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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外行:研究古代爱情的,居然学现代了,离劳什子婚
戚平接浦东那边的回话,梁军不宜放出来,有利用的可能性。他唤来胡进,嘱
咐说:“你到押羁队去一下,要他们在梁军的仓里仓外装上监视器,实现全天候监
视来看望他的人。”胡进应声离去,他拨通电话:“是东方小姐吗?我是戚平!…
…什么时辰接你上飞机场?……好好,待会见了面再说。……这样吧,你在你们文
物局楼下等我,我先到梁山找找灵感。”放下电话,带上程玲几个人,就开了警车
来到文物局大楼跟前。露眉闪身出来,爬上前座对戚平说:“嗬,这次新闻发布会
规格挺高,竟有警车驾道护航!”戚平说:“我倒是想表现一番,只因京西和平盛
事,我们也只能沾沾旅游会议的光,光顾老祖宗安眠的风水宝地。”
到了乾陵,看着乾陵的风景,戚平深吸一口气:“哇,这里深宅大院,苍翠欲
滴,真是深山栖俊鸟的地方!东方小姐,你能陪我走走,当一次导游?”下了车。
露眉莞然一笑:“当然可以,拿人手短,吃人口软,我给你当导游还有赚头。”把
程玲等人交给卢兰他们接待,领着戚平向野外走去。她这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红心
想和梁军见一面,戚平满口答应了,还特意派车接他过去。
戚平眼睛落在一边,说:“也没有赚的,你的一‘短’一‘软’,我只做到了
一个‘软’,你爷爷这伙儿正在看梁军,我还破例同意他们喝点酒。”露眉说:
“谢谢!人老了,爱造点酒,酒下了肚,话就跟着多了。今晚要去上海,说是不听
梁军一句真话,他决不去上海见丝丝。”
“也许是做孙儿的伤透了他的心。”戚平见她脸灰了,忙茬道,“嘿,梁军去
上海的事,上海方面说有……难度。”露眉说:“不碍事,短路就短路吧!我爷爷
带走梁军要说的的心意,丝丝也能冥目了:虽言异生死,同是不归人。”戚平说:
“而且你要有意无意放出风,梁军就被我关在局里。”露眉说:“我还以为这世上
只有露丝一个人瞎了眼,没想到对他青睐的大有人在。”戚平说:“要不,老祖宗
怎么会传下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露眉一下像触到了什么,她一苦笑,茬开话头说:“谢
谢你给我爷爷的这次机会,梁军有什么话他能捎带过去,他们在一起像爷孙俩,而
梁军跟他的亲爷爷反而有些夹生。”然后指乾陵说,“你看看,上面古木参天,下
面更是光可鉴人?”戚平说:“骷髅还光可鉴人?”露眉说:“打开乾陵,说不定
武则天的《捶拱集》一百卷,和《金轮集》十卷可重见天日。也说不定武后的画像,
上官婉儿等人的手迹都有哩,那一定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你说,我用了光可鉴
人,难道说词不达意吗?”戚平说:“对不起,我是粗人,没有从文物的价值上来
作文章,所以粗枝大叶了,望你原谅!”
“好一个粗枝大叶!”露眉抿嘴一笑,“小心,坦率是致命伤啊!”戚平说:
“不碍事,这不是社交场合,你也用不着鼓励我来说谎。我这里讲的是隔层次的高
深艺术,一种和斗牛勇士一样,挥洒自如地应付、闪避灾难。”露眉说:“这不,
一谈到你们的本行,什么应付,避难,甚至包括梁军,我就粗枝大叶了!”到了远
处野地,戚平指着被围了围墙的山头,说:“很有点蒋管区的味,要是再立几个碉
堡的话。”露眉说:“倒不如像是你们的劳改农场。”戚平说:“这么森严,难道
说还有商姬合墓?”露眉说:“那倒没有,是给人承包了。”戚平说:“山荒地围
上墙,豆腐扳成了猪肉价,倒是有趣的很。是谁家这么摆阔气?”露眉不自然说:
“陈怯和武家公子!”
“陈怯不是你妹夫吗?”戚平说,“看来这武家公子也不同凡响。”露眉悻悻
说:“我们武局的公子!”戚平说:“原来如此!你对这些邻居该不会又是粗枝大
叶吧?”露眉说:“我向来只扫自个的门前雪,他们干什么,我向来不问,也一窍
不通。”戚平说:“就算是你的亲妹妹?”露眉说:“没办法,一家二制,都想封
锁自己,很少心平气和在一起交流。”戚平说:“武局也是这样对他的儿子吗?”
