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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顶商人:金丝鸟爱歇小洋楼
就像夜姬说的那样,浦东的确是旧上海滩的一个缩影,是外国人和有钱人的世
界。但是,是不是一个个小洋楼里都那么男盗女娼,白天当晚上好使,这就很难说
了。起码,在人富路富人区里,玩古董的商人陈怯就难为不了他,他的大家庭都在
人富路小洋楼里。所谓大家庭,是由二个小家庭组成的,原配妇人的赵珍珠的家,
是一栋三层楼别墅,里面只住了他和刚刚告别“高三”的女儿陈瑶。珍珠在一家北
京国企上班着的,头上还戴着党委付书记的头衔;他的“二奶”也有了一个家,是
一栋二层楼别墅,地处人富路一号。“二奶”是京西人氏,叫东方露丝,不用说像
画里的人物,美貌非凡。
香港拍卖一鼎二釉的新闻,在中午时分,已由电台播音演变成电视节目。就在
陈怯临离开三层楼别墅要去二层楼别墅的时候,富丽堂皇的客厅里,他拿着车钥正
往外走,却被电视里的画面吸引住了。他屏住气息,顺势跌在沙发里,盯着左上角
有香港中文卫视台的徽标屏幕一动不动了。里面正播放着拍卖会上的情景:拍卖师
指着一尊窦鼎,说:“这是出自春秋战国的窦鼎,拍卖底价五千万港币,每次叫价
上浮五百万……”见底下有人举牌,声音几乎变了形的,“有人开价五千五百万,
五千五百万一次,五千五百万二次……好,开价六千万一次……”
屏幕变幻着多彩颜色,印得窝在沙发上的陈怯有些光怪陆离。楼梯上“叮咣”
走下穿着睡衣的陈瑶,见父亲没有动静,忍不住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陈怯冷冷
的声音:“瑶瑶,爸爸还一时半伙死不了。”手一摁,屏幕的画面渐断,这才看清
他四十多岁,长相没有什么模样,个头不很大,却很是富态,额头上的亮光能当镜
子用。而陈瑶十八、九岁,鼻梁挺直,嘴唇嫩嫩的、薄薄的、小小的,是一个超出
实际年龄的美人儿。
陈瑶说:“老爸,你看什么彩片,那样子真吓死我哩!”高挑匀称的身材在背
光下,烘托出美丽的剪影。陈怯支唔说:“港台……枪战片,走私古玩的。”陈瑶
倚在他旁边,说:“物以类聚,你爱玩古董,也爱看这类的恐惧片。”陈怯说:
“可我跟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们是玩真的,而你老爸只是在京西本土开了窑俑
制品厂,仿制诸如秦俑那些举受世人欢迎的中国古董……”
“得了,别在这里王婆卖瓜!”陈瑶截然说,“妈妈来电话了,说是明后天来
浦东渡假。”陈怯立起身,说:“我去买飞机票,若是我回不来,你上机场去接她。”
陈瑶手捏着低领口,头仰着说:“没听你说过你要外出啊?”陈怯刮了她一下鼻尖
:“你妈派你监督我,可我有反监督的能力和手段。”往大门口走出。陈瑶冲着他
的背影说:“我才不做间谍哩。比如说我明知你要到我二妈那边去,我妈要是问起
来,我准说你到中南海开什么座谈会去了!”一脸自豪,恍若自己多么聪明绝顶。
陈怯驾着车正要开进露丝的门院里,一辆红色的士抢在他前面停在隔壁门口,
走出一个妖冶的女人,进了二号楼。他的门院是人富路一号,而二号住的是一个中
美混血儿坎旦斯,也是他多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二号楼还是他介绍给坎旦斯买
下来的,他俩一下又成了邻居。近来,不知怎么搞的,他对这二号楼怎么看也都不
那顺眼。
隔壁二号楼里,坎旦斯也看完了来自香港的这组拍卖鼎釉的画面,陷于了沉思。
他三十多岁,是他父亲投资在浦东的代言人。看他的名字是地道的外国人,可长相
只是肌肤白净,五官局部有异化,主体仍具有“中国特色”,继承了他父亲是中国
人的遗传基因。一个三十大几岁的女人带着那个妖冶的姑娘走到他跟前,赔身下气
说:“少爷,芬姑娘看你来了!”她叫柳叶儿,是坎旦斯家里的“小阿姨”。身材
苗条,徐老半娘,不难看得出年青时属于绝色美人之类的角儿。
