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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武打”笔录
窦鼎陶釉在浦东被血案掩盖,可它们在京西耐不住寂寞,终于好委屈说话了。
1 一对双:你当香炉不错,我装咸菜挺好
梁军一听武更松是冲露丝来,酸溜溜说:“他们看中了你?”露丝脸一红:
“谁要那些流氓……一相情愿?”另一名青年阴恻恻说:“老大,我看你梦中的小
情人,已投入到人家怀抱了。”其中一名说:“看他们脸红耳热,恐怕他们刚刚就
地解决,大快活了一场呢。”露丝粉脸通红,怒喝说:“放你妈的屁!”瘦青年闻
着鼻子:“对对,我妈就在我跟前放……不,是打嗝哩!”哈哈淫笑。高瘦青年阴
声笑:“小骚货,你敢说这小子连手也未摸过你一下吗?”露丝转向梁军说:“走,
不要理这班……臭无赖!”众青年嘘声大起。武更松脸寒如冰,盯着梁军的眼像要
喷出火来。不知梁军是想气他,还是真情流露,他看着露丝,说:“很早前,家里
说你和我……可我并不在意,想不到与你刚刚接触,你……你美丽……平易可亲,
就像陵墓顶上的……小野花。”露丝娇憨推了他一把,嗔道:“看你,这是什么时
候……”
“喂!”一声暴喝将梁军惊醒。梁军右背肩已重重地着了一鞭。露丝一只手拉
着梁军,一只手“锵!”放开鞭圈。武更松阴阴笑说:“我的小妹儿,你这小白脸
中看不中用哩!他背上虽然有家伙,我看他连拿家伙的气力也没有。”高瘦青年笑
说:“当然,怎及得我们头儿外面那把鞭儿和内面那把鞭儿同样使得。”众人放纵
地笑起来。露丝铁青着俏脸,沉声说:“武更松,你们再不让开,休怪我鞭下无情。”
武更松两眼一瞪,冷冷说:“好,有了男人便不放我在眼内,让我生剥了他,再将
你捧到床上,包保你欲仙欲死,谁也不想。”梁军大声喝说:“闭嘴!”武更松喝
说:“你这病猫找死,让我成全你。”露丝娇叱一声,打斗起来。武更松:“过来
呀,咱就这样待你……”露丝咬牙手一抖,两人鞭来鞭往。
“住手!”众人愕然止住。红心骑着马迅速驰至。露丝欢呼说:“爷爷!”红
心面无表情冲来,当来至武更松跟前前十来步时,鞭已甩出。武更松怒喝一声,首
先迎上。寒光一闪。“当!”更松的鞭子飞上半天。红心越过愕然的武更松,冲进
了包围圈里。武更松掏出手枪。瘦子喊:“武更松,使不得,闹出了人命事情可就
大了,我们还有事业等着去做。”武更松气哼地放回手枪,往回退了数步。红心冷
哼一声,鞭如暴雨般洒起点点白光,刹那间,鞭子纷纷坠地,惊叫和怒骂声中,武
更松方面的人纷纷退后。夹杂摩托车启动的声音,场面混乱之极。红心冷冷望向武
更松等人,沉喝说:“滚!看到你们还是孩子,你们还有你们的事业,咱老头子放
你们一马。若给我再见你们到乾陵来,你们休想再出去。”武更松狠狠地望着红心。
他额上给剑锋划了一个十字血痕,乘机脚一蹬,转身驰上斜坡去。其他人立即驱车
跟去,转眼消失在山头尽头。红心望向梁军说:“你的伤口都裂了开来,又要多费
几天工夫才能复原了。”梁军望向自己,几处伤口的血水渗了出来。
歇息里,露丝好像小鸟依人般依偎在梁军身旁。梁军忍不住地说:“你的父母
呢?”露丝眨眨美丽的秀目,泛起茫然的神色说:“我不知道,爷爷也从来不说。”
梁军说:“跟我一样,没有父母。”伸手搂着她肩头,叹了一口气。她俏脸微红,
柔顺地没有推开梁军。梁军推了推她。露丝愕然说:“什么事?”梁军沉声说:
“有人!我听到很多心脏跳动的声音。”就在这时,突变已起。“哗啦哗唦!”几
跟绳子突摔过来,露丝显然不知如何应付。梁军一搂露丝蛮腰,就地打横滚开,来
至一棵树旁。三方都围着神鞭会的人。有的在喊:“梁军这小子有福份,逃亡之人
还有桃花运!”有的说:“多了一个女垫背的。”梁军说:“紧跟在我身后!”冲
往南面的树林。
“呀!”露丝的叫声传了过来。梁军回头一看,她给几名神鞭会的人缠着,落
后了十多步。四周八面全是黑闪闪的人影。梁军振起神威,长鞭子向四周处闪动。
露丝再度一声叫喊,手中长鞭子坠地,跟着仆倒地上。梁军厉啸一声,长鞭子化作
一道长虹,刹那间赶至露丝处,将露丝压在地上。露丝眼里充满绝望和惊惶。梁军
暗叹一声,与来人照面,下意识说:“龙哥!”龙鞭拿着鞭指着梁军,说:“小梁
子,你的力道只有平时的一半,看你怎样逃出我如来佛的手掌心。”梁军立起身,
把露丝拉起来,说:“龙哥,你们是冲着我来的,与她没有关系,你让她走。”龙
