成
笑柄?其实,人的思想往往是变迁的。常人不用说,伟人、名人,很多都经历过巨
大的变迁:从医的可以改行从文,执教的投身革命,经商的当上国家副主席,校工
变成著名数学家,唱戏的变成了歌唱家,甚至敌人变成朋友各种例子,不胜枚举。
时势的发展,人生的感悟,催人向前,令人变革自己,超越旧我,去改造身边的环
境,去追求伟大的目标。过去如此,现代亦然,而且节奏越来越快,没有喘息的工
夫。旧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放不下一张安稳的书桌,座不稳,何况刻
板而书的铭了。现代的书桌似乎放稳了,但我们的目光已从木板桌面移向WINDOWS
那瞬息万变的“窗口”。信息时代,知识爆炸,紧张的神经,闪电般的节奏,如此
迅速地变换着人们的观念,更不可能死抱终生不变的至理名言了。名言也好,警句
也罢,人们可以为之拍手称绝,可以感慨涕零,然而,终究不能“一句顶一万句”,
不能搞什么“凡是”,只能承认其历史的作用,仅此而已。
世间大概没有“一千年、一万年不变”、而又能“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却有温都尔罕的悲惨结局。
我没有座右铭,以前也从未见过别人摆放座右铭,这东西似乎早已过时了。改
革以后,却又时兴起来。如今随处可见,一些办公桌上的玻璃板下摆放着精致的展
品,大约是彩照、书法之类的玩意儿。彩照内容丰富,诸如,某某会议游览照,登
某某山,逛某某庙等等,可谓风光秀美,游兴盎然。书法则不外乎“将进酒”、
“百忍歌”、“难得糊涂”之类,大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和“忍得一时之气,
免却百日之忧”的超凡气慨。板桥先生的“难得糊涂”原本是对时弊的针砭和慨叹
之言,如今也被精明的现代人用来当做混事偷闲的借口。世间正在流行明哲保身、
即时行乐的哲学。不新不旧,不伦不类正是时代更迭过程中人们彷徨困惑的心理写
照。然而,我们已经步入这样的时代:客观环境越来越不允许、也再不会给这类哲
学一个安稳的位置。在优胜劣汰的残酷竞争中是来不得半点含糊的。
我没有座右铭,也不需要座右铭。我只有深深的夜晚,满满的书桌;只有笃笃
的信念,默默的耕作;只要睁大双眼,盯住屏幕;只要侧耳谛听,关注信息;只要
迈开双腿,紧跟时代;只要伸开巴掌,抓住机遇;只要走向市场,推销自我,必能
实现相称的人生价值。
我没有座右铭,大概是永远也不会有那种座右铭的了。
为 文 有 诀 (老同学班讯《爱晚亭》文稿)
98,2 ,1
为文之诀,浩如烟海,见仁见智,各有灼识。回顾日常练笔,无论歌词、诗词、
曲艺,乃至散文、随笔,术同一道,丹出一炉,无非物与情、体与念、行与思、事
与愿之源流茎叶。可谓文如其人,字同心迹,人生各有座标,日有所见,身有所感,
心有所悟,正是文溪之源,诗华之茎。试罗列之,但作抛砖之举。
坚持正义,独立思考:深入社会,观察人群,黑白分明辨美丑,去伪存真汲新
知;
眼观现实,心存童话:凌空俯瞰纷繁世,沉思默诵真理篇;
或放或束,亦行亦驻:行之千里以博闻,驻之百日以炼意;流连山水之间,广
得天然之趣;静坐斗室之围,潜于深邃之思;
不尚空谈,不为景缚:言之皆有物,咏物必抒情,嬉笑怒骂言心志,赤诚执着
泣鬼神;
艺为情用,情挚艺精:富浪漫尽情发挥,持严谨字斟句酌;
或纵或拘,相辅相成:纵想像之翼出九天,握详考之锄入实地;
重在创新,贵在启迪:出奇想标新立异,含哲理寓意深长;起乎意料之外,承
乎磐石之基,转乎玄妙之枢,合乎情理之中;
取材宜小勿泛,立意不落窠臼。小题小做言大义,精雕细刻现真魂;独具匠心
开生面,有的放矢不空谈;
手有典型,文有形像:设身处地,风雷在耳,真魂附体,栩栩如生;
布局疏密有致,用辞华朴得体,首尾照应,文白交融;行文有的放矢,深浅适
应读者;
挥笔于灯下,求教于忘年,捕灵感一气呵成,炼精华十易其稿。
凡此种种活用之,自有锦绣可陈也。
知己者鲜扬长者贵
1998,1 ,20
凡人群,必有迷、悟之分。迷者,知人不知己也,每群中十有八九。悟者,知
人知己也,凡群中不过二三。
夫迷者,或知人长不知己之长,以至自卑自弃;或知人短不知己之短,以至高
傲狂妄。夫悟者,或仅知己短却不知己之长,陷自身于徘徊畏缩;或既知己短更知
己之长,从而树立信心,奋发进取。
人贵有自知之明。所谓明者,以知己之长为大明,所谓贵者,扬己之长为大贵
也。若仅知己之短而畏缩不前、迷己之长而自暴自弃,则于己无成,于人无益,于
世无功。如此所谓自知者,实乃躲难避责之盾词,又何贵之有哉?
