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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回到杂志社，阿四把李永平拉进他办公室说：" 你屋里来了位姑娘。""姑娘？
没人知道我在这啊。祝莉？""对，她就说她叫祝莉。""你怎么跟她说的？""他打听
你，我估计是你熟人，你说你在这，让她先到你屋里歇着了。"
李永平愣着不动。阿四说：" 李永平，你还年轻，凡事想清楚了，其实爱情不
会妨碍任何东西，你们的事情我瞧着也看明白了。想清楚了，别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
李永平看着阿四，一声不吭。片刻之后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我是
爱她的，而且爱得很深，除了她，这辈子我不会爱任何人。不过……""不过什么？
""我不想回到以前的梦中去。""你可以把她带到现实中来啊。""不可能的，她永远
是属于那个梦境的人，她脱离不开来。既然如此何必再……哎……""你又没试过，
你怎么知道呢？""不用试，我了解她。""爱情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可是我也不
希望她改变啊。她改变了有什么好处？""李永平，看来你对爱情还是理解得不够啊。
""四哥，我知道爱情是崇高的。谁可以保证日子不会将我们的爱情慢慢的磨完？这
样的日子太粗糙了，爱情经不起摩擦啊。" 阿四知道他说服不了李永平，" 你对你
们俩的爱情太没信心了，那你还去见她吗？要不要去大发她走？""我自己去吧，事
情总该有个了断。" 阿四忍了忍还是说了句：" 李永平，或许你是错的，你自己还
是再想清楚点，也许是你只顾着自己的追求，人有时候自私了还不自知的。" 李永
平回过头来说：" 四哥，谢谢你，我既然已经决定了，以后就不会更改了，也不会
再后悔。"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李永平觉得自己的心里在滴血。
李永平慢慢的走向自己那间，严格的说还不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他觉得自己
脚下的步子好沉重，到小屋不过才几十米远，可是他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几十年，走
完了自己的大半辈子。
他进了小屋，祝莉正在看她桌上的稿子，看得很认真，没有发现李永平进来。
李永平说：" 你来了。" 祝莉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是李永平，显得很高兴说：" 我
就知道你在这，以前老提什么四哥的。""嗯，找得很辛苦吧？""当然了，所以你应
该受罚了。""好的，好久没人罚我了。准备怎么罚我啊？""把我从深圳背回去。""
我不回去了。" 祝莉惊奇的看着李永平说：" 李永平，你该不是给气糊涂了吧？你
不上大学了？""我落榜了。""那只是T 大学啊，你可以上其它的大学啊，一定要上
T 大学，你也可以复习一届再考啊。""我厌倦了，我不想上了。" 祝莉以为李永平
在开玩笑，" 你别跟我逗乐了，你爸他们都等你回去呢。我可是钦差大臣哦，你还
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我说过我不回去了，要回去也不是现在。" 祝莉怔怔的看
着李永平好一阵子，她好像想起来什么说：" 难道真象你小说了写的那样？' 梦碎
了，那个梦已经属于过去，我带不来梦中的任何东西，那梦中的一切虽然令我留恋，
尤其是梦中有我一直深爱着的人，可是那毕竟是已经破碎了梦，它不应该是我的归
宿。我的一切应该在这，在这个我丢失了好久的地方。我带着满身的遗憾回来，因
为那梦太真，太具诱惑。那是上天在不经意中跟我开的一个不算恶意的玩笑。我不
怪任何东西，我怕伤害到我可以伤害到的所有一切，但是我知道，即使我继续停留
在那个破碎的梦中，我同样会伤害到他们。我依然记得梦中的一切，我也不想去忘
记，我只要重回到我的现在，回到我自己，如果因为过去的一切我回不去了，我亦
因为我的尝试无怨无悔……' 难道我也只是算是你梦中某件东西？李永平，你别象
王亮一样好不好？你醒醒啊！" 李永平看着祝莉说：" 莉莉，我现在很清醒，不管