坎旦斯扫了那芬姑娘一眼,朝卧室呶了呶,眼睛仍停留在电视屏幕上,那上面
正打着叫人心烦的补锌的广告。柳叶儿送芬娘进里间返回身,骋目流眄:“少爷,
要是不对少爷你的口味,我这就柯一个来……”坎旦斯却答非所问:“你说说,云
嫂,这一鼎二釉是不是隔壁那年要买给我的复制品?”国语说得相当流利,只是这
声“云嫂”称呼得叫人莫名其妙。云嫂似乎也是莫名其妙,只见她下意识说:“一
鼎二釉?隔壁谁呀?”坎旦斯回神过来,拍了脑门子说:“看我这记性,你那时还
没有到我家哩。”就进了卧室。云嫂脸上一抹刚才懵懂神情,冷哼一声,提了菜篮
子出了门。她几乎在街头上碾转了一个下午,才提着菜篮子没有见底的几棵“上海
白”回来。她见坎旦斯靠着沙发显得疲惫,就赶紧从厨房里端出咖啡放在几上:
“老板,请用咖啡!”不失麻利把一摞报纸放在咖啡旁。坎旦斯一抹浅笑,喝着黑
得像木炭一样的咖啡,翻看报纸,一会儿后才站起来。云嫂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
:“老板……”眼瞟了一下卧室。“你知道怎么打发走她。”坎旦斯猝然冷笑一声,
又说,“有什么电话打进来吗?”掏出一叠美元递给她。云嫂吱唔说:“我……办
公室那边知道老板睡午觉的习惯,不曾有过电话。美国老爷子倒是有电话,说你上
京西之前,务必要你给他一个电话。”坎旦斯点首,拨弄电话接听:“你好,我是
隔壁!……当然请你喝晚茶!”
云嫂推门进到卧室,嫌恶扫了一眼大床上的女人。芬姑娘在丝绸被单外双峰乳
沟若隐若现,染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云嫂拉开壁柜弄得叮咛响。芬姑娘突
然轻唤着:“亲爱的,你要去哪里?”云嫂转过身直视着床上的芬姑娘,冷冷地:
“你可以起来了。”芬姑娘神色惊惶地里抱着丝缎被单捂胸坐起来,急促地说:
“啊,是你……下人!他呢?”拾起挂在床边的衣服,边穿戴边四下瞅。云嫂把要
洗的衣物抱在怀里,递给她美元,仍冷然说:“他在哪里并不重要。”带上门离去。
芬姑娘掂了掂美元眼里放亮,继续穿好衣服走出来,扫了一眼冒气的咖啡,听到门
外汽车的声音。她对云嫂说:“他……不留下我陪他几天?”
云嫂鄙夷的眼神瞅着她:“钱你已经拿了,请——”伸手做请出门的手势。芬
姑娘微抬起额愕视着她:“你……”云嫂冷冷地咧嘴一笑:“你以为经过一个下午
……风流快活,就可以留下你吗?你错了,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只是要他的钱而已。
美元拿了就可以拍屁股走人。”芬姑娘惊愕地睇视着她:“你- ——”云嫂这才柔
软说:“不要看我们老板那张令女人神魂颠倒的俊美脸孔,床上是那么的温柔,床
下却是冷冽得令人胆寒……”芬姑娘截然说:“真像外界的传闻,没有一个女人能
掳住他的心和他的人吗?”云嫂走过去拍拍她的腮:“你这脑袋像轴儿,才睡醒了?”
芬姑娘扬了扬美元,说:“反正这摞美元足以让我潇洒好多日子,我想也值。”愉
悦的走出房间。云嫂却冲着她的背影鄙笑:“只是苦了我,又要换掉床上该死的东
西!”洗好床上的用品,来到楼上凉台晾晒,看到了隔壁院子停了陈怯开来的那辆
大奔驰小汽车,眼里抹上了浓浓的酸意。
云嫂的那小家子气跟谁怄呢?不会是那辆小车吧!在陈怯的上下楼层小洋楼里,
客厅,有着富丽堂皇的装饰。露丝,一个长相跟中宇合影照片里的女子很相似的少
妇,她正在接听电话,直“嗯嗯”的。她是陈怯的“二奶”,跟所有中国有钱人的
“包二奶”一样,她不失漂亮年轻。但若是细看,她眼里一抹难以觉察的忧郁。露
丝低低说声:“一会儿见!”放下电话站起身。打盹的陈怯突然发话:“你这是到
哪儿去?”
“你醒了?我还怕吵醒了你哩!”露丝一边换衣服一边还他一笑,“隔壁楼的
坎旦斯约我喝晚茶,签一个合同,顺便谈谈带他去考查京西的一个项目的事。”
“哼,我看他混血儿找你这个导游,醉翁之意不在酒。”陈怯坐起来,“哼,
不知我们家是缺少钱花还是我个人缺少浪漫,你居然答应了他,还乐得屁颠颠的!”