鞭轻哼一声,与梁军一阵打斗。梁军几乎仆在地上,发出“呀”的惨叫声。梁军被
粗暴地捆缚起来,与露丝并放在屋内的一角,龙鞭坐在椅上,看着梁军,冷冷说:
“宝图在哪里?”梁军咬牙:“你得了吧,你教母用身子也没有换走它……”龙鞭
一脚踢出,正中梁军心窝。梁军惨叫一声,向后翻倒。露丝尖叫说:“不要!”门
外传来说:“头儿,外面有小混混要见你。”梁军睁目看去,恰好见到武更松畏畏
缩缩地走进来。
龙鞭盯着武更松。武更松怯怯地说:“头儿,你答应过,事成之后,将这女子
给我。”龙鞭眼光转到露丝身上,第一次着意地打量她,他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
武更松也看出情形不对,谦卑地说:“头儿,言而有信!头儿……”龙鞭森冷说:
“你过来。”武更松愕然:“干什么?”龙鞭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你不过来,
我怎给你行赏?”武更松大喜过望,待要接受礼物,龙鞭手一动,锋芒一闪。武更
松挨了一鞭,退至门外转身离去。龙鞭若无其事站了起来,忽地一把将蜷缩在地上
的露丝抓起来,整个搂在怀里。露丝虽然手脚被捆绑着,还是拼命哭叫和挣扎。龙
鞭狂笑:“有意思有意思,我最爱挣扎的娘儿,尤其是这么美丽的。”
“嘶!”露丝的衣服给撕下了一大块,露出雪白粉嫩的背肌。梁军冷静地说:
“放她下来吧!”龙鞭大喝一声说:“地图在哪里?”梁军说:“我没有带出来,
还留在神鞭会里。”
龙鞭怒吼一声,将露丝推得撞往墙上。龙鞭抓起梁军,说:“在哪里?”梁军
冷笑说:“即使我说出了地点,你会贸然相信吗?”龙鞭他忽地屈起膝头,重重地
撞在梁军下阴处。梁军全身痉挛起来。龙鞭沉声说:“好,我将你带回神鞭会,就
看你的命运了。”
小梁子村的夜,四周响起了声音。梁军猛然睁开眼来,耳里满是噼噼啪啪的怪
响。“火!”梁军讷讷说,“是起火了吗?是红心放的吗?啊,以火攻来制造混乱。”
梁军听到龙鞭的声音:“先将马车赶走,小心点,我看这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否
则怎会东南西三方同时起火,只剩下北方的逃路。”另一把声音应说:“快行动,
公安消防车来了就不妥了。”马车缓缓开出,梁军一个人横躺在车厢里,恰好看到
了火光。车前车后都是神鞭会的人。“轰”地两声巨响,似是两棵烧着的大树在马
车前后倒下。一阵混乱。梁军给抛得东滚西倒,无情地撞在厢壁上。“砰!”马车
突然停了下来。车门打了开来。红心旋风般扑了入来,将梁军拉出车厢外。红心以
鞭子抽打马股,马儿发狂拼命往前奔。红心拉着梁军滚进一旁的草丛里。龙鞭大队
人马驰至,朝远去的马车衔尾狂追。红心低喝说:“站起身来!”梁军想站起身,
但因两只脚给捆在一起,略撑起身子便又跌在了地上。“锵!”刀光一闪,红心手
中匕首正中脚绳。远方传来马群的狂嘶声,跟着是混乱的叫喊声。红心淡淡说:
“那边有一个躲处。跟我来。”
天泛白,梁军伏在溪边,头却沉进了水里。红心说:“露丝呢?”梁军全身一
震说:“你没有救她吗?”红心叹声说:“龙鞭是只老狐狸,我在回家路上,遇到
押运你的队伍,知道不妙,还以为露丝也和你囚在同一辆车上。”梁军断然说:
“找龙鞭,只有拿下他,才可以找到露丝下落。”红心冷静地说:“你,冲动只会
坏事,你先告诉我龙鞭为什么要追捕你。”梁军颓然坐下,沉吟片晌,说:“还不
是为了那幅宝图。”红心忽地仰说:“好!我还以为你爸爸只懂对武承恩愚忠不变,
看来他并没有将那幅地图交给武承恩,交的只是常规地图。”这次轮到梁军叫了起
来,说:“什么?”红心淡然说:“乾陵掘开之后,上头说要填平。在填写平之前,
武承恩,你爸爸和我进去墓窟里,我什么都不懂,就没有看中什么。当时你爷爷是
园长,有事没有来,而你爸爸还小,童心大起,拿着笔纸,瞅那儿哪儿都令他惊讶。
我感到好笑,就赶紧退了出来。你爸爸画呀看呀在里面不想出来,武承恩叫我进去
催他出来。我说里面气味不正。武承恩进去了好一会才领着你爸爸出来。你爸爸手
里提了二个旧罐子,说给妈妈装咸菜挺好。武承恩怀里抱着一个铜鼎,说我家正少
一个香炉哩,恰好我姓武,就算老祖宗给我后人指点香火吧!我们三人出来后就指
挥人往里面填土。现在回忆起来我多傻,当时随便捡一点什么破烂,如今都是宝啊!”