你能不能理解，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祝莉脸色煞白的看着李永平，样子很
吓人，" 李永平，我真想不到你是如此一个逃避现实，逃避责任的人。你不为别的，
你父母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盼着你出人头地，一直疼着爱着你，你想干什么他们
都依着你。你忍心让他们伤心吗？你这跟出家当和尚有什么分别？你就受不起一点
挫折？" 李永平默默无言。因为每次想到这，李永平都觉得很对不住父母，觉得辜
负了他们。祝莉接着说：" 你说你爱我，可是我却一定都看不出来，李永平你醒醒
好不好？你既然爱我，就应该用心来呵护我，而不只是嘴头说说，好让人觉得你是
至仁至爱的真君子，好像你有很大苦衷似的迫不得已而为之。你醒醒好不好？这不
是在演戏，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故事情节，我们要的是真心相爱，而不是那么多假
惺惺的东西。" 李永平觉得这一切好像都说到了他的痛处，他知道祝莉一定不能够
接受这一切，就像当年王亮的女朋友不能接受王亮的那些话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现
在走的这条路是否正确，但他觉得既然这是自己的选择，就应该无悔的走下去，就
象他以前选择的那个梦一样，他也无怨无悔的走到了尽头——他觉得已经是尽头了。
祝莉好像有很多话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的确她遭受了一连串的打击，她需要一个
爱她的人来关心她，爱护她，而不是象李永平一样只是给你建造一座爱的空中楼阁
把你供养在其中却不来管你，让你弃之不舍，守则难熬。或许李泽跟祝莉是最合适
的一对，祝莉爱上李永平是一种错误，任何真正爱上李永平的人都是在犯错误，他
跟王亮一样，是很多人无法理喻的变种。这么说吧，他们的爱情就象漂泊的流浪船，
虽然他们也满怀爱情，但是在他们从不会为任何东西而放弃漂泊，即使偶尔他们会
停下来休整一下他们的船只。
祝莉对李永平伤心透顶，也失望透顶。" 你就找个这么荒唐的理由将我们所有
的一切全部抛掉？对我们的爱情视若未顾？你如果说你不爱我了，我倒是可以慢慢
的去接受，现在你对我说着这些不真不假的话，你让我怎么去想？难道爱情跟你所
说的那一切有很大关系吗？"
李永平显得很无奈似的说：" 可是我也劝服不了我自己啊。"
祝莉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没有说。于是两人沉默了好久之后，祝莉说："
我要走了，到我爸那去。" 李永平心里一震，身体直直的站着没动，嘴上也没有说
一个字。" 你没有一句话对我说。""祝你一路顺风。""你就这么希望我走？""你已
经决定了。""那我来这干什么！""以后，以后你不回来了？""回来干什么？我妈走
了，我的亲人在那边，哈哈哈，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在这已经没有任何牵挂。" 祝
莉显得有点激动，她觉得自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不过好强的她也不愿让人看到她
心中的痛苦，尤其在伤害她的人面前，她更加不愿表露她心中的苦楚，但是有时你
越隐饰，你的内心却越暴露无遗。
在以后每想到祝莉那天痛苦的表情，李永平都觉得冷汗直流，他不知道自己是
不是做了很对不起祝莉的事是不是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如阿四所说的那样只是出于
一己之私。有时他从梦中惊醒，看到四周静悄悄的一切，他有点悲哀，他不知道自
己是不是在后悔？现在他孤单单的一个人，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他觉得要忘记过去
的一切并不是那么容易。
"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你不用解释了，你那些奇怪想法我知道。
既然大家都不愉快，也的确没必要强聚在一块。不过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顺便告诉
你，你妈很想你。她还没对你这个儿子绝望，甚至她还在怪着自己，有过你还有孝
心，你应该回去看看。""对不起，莉莉，我让你失望了。""没有啊，这是你自己的