“咱有的是钱,你也有一身的浪漫!”露丝走过去温存的吻了吻他,诚挚说,
“我只是感到我是京西那块黄土地养育出来的,时时刻刻总想给那块土地做点什么。
何况坎旦斯是一个出色的商人,跟我们做了这多年的仿制秦俑品,没留下任何遗留
问题,与人交往心眼并不坏……”陈怯说:“他还是一个出色的驴……种!”露丝
脸一红,像不认识他的打量着他:“你说话粗,没品味!”
“本来嘛!”陈怯说,“你不信到凉台候着,保准一个被糟蹋的中国姑娘会从
他的别墅里走出来!”露丝不信,冷冷说:“我没有你无聊!哪天从你楼里走出一
个黑碳样的女人,保准你的民族心比这伙儿更为强烈!”陈怯气得说不出话,一下
把音响开得大大的。露丝得意地走到镜子跟前,给自个做了一个胜利的鬼脸,拿来
起笔眉浓墨淡抹一番,然后走到厅里睡床跟前看了看睡熟了的女儿一眼,拿起了坤
包。音响里在唱:“我不向严寒祈求绿菌,我不向七月索取飞雪,生活中我所珍视
的是自然赋予的一切。亲爱的,我就爱你这模样,不需打扮,也不用修饰,你永是
我心中的珍宝,无论你伤心还是喜悦……”
陈怯从音响上抬起眼来,打量正欲出门的露丝。陈怯拢近露丝,问:“亚。米
尔扎耶夫的经典,好听吗?”露丝醒过神来:“噢?好,这人是谁?名字呦口耳生
的很。”陈怯:“当然是鬼佬,可我又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人,名字一筷子长还
不止哩。”从背后搂住她前胸。
“看你好没记忆,我身子都出怀了,你不惜我,难道说对你的血肉不该呵护吗?”
露丝一愣,扭着身子抱起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子,说,“跟爸爸说再见!他到西安
会梦中情人,回来给你带好多好多他自己。”陈怯懵懂说:“我自个?”露丝说:
“是啊,那里有你生产的兵马俑,跟你很匹配,小人国出来似的。”陈怯窘迫说:
“你就这样拿它来慰抚我?”
“走吧,别耽搁了晚班飞机!”露丝抱着孩子推着他,说,“我还要赶到公司
里去,好多天的帐都还未进电脑哩!”手拿了行礼塞进他手上,在他额头上盖了嘴
唇。陈怯无可奈何,悻悻说:“就拿这‘邮戳’打发我?”露丝拉开门,说:“别
怄气,留点空闲留点精力会你的老妪去!”
陈怯打了一颤。说者无心,指的他爱做梦,梦中有一个情人。听者有意,以为
自个的把柄被她捏在手心里。所以他嘴上硬着说:“别醋,跟一个死人酸什么?”
好在露丝心惦记要出门,压根没有看出他的慌乱。她说:“我酸的是人民币!好生
生做你的生意不做,你给一个挨不着边的死人拉什么赞助款,你是行慈善还是想玩
政治拉选票?”一副警察脸带上门。陈怯望着紧闭的门,闭上眼睛,嘴里讷讷的:
露丝的指责并没有错,我当初凭什么给她拉赞助?就因为我常常在梦里见到她,自
个就是梦里的薛敖曹???提起她,自个都感到无地自容,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其
妙的冲动,既是向往,又延颈鹤望,这个她,也是露丝嘴里的梦中情人,就是大周
皇帝武则天!!!我知道,日有所思,梦有所想,在现实生活里,能满足我的总算
找到了……哼,黄脸婆珍珠不配,露丝嘛,他奶奶的,屙了孩子就变了样,没了‘
连续性’……
门“哗”地一响,陈怯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见是露丝,没好气地:“出了门又
记起了什么指示?”露丝说:“你顺路把女儿送到店里交银花带着!”银花曾是家
里的“小阿姨”,露丝看她乖巧嘴甜也不失主见,没有多的日子,就叫她在自个经
营的浦东浦江丝丝古董店当“不管部”部长。平时她和陈怯频繁往返上海与西安之
间,比到南京路还要勤,照料孩子就自然交给了银花。
陈怯想说什么,露丝阴了脸说:“你不想管孩子是不是?”拍了拍腹部,“我
替你‘卖大送小’,这里还有一个跟你陈家做种的,是人流还是喝药,只要你搭一
个白。”陈怯这才换了一副见太君的脸相,下气怡人说:“我送孩子我送孩子还不
好吗!”露丝这才拢上大门,车身摁了手上的遥控钥匙,拉开车门上了小汽车。她
驾着车刚行至院门,二号楼门里果真走出一个轻俏女子。直到那女子招手上了的士
车,她才缓缓驾车上道。
在新浦东摩天大楼旋转厅临窗的情侣座上,坎旦斯看着窗外目不暇接。露丝轻
盈走到他座位跟前,轻声说:“坎旦斯先生,看什么看得你走了神?”坎旦斯回转
头见是她,起身拿起她的右手蜻蜓点水似的行了礼,伸出手候她坐下,指着窗外说
:“哎,上海真美,不愧为东方的夏威夷。”露丝俏皮说:“你今儿个才有所发现,
似乎相见恨晚?”