梁军紧盯着问:“既是你看见武承恩拿了香炉,文革里,你为什么不揭发他而
揭发我爸爸哩?”
红心理直气壮说:“这时你爷爷去了西安,你爸爸当了园长。我问过武承恩,
说,你既然怀疑梁铜坚私自绘下了藏宝图,那你拿出来的那个香炉也是封建迷信,
你也应该带头破四旧,上交给革委会。他当时是革委会主任,听了我的话后先一怔,
后笑说:我早就交给北京了。我不信任瞅着他。他举起手,说,我向心中的红太阳
保证,我拿出来的那个香炉,封土后不几天北京来了钦差,我当即就交给他了。我
才相信了他的话,因为当时北京的确来过一个人。”梁军:“那人叫什么名子?”
红心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那人姓赵,当时是我给他做饭,总称他叫‘赵同志’。”
俩人一阵沉默。红心一把扳过他的肩膀,说:“孩子,你实话对我说,你爸爸真的
传给你藏宝图?”梁军一脸复杂的表情思忖,终低下了头,说:“有!”红心跳了
起来,急促地:“传到你手里?”梁军轻嗯了一声。红心眼中闪着光芒,热切地说
:“宝图在哪里?”梁军伸手指一指脑袋:“在这里,那宝图自我出世后,我爸爸
便一直缝在我的一件外衣内衬托上。我有事无事总能见到它,已经把它溶进了脑子
里。”红心怀疑说:“这么说,这张宝图不在人世间了?”梁军:“我也不知道。
在我爸爸妈妈被批斗的前一天,也是他们自杀的前一天,我爸爸把我叫到他跟前,
把那幅宝图一把扯了下来,用火柴点燃烧尽,莫明其妙说了这样一句话:它是张鬼
符,是它把你爸爸送进了阎王殿。”红心:“鬼符?”梁军:“是的,那上面的字
我一个也不认识,尽管我可以把它重画出来。”红心愕了一愕,跟着喉咙沙沙作响,
一忽儿后变成狂笑,呛咳着说:“好铜坚,实则虚之,将最重大的秘密,放在当眼
的地方,反而瞒过了武承恩。孩子,你继续说,你爸爸烧了它以后……”梁军悲愤
说:“第二天他莫名其妙喝了二三乳剂睡死过去了……”红心又叫了起来:“既是
喝药,你妈妈怎么没有去报案?”
“没有。”梁军头埋的更低,“因为我妈妈埋葬我爸爸之后,晚上抱着我哭了
一夜,等我醒来之后,她悬梁吊死了!”泪流满面。红心楞怔,好久才说:“对不
起,我说到了你的伤心处。那时,你有多大?”梁军:“我还小,刚上小学。”沉
默。梁军拗断一节树枝,在泥士上慢慢画出一个图形,几乎是古墓群。红心先双目
灼灼生光,后用手把图抹掉,说:“它的确是鬼符,看不懂。可是,要是一旦有人
得到了它,这高武合墓就再也没安宁了。”梁军:“为什么。”
红心说:“因为通向陵墓中心有一条最短的地表层,并且墓与墓之间可以相通,
谁知道了它,就可以不用吹灰之力挖掘它。现在看来,我彻底放心了,即使有人得
到了它,因为宝图是用乌语绘制的,谁也读不懂它,谁也不会来打它的主意。只是
有一点,这神鞭会为什么与你过不去?”梁军:“看你这记性,武奚婵要拿身子跟
我换那张图,我不从,就跑了出来。”红心说:“先回家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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