选择嘛，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对不起自己，不过你放心，我以后再不会跟自
己过不去。也请你自己好好保重。" 祝莉强装很轻松的说。她越这样，李永平心中
越觉得有愧。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祝莉接着说：" 我会很
快忘了你，我不是那种傻女生，所以请你也不要自责。""那敢情最好。" 话说到这
份上，祝莉也觉得没话说了。
" 大哥，刚才你跑哪去了？怎么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这时芳儿闯了进来，
看到祝莉，说：" 大哥，来客人了？怎么都站着啊。"
" 对啊，我是你们的客人。好了，现在女主人也回来了，我再呆着就不识趣了。
我该走了。" 祝莉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包，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没
说。她走出了门，让人觉得没有丝毫留恋。" 莉莉，我对不起你。" 李永平想要追
上去说点什么。他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结束了，祝莉比他想象中要平静多了。祝莉
转过头来说："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只是求你现在分清了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别过段时间又对这位姑娘说你又有个梦碎了。这世界上没几个象你这么有思想的。
" 祝莉故作笑脸的说，" 说心里话，我很恨你。你太自私了！""对不起。" 现在除
了说对不起，李永平什么也不会说。祝莉没再说什么，慢慢的走了，让人惊奇的冷
静。芳儿跑出来说：" 大哥，他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她好象对你有误会呢。你快去
跟他解释啊，快去啊，去啊。" 芳尔催着李永平。李永平叹口气说：" 没用的，她
只可以存在于我的梦中，现在我不愿再生活在那个梦中。""大哥你说这些我有点听
不动，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不应该让她失望离去，尤其那个人又是爱你的。""我不
敢确定我在现实中可以爱她多久。""你现在爱她吗？""爱，那不就得了，何必考虑
那么多呢？""可是……""可是什么？还不去她走远了你会后悔的。""算了吧。" 李
永平漠然的折回小屋，也许现在除了小说他眼里没有任何东西。
" 大哥，大哥，你好好想想啊，这可不能当作儿戏的啊。" 芳儿还想说什么。
李永平" 砰" 的关上了门，把芳儿挡在了外面。芳儿在外面大声的敲门，" 大哥，
你开门啊，你让我把东西放进来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情节的分手仪式，跟他们的感情及其不相称，可是你却也说
不出什么地方不对。芳儿并不知道任何有关李永平他的爱情故事，她知道叫不开门，
就把东西交给阿四，然后回饭店去了。
下午，李永平没来吃饭，晚上也没来。可能他又在屋子里吃方便面了吧。芳儿
这么想。如果这时站在这儿的是刘琦或者张虎，他们一定会担心的冲到小屋去，不
叫门，直接撞门进去，但是在芳儿看来，李永平虽然有时喝的醉醺醺的，但还不至
于这样对待自己，何况他说过这是他的选择，他不会后悔，他会一直走下去。
到了第二天，芳儿还没见到李永平的人影儿，她想，" 打个电话吧。"
他拨通了李永平给她的那个电话号码，接电话的是阿四。芳儿有点急的问："
四哥，黄大哥他还好吗？""不知道啊，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呢，你知道我也不会说
什么，劝他也不会听，所以……"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阿四接着说：" 你来看看他
吧，至少你是女孩子家，比我会说话。" 芳儿想了想说：" 好吧，我跟他们说一声，
我马上就来。"
芳儿来到了杂志社，阿四跟她一起去敲李永平的门，敲了许久没有动静，啊四
觉得不对，说：" 没敲了，我有钥匙，让我来开吧。""有钥匙怎么不早说？""我想
要他自己开了会好一点。"
阿四打开门，李永平却不在屋子里，只有那些书稿整整齐齐的摆在书桌上，最