坎旦斯讪讪说:“商人,就像这黄浦江百舰争流一般,有时间投入的是商场,
对上海的风景反倒失宠了。喏,你看对面的……塔。”露丝说:“东方明珠电视塔,
世界第三、亚洲第一、高468 米。”
“你们中国话有一句叫有眼不识泰山,此刻用在我身上绰绰有余。”坎旦斯咬
文嚼字之后,眼里突放光芒,“就像眼前的你,也是相见恨晚。”
“是吗?”露丝眼里一慌乱,绕了圈子说,“咱……上海远不止一个黄浦江和
东方明珠电视塔。你看,城隍庙的小百货应有尽有,豫园的玉佛蛮灵光的,等你有
时间,我愿当你的导游一起去见识见识。”坎旦斯执着说:“我说的是你,不是上
海的风景。”露丝已镇静下来,坦诚说:“我,已经是有夫之妇,中国古老的传统
由不得我再有什么非份之想。……坎旦斯先生,咱们先把合同签了再说吧!”从包
里拿出合同递给他。坎旦斯兴味犹存,极不情愿扫了合同一眼,掏出笔刷刷签了字,
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哇,我终于搞明白,你的真丈夫是叫梁军!”露眉先
一楞,后问,“梁军?何以见得。”坎旦斯指着合同说:“你多年来一直提取百分
之三的佣金,并且不让陈先生知道,以梁军的名义存在香港。而跟你同居的陈先生
又有夫人孩子……这不是显而易见!”把其中一份合同装进包里。
“要说起来话很长!”露眉沉思好一会才说,“梁军是我的初恋,很贫穷,我
离开他时一度对他有伤害,近几年一直不知道他的踪影。我日子好过了一些,总想
给他一笔钱,作一些弥补。……行了,刚才说到哪了?对,说到你我之间是不可能
的事。但是在我心里头,原打算跟你介绍一个长相跟我一样,性情比我还要好的女
子相识……”坎旦斯并不兴奋,挑剔说:“她有你一样的东方古老……观念?”
“你找她找对了,她跟我一样姓东方很东方。”露丝说,“而我姓东方却很西
方。你哩,来自西方更西方。所以人家不一定看中你!”坎旦斯从她那双清澈的眼
睛里,看出了没有说出口的明白,就低下了头,讷讷说:“其实,我是一个有责任
的男人,甚至听爸爸的来到中国之后,我也想找一个很传统的中国姑娘长厢厮守。
可是,这浦东有传统的好像也不多,想美元的却是分分钟……若是东方小姐能给我
找上一个东方小姐,我一定……坚决不搞‘家里的红旗不倒,外面的彩旗乱飘’!”
露丝噗哧一笑,说:“我答应你与她见面,但你们有没有缘份我不能……”
“包办婚姻。”坎旦斯抢着自以为是说,“你快呼她过来。”露丝抿嘴一笑:
“她现在就在你要去投资的京西,我呼她也来不了。”坎旦斯急迫说:“我们什么
时候动身去京西?”露丝掏出一份请柬递给他,说:“这是京西在上海的一次招商
引资的酒会,你先去走马观花,若感觉良好,我再同你上京西实地考察。”坎旦斯
索然寡味,怏怏说:“行,我听你的安排。”露丝淡淡说:“我担心的是,你们美
国人说要投资像钢条,签起合同像柳条,拿着要掏美元,却像棉条……”
坎旦斯一下来了劲,表白:“不是这样子的。我爸爸就我一个儿子,对我在浦
东的各项投资很满意,金融的参股、度假村、酒楼饭馆、旅行社和高新产业,你应
该是知道的。当然有时候,他也捎带批判我,说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回敬
他:给我封土,而又不让我称王,不成气候,我没法子干!”露丝站起来说:“我
信,你有魄力!”坎旦斯慌忙站起来说:“你没有喝什么怎么要走?”露丝说:
“我女儿在家候着我给她吃奶。”
“年青的东方妈妈!”坎旦斯恍然大悟,想起什么,认真看了手上的请柬,
“到时你去高武合墓吗?”
“我当然想去,可我女儿不让我去。”露丝耸耸肩,纠正他说,“高武合墓是
一座坟,不是要你进去不进去,而是要你去了解它的有关情况。”说完就轻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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