知己长而扬之,乃贵材也,于己有成,于人有益,于世有功,实为极宝贵之悟
性。世间万物以稀为贵。人性之稀者,难能也,确知己之长亦然。难处之一,在于
自察。于既有业绩中察己之长易,于奋斗目标中预见自己之长则难。竞技与战争,
均有胜败两种可能性,所谓必胜信心,仅属自励之言,心想事成不过主观希祈之念,
实现与否,需待终局方见分晓,盖棺方可论定。难处之二,在于履行。登峰越顶方
知余力几分,成龙造极始觉抱负无悔。勤于探索,是成功之路,在实践中识己之长,
更是解放自我的必经之途。有报道指出,人脑的潜能约有百分之九十八尚待开发,
一般人已用到者,仅百之一二而已。谁能知道深层开发之后自己将做出何等成绩,
达到何种境界?唯有实践才能做出回答。半道出家,改弦易辙而成大器者比比皆是。
孙中山和鲁迅原本学医出身;马可初始从事化工专业;华罗庚从勤杂工登上数学家
之路,他们的成功都是改行之前始料不及的。无数成功者都经历了于奋斗中发现自
我、坚定自我、发扬自我的过程,通过实践识己之能,扬己之长。能之大者曰长,
长而扬者则贵。知己之长与扬己之长并无先后之分,而是相辅相成,互为因果。犹
如人之双脚,物之阴阳,本一事之两面,同时并存,说法虽有异,缺或却不可也。
勤于探索,勇于实践,在探索中开发潜能,在实践中认识自我,实乃悟者之道,
成功之母。
在自我认识中坚定信心,扬长不息,必能登上高峰,一览众山小矣。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明就在于相信自身的潜能,这贵就贵在于不断进取。做一
个谦虚谨慎的人不难,难就难在既谦逊又不自卑,既谨慎又有自信。在困难面前不
气馁,在成功之时不固步自封,勇敢地从一个高峰走向另一个高峰,实乃最难得之
悟性!