上面那页写着：我办完事马上回来。
"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啊？神黄见尾不见首啊。老是玩不辞而别，也不怕别人为
他担心的。" 阿四显得有点气不过。芳儿说：" 四哥，你知道黄大哥的事吗？能说
给我听吗？""我也知道得不多啊，其实他这事，要说没事就没事，要说有事就有事。
对很多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大事，挺一挺也许就过去了，但他这事问题不在这事情
本身，哎，说起来可就复杂了，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搞不懂哦，何况我还是他很多年
的朋友加兄长了。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也许是我想错了。"
芳儿不解地看着阿四说：" 这再大的困难也是人走过去的啊，有你说的那么复
杂吗？我想黄大哥一定是想多了，等过段时间也许会好起来，不知道到时那位姐姐
还会不会原谅他？" 阿四说：" 要真象你所说的那样就好了。"
" 要真象你所说的那样就好了。" 李永平也在这么想，" 莉莉啊，如果我只是
不爱你了那么简单的话那也不至于如此。" 他徘徊在祝莉她家的大门口，他觉得他
有必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向祝莉解释清楚，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犹豫不
定的徘徊着，几次想走进去，但几次都打了退堂鼓。他看到祝莉映在窗帘上的熟悉
的身影，他想知道她在做什么，他想去关心她，他不想带给她任何伤害。可是他已
经做了，虽然他极其不情愿。他这不是后悔，因为他认为这迟早回来，这在所难免，
只是它来的太快来的让他有点始料不及的心痛和不安。
祝莉曾经给他带来那么多的快乐那么多的赏心悦目。他曾经那么为他们的爱骄
傲自豪。可是现在他不得不要让她失望让她流泪，在李永平看来他这么做是迫不得
已的。可是他却无阻止自己去想祝莉，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忘了祝莉，但是事实
上并非如此，他越想忘记祝莉，祝莉在他脑海中越是清晰，他所做的一切恰好象在
温习他们的爱情，让它变得更加轮廓分明，更加难以忘记。
他想起那天夜里自己因为想祝莉想的不能入睡，半夜里从宿舍的围墙爬出去跑
了三里多路躲在祝莉房间的窗外，祝莉也没有睡，还在看书。" 莉莉，莉莉。" 李
永平在窗外小声的喊祝莉，祝莉没有听到。他就砰砰砰的敲着窗子玻璃。祝莉吓一
跳，" 谁？" 李永平怕她喊大声，赶忙说：" 你别叫啊，是我啊。" 祝莉听出是李
永平的声音，打开窗子说：" 你半夜三更的跑到这来干什么？差点被你吓死。" 李
永平说：" 我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呢。""你今天白天还没说够啊，被你气死了。明
天还要上课呢，你快回去睡觉啊。" 李永平本来以为祝莉会很感动的，没想到刚上
来的一点兴致居然被祝莉一盆冷水给泼了下来，心里老大不高兴，说：" 我不过想，
就想跟你说说话，你别急着赶我走啊。" 可是祝莉的浪漫还是没调动起来，她一点
儿也不象开玩笑的说：" 你再不走我可生气了，等会我妈来了就不得了了。" 李永
平依然不死心：" 那你把手伸出来让我握握，要不我睡不着。""哦呦，你恶心死了。
我不理你了。" 祝莉在屋里" 吃吃" 的笑。听到祝莉笑，李永平也就在外面笑，祝
莉说：" 我笑你傻兮兮的，你还有脸笑？""我不可以笑我自己吗？""可以，你还可
以笑你脸皮厚。""没有啊，其实我脸红了，你拿手摸摸我的脸，滚烫的。只是晚上
看不见。""呦，那还真是大新闻呢，不过我信了，摸就免了吧。" 李永平正要借题
发挥，突然他听到一狗叫声，不得了，被祝莉家的那头大狗发现了。祝莉说：" 你
快走吧，它被拴着的，不会咬你的。不过叫久了会有人出来察看的。别让人家发现
了。" 李永平说：" 你不把手伸出来让我握握我就不走。" 祝莉在屋里说：" 真拿
你没办法，好吧，我们说好了。只握一下就走的啊。"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
去，谁知道她刚把手伸出去，李永平就在她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然后赶紧退后两步