“我回答不了你。但我说些武局的为人,你自个掂量去。”露眉说,“武局在
局里的形象很正。他是一个朴素的人,朴素得可以拿手掏大粪当本色来看。比如,
就在局里的下属企业红火时期,他也不大吃大喝,不进卡拉OK厅,甚至外出公务也
只打面的,厅级干部还一直与大家一道住70平米的房子里。他的俭朴在公司尤为出
名,他家中使用的仍是十多年前的旧家具,家用的洗脸盆是厂里废弃的旧钢材焊接
成的。他老伴死的早,他上街买菜,都是手拿一个布口袋,在菜市快散市时才去买
菜,有时干脆什么都不买,就用方便面对付自己……”折转了身。戚平跟着露眉往
回走,问:“东方小姐,我冒昧请教一句,除了成天与这些枯燥无味的地下破烂打
交道外,你还有其它爱好吗?”露眉说:“有。电脑与古文化。”戚平说:“哦,
电脑上网很时髦,可要小心别成了网虫。更要小心,那里的人们,总给人的感觉是
些不安分的人,和一些不安分的灵魂,或者叫流浪的灵魂。”
“不愧是大腕刑警,把人的心思揣摩得如此透彻。”露眉,“放心好了,我已
经过了那个虽然有一点另类的年龄,但绝不会无病呻吟,何况我只是把它当做开发
高武合墓一种必备的工具。”戚平说:“玄!”露眉说:“一个没有自己言语文字
的民族,就不能称之为国家。武则天能创下大周国,其中之一是有自己独特的文字,
介乎篆棣之间,写在竹简和布帛上,估计高武合墓里大都是这种文字记载的。”戚
平说:“这种文字不是人人都能读懂的。也就是说,我拿到里面的宝物,也是睁眼
瞎,想卖个好价还说不出一个头绪。”露眉说:“不愧是侦察,像石英钟,不需要
点拨。”戚平说:“那么你就编制了软件来翻译它。”露眉愕然说:“你同时也很
在行,没有分秒的误差。”
“别这样说,我是一个十足的外行。”戚平搓了头说,“我知道一点皮毛,是
因为国家首届最高科技奖里,有一个姓什么来着的人,将古典数学与计算机相结合,
创新了一种能解决一些无法攻克的问题的方法。我想你的工具,大概万变不离其中。”
露眉说:“对,是这个理儿,用计算机与拓朴学相结合,编制周朝楔形字铭文字译
码。这是我毕业课题导师给我的选题。”戚平说:“导师?”露眉说:“嗯,他就
是我们局里的梁总,也是梁军的爷爷,一个从国外归来的游子。”
新闻发布会主席台背临乾陵。管理处空地停满了车,大部分都有电视台报社的
标志。显示这次记者招待会已产生了新闻报导的预震。戚平视而不见,极有兴趣问
:“你的第一个兴趣,引出了好多的相声里的‘包袱’,本人受益不浅。可你的古
文化却叫人挠头,具体涉及到什么哩?”露眉先是心不在焉,后不得不说:“古代
爱情史,点评冯梦龙《情天宝鉴》。他把爱情归纳为二十四种:情贞、情缘、情私、
情秽、情通和情迹,共二十四种。其中考证‘情通’与‘情秽’是重点。”戚平说
“这不难理解。情通,二个人心心相印;情秽,乱七八糟。”露眉抿者一笑,说
“不,前者是异人与人相交相通,有‘天人相通’之说,谓‘万物生于情,死于情。
人于万物中处于一焉,特以能言,能衣冠揖让,遂为之长,其觉性与物无异’,无
疑用于反理学反礼教,是否荒诞是否违背科学?情秽类中的武则天,竟然没有她与
薛熬曹的记载,那《如意君传》又如何解释?”戚平说:“《如意君传》?”露眉
说:“是写武则天隐私的,台湾人出版的。但里面却有与史记不同的地方。这都是
考证中不可忽视之处,而真正得以考证,据说高武合墓里面藏了好几百吨的文物,
是最好的鉴证。”
“哦,原来是极专业的考证!”戚平说,“既到了这份上,我想东方小姐的爱
情肯定是很‘东方’,传统味浓,甜蜜蜜!”露眉脸一红:“不,我的爱情很不幸,
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就挪步往前走。戚平伸了伸舌头:“怪事,照说知识跟缺东
西一样,吃什么补什么。一个研究古代爱情的,居然学现代了,离劳什子婚!”突
然后面有人召唤:“这不是戚大队吗?您这是对古墓还是对美人有了兴趣啊?”
“是谁这么一头大掰蒜?”戚平车身回头,见是孔罕,说,“原来是……你是
在问我吗?我跟你不一样,我只对坟墓感兴趣。”露眉头一低,说:“是孔处啊,
你们正好是对口行业,我就把戚队交给你了。”慌忙离去。孔罕望着露眉的背影说
:“这么说你把对美人的兴趣移情到了古玩身上?”戚平说:“不,我只对死人感
兴趣,因为坟墓里只有死人,没有古玩!”孔罕说:“这么说我原想从探长身上借
一个十万二十万的,看来我是没有戏了?”
“谁说没有戏?”戚平说,“蓓蓓还叫我给你捎一句话,人别作恶,月大月小
都能够赶上哩。”孔罕脸气如猪肝:“你……”远处有人喊:“何处长,梁总在找
你哩!”戚平淡淡说:“去吧去吧!只是别忘记了,等会议一结束,你跟你们武局
长到我这里做一个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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