故交霍群君雁然简记
98,1 ,20
友人雁然,复姓霍群,贵州人氏,瑶家子弟,放牛拾草,饥寒交迫。长征期间,
年方九岁,投身红军,充当勤务。持缰带镫,跟随叶帅;雪山草地,扶鞍拽尾,艰
难跋涉,会师延安。年至十三,派驻西安,八路军办,任通讯员。叶帅介绍,加入
组织,成为党员。全国解放,二十七岁,随军入京,到冶金部,担任干部。派驻沈
阳,冶办主任,主管东北,冶金事务。巡视鞍钢,往返频繁,市长经理,协同配合。
每逢八一,各地军区,争相邀请,或作报告,或讲故事,介绍长征,回顾历史,现
身说法,弘扬传统。
为人豪爽,不拘言笑,尊上怜下,不分彼此。闲余来访,家常小酌,兴味盎然,
唯有包饺,从不入口,自言瑶民,忌晦馅类,只喜明餐,不纳暗食。
文革初期,遭受冲击,少年党籍,受到怀疑:“假冒党员”、“拽马尾巴,娃
娃长征,不可置信”,罪名疑点,不一而足。雁然对此,一笑置之:“党籍真假,
请问叶帅”:“长征经历,确是实情,能拽马尾,也是历史”。几经周折,真相始
明,出身贫寒,得免大难。
闲走沈阳,曾去回访,单室独居,日中未起。女儿住校,保姆辞退,孤身自处,
无人照应。毗邻一房,遭人抢占,心绪难平,却无解数。见有来访,喜出望外,小
瓶西凤,如获至宝。依床而坐,白水一杯,香烟两棵,倾心漫谈,半日方别。后再
寻访,闻已易职,有色公司,任总经理。恰逢周日,楼内无人,住址不详,终未得
见。
二十年来,追忆往事,心犹怅然,更感迷惑。两人生平,一汉一瑶,一城一乡,
一群一干,一文一武,出身天差,经历地别;年差一轮,且不同行,经济无涉,习
俗各异,不能共饮。忘年之交,萍水相逢,一见如故,是何缘分?思索再三,除志
同外,唯坦诚也。君子之交,虽淡如水,其清如冰,其洁如玉,花花世界,焉得几
何?
后 记
在科技工作的山路上攀缘了四十余年,退休了,本想静静休息,安享晚年。可
我又拿起了笔,扑向满满的书桌,投入到深深的夜晚。亲情、乡情和学友之情一齐
涌上心头。回首生平,童年的哭笑,少年的晨曦,中年的苦乐,晚年的失落与满足,
一滴滴,一汪汪,流向笔端,洒落到纸面。就这样,我又开始向文艺的门前探步。
说起对音乐和诗词的兴趣,似乎比四十一年的科技里程还要长出许多。童年时
唱着湖南家乡的山歌、民歌,听着“浑沌初开,乾坤始奠”之类的书句;中年又参
加汇演之类的宣传活动;唱呀,写呀,忘掉了工作的疲劳,生活的清苦。这一切,
为后来的词曲和诗词写作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窥见了艺术园地的绚丽景色。
然而,真正给我引路、扶我登山的,还是音乐界的许多老师和合作伙伴、朋友
们。如鞍山市艺术馆的曹老师、冯根辰老师(已故),鞍山电台罗老师等年长的音
乐家,都给我做过大量的辅导,讲课,为我改稿,把我引进音乐之门。还有许多音
乐家,词作家,有的曾与我合作,有的给我提供资料,书籍,给我铺砖垫道,扶我
向前。如全国第一首主席诗词歌曲的曲作者张绍玺老师(已故),鞍山电台的音乐
编辑弘善老师、多甫老师,辽宁音乐文学学会永宝老师,鞍山市总工会大为老师,
鞍山市侨办的叶老师,与我同在国际记谱学会的吉林艺术学院尹志超教授(已故),
八一电影制片厂作曲家石峰老师,沈阳音乐学院的立本老师,原星海音乐学院院长
赵教授,以及台湾省交响乐团的杂志主编孙新财先生,台北师大系主任许教授,国
际记谱学会主席(美国)托马斯。里得(THOMAS S. REED)教授,荷兰音乐家约克。
谢尔。代维斯(JOKE SCH-EER DUYVIS )夫人等资深音乐家,他们对我的热情邦助
和对音乐事业的执着,都给我极大的鼓舞。还有曾任中华民族音乐艺术促进会主席、
四川省前省长肖秧同志曾给予关怀鼓励;中科院某院士和《诗词之友》的编委们,
也曾给予指点和支持陪植。
如今,我似乎真要致力于音乐、诗词园地的耕耘了,除了对上述各位老师的和
朋友们的谢意之外,我还感到了一种期望的热流,一种责任和压力:在自我娱乐之
余,还要回报大家的关怀、帮助。如果也能回报社会的话,那就更好了。
亲情、乡情、学友之情,是我激荡的海洋;对社会的关注和网友的交流,不断
激发我挥笔的欲望。这些都将永远铭刻在我心中。
2001 于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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