说：" 哈哈，上当了吧。" 祝莉在屋里尖声叫道：" 李永平，我跟你没完。" 然后
她想起来不能大叫，急忙刹住口变小声说：" 李永平，我跟你没完，明天再找你算
帐。" 李永平说："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听那狗叫的凶，有人已经打着电筒出
来了。他估摸着此地不能呆久了。赶紧撒腿就跑。
想到这，李永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二天，祝莉果然没放过李永平，一整天都在变着法子整他。那时候他们已经
不在一个班了，中午吃过饭后，祝莉提出要到学校后面的林子去散步。李永平知道
祝莉要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整他，说什么也不肯去。祝莉就气嘟嘟的一个人去了。
没办法，李永平就只好跟着去了，明知此行凶多吉少，但是为了长远计，李永平顾
不得那么多了。他开始为昨晚上的行为后悔，在路上他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让祝莉消
气。可是祝莉到目前为止还没提起这事，这就是祝莉的高明指出，先让你自己吓够
了猜够了再说。我什么也不说，让你去猜我想干什么去。
祝莉在一张石椅子上坐了下来，李永平也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祝莉假装没看
见他没理他。李永平就拿手臂碰碰祝莉，祝莉说：" 你不是不来吗？" 李永平说：
" 你来了我能不来吗？" 祝莉笑着说：" 那我可不敢当啊。" 李永平说：" 其实我
是来道歉的。" 这下祝莉更乐了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不是我逼你的啊。"
李永平点点头。祝莉接着说：" 拿你先背我去散散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中
午这么热，刚吃完饭，你要我背你去散步？你谋害亲夫啊？""那我可不管了，是你
自己说要向我道歉的，道歉总该拿出点诚意吧？""老是要人背你，一看就知道是小
时候父爱不足的人。" 李永平满腹牢骚。祝莉也不去理他，有的背就好，人家发发
牢骚也是应该的。" 那我们说好了，我累了你就得下来。" 李永平学乖了。" 那可
不行，下不下来还得我说了算。" 祝莉寸步不让。
李永平就背着祝莉在树林子里转悠悠，累的满头大汗。祝莉拿出手绢来给他擦
汗，李永平气呼呼的说：" 不要你假惺惺的装好人，我自己会擦汗，你要是可怜我
就快点下来。""可怜跟下来是两码事，这是原则问题。要不你以后还欺负我。""我
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再不下来我可要把你摔下来
了。""你敢！" 可是李永平还真敢了。祝莉一屁股坐在草地，草地很软，应该不会
痛的。李永平就在旁边看着。祝莉坐在那用手臂挡着脸一动不动的，李永平就在祝
莉旁边坐下来，拿开祝莉的手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哭了，祝莉怎么也不让，李永平
就以为她在玩笑，就硬生生的将祝莉的两只手拿开。没想到祝莉真的哭了，这下李
永平可真的慌了手脚。祝莉两只手在李永平身上乱打乱捶，越哭越凶。李永平不只
怎么是好，只好抱着她任由她哭，住莉哭了一会却又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李永平
感觉到自己又被耍了就在祝莉身上挠痒痒，痒的祝莉直求饶。然后两人就象疯了一
样在草地上乐得直打滚……
李永平看着祝莉亮着的窗子，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又挪到了窗子旁边。他
几次伸手想敲玻璃窗，但就在手快碰到窗子的一瞬间都定了下来。最后，他终于下
定了决心。他轻轻的敲着窗子，他期待祝莉能够听见，又希望她没有听见好给自己
一个离开的理由。但是祝莉还是听见了，" 谁？" 她象那次一样问道。李永平犹豫
着没有回答。祝莉又问了一句，然后李永平就听到向窗子走近的脚步声。" 莉莉，
是我。" 李永平小声地说。脚步声停了下来，夜里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李永平能清
晰地听得到自己混乱的呼吸声。沉默了好久，祝莉才说：" 你还来干什么？" 李永
平思维乱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但他知道要是今天不说清楚，也许以后就再没有机会
说了。" 莉莉，你让我进来好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还有什么好说的？""莉莉，
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一切跟你解释清楚好吗？" 李永平觉得他再也无法压制住他心中
真真实实存在的对祝莉的爱，这逼使他不得不要向祝莉说明这一切。
祝莉想了很久，最后她还是打开了窗子，说：" 门已经关了，你就从窗子爬进
来吧。" 李永平就往窗子里面爬。联想起以前看小说看到的爱情故事中男女主角大
多有钻窗子的经历，再想到自己的处境，李永平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
笑的？" 祝莉有点气恼。李永平觉察到这时候笑很不合时宜，赶紧憋住笑声说："
想不到这窗户也成了咱门俩的鹊桥。""不知道羞，还好意思拿牛郎往自己身上比。
" 祝莉理都不理李永平。听祝莉这么说，李永平羞的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脸保准
红得比猴子屁股还难看，幸好是晚上灯光暗看不清晰。
" 呵呵。" 李永平不好意思的干笑，籍此打发自己的尴尬。" 祝莉，我想再跟
你好好谈谈。"
" 我明天就要走了。" 祝莉低声的说。李永平看着祝莉好一会儿说：" 我知道，
我知道你爸需要你照顾，你也需要你爸。""我还可以再回来的。" 祝莉抬起头来说，
" 如果，如果你……" 听到这李永平激动地说：" 真的吗？莉莉，你给我两年时间
好吗？一年让我去深圳，一年让我回来读书，然后我再决定该走怎样的路。到时我
再来找你，好吗？" 李永平紧张的看着祝莉。这是这几天来他反复思考后想出的他
自认为最好的办法。祝莉也很认真的看着李永平，两人这样相互看着对方，一句话
也没有说。最后，祝莉说：" 好吧，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不过你要记住，我是爱你
的，不管将来你作出怎样的决定，两年后我生日那天你一定要来找我，否则我一辈
子也不会原谅你。" 李永平欣喜欲狂地说："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来找
你的。"
月有阴晴圆缺，李永平和祝莉又和好如初。只是和好后两人的感情与先前相比
又大不一样，只是觉得如此，甚至连李永平也不能准确说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仅
仅是感觉而已。
祝莉去了他爸那，李永平要去送她，她没让，她说，去送反而不吉利。李永平
也没有回家，只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在深圳的朋友那，叫他们不用
担心。爸爸妈妈以为李永平心里不痛快想在外面散散心，就说：" 永平，你不用想
着家里，爸爸妈妈都很好，你在外面开心点，哪天想回家了就回来，爸妈始终象以
前一样的疼你。" 李永平鼻子一阵发酸说："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你们在家保
重身体。" 停了一会说，他接着说：" 我会经常打电话回来的。还有，姐姐还好吧？
""家里一切都好呢，你别想得太多了，注意身体，在外面毕竟不比在家里，虽然有
朋友照顾，总不如在家细致。儿啊……" 李永平他妈也想哭了。她虽然不太明白儿
子为什么不回家，但他明白儿子其实也是很想家的。
李永平不想再说下去了，他说：" 妈，你们保重身体，我以后再给你们打电话。
" 然后他给了妈一个可以找得到他的电话号码后就挂了电话。
李永平再回到了他深圳那间还不属于他的斗室。阿四没问他什么，芳儿也没问
他什么。一切平静。谁也没去过问他中间的这段小插曲。他于是就再写他的小说。
写困了就去芳儿他们的饭店喝酒——象以前一样——没什么两样。芳儿看完了《红
与黑》，又来借了本《老人与海》。李永平说那书没意思，海明威是个精神骗子。
芳儿吃惊地说：" 这是我们老师要我们看的书诶。" 李永平也就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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