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3 老记:挺纳闷,什么事比他死了亲人还要火烧眉毛
露眉坐在开启的电脑前,支拄着头一动不动,心里却是悲痛欲死:接连二起的
血案,一个是亲生同胞,一个是尊敬的师长,令人心如刀绞,悲愤气窒使我吃不进
睡不下。如此现代的大都市,看穿了只不过是漂浮在黑暗海上的一条被废弃的船,
连空的啤酒瓶在水泥路面发出的声音都是寂寞的。此时此刻,对于孤独而无奈的我,
多么需要一种东西来安慰我脆弱而寂寞的心灵,多么想找一个朋友吐出胸腔里晦气。
只可惜自从与那个骗子的婚变暴光之后,我就懒得与人交往,落得眼下找个人聊天
也难。对,不是有那骗子吗,我何必不这样一番,把合墓血案公布在舆论之下呢?
再说,你老是以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姿态想重塑姻缘,是驴子是马只要遛一遛,我就
看得出你的魂,是金不换还是“水不换”。
露眉一骨碌爬起来,坐正身子,手指在键盘上游动。屏幕上跳出字来:
吴中宇先生:我以一个目击者,把今天发生在乾陵三起爆炸、命案一条的事记
叙给你听……
京西这边在写“伊妹儿”,浦东那边还没有见到,因为收件者刚好上楼,正拿
着钥匙开着门。屋里的夜姬独自吃“康师傅”,听到钥匙孔眼响,她往后抹了抹头
发,把一枚玫瑰拉在跟前,目不暇接望着它,只望着脚跟前的黑影子,说:“回来
了?”中宇说:“是的。”眼睛顺势落在花上。夜姬说:“泡一碗你?”中宇说:
“免了,没食欲!”夜姬说:“看我这记性,忘记你一天在吃精神。”中宇说:
“今天不是情人节,哪来精神吃啊?”进了帘子里。夜姬说:“这就奇了,吃精神
只有情人节才能吃?”中宇的声音:“要不眼里只看得见鲜花?”夜姬说:“别酸,
那是我自个买的,我不看它我看谁?”中宇声音:“哎哟哟,你花钱买这么贵的东
西作什么嘛,30块钱一支哪,两三天还不就谢了。”心疼得牙齿间滋滋地直吸凉气。
夜姬说:“放心吧,我不会公费开支。我只是想咱这房间人气太足,用草木生灵压
一压。你可千万别生气,这支玫瑰我才花了3 块钱,你仔细瞧瞧看。”中宇嘿嘿的
声音:“呵,那支玫瑰竟是绢制的仿真花呢!……哎呀我的天,又是与高武合墓有
关系!”夜姬放下纸碗掀开帘子。
就这时,大门悄然推开。惠美站在门口,眼落在晃动的帘子上。夜姬酸酸的声
音:“……白日里盼啊盼,夜里想呀想,总还是让你……到了嘴。”中宇的声音:
“嘿嘿,好事多磨,怎么样?不理我我也是一根藤,缠的你主动给我伊妹儿!”惠
美一脸紧张,掀起帘猛咳嗽一声,眼睛骨碌碌转。夜姬离中宇一尺许,原地吓了一
跳,捂了胸襟说:“你出洞也不打招呼,想吓死人家啊!”中宇头也不回说:“人
家是专捉贼的。”惠美说:“敢情你的胆子是兔子捏的。”进了自个的房间,门
“啪”地关上。夜姬胸襟起伏,恼怒朝外乜了一眼,说:“真是做了贼,我还有让
她逮着的?”
门“吱”的一响,惠美头伸进帘子,“你们唠,我换好衣服去打包。”中宇忘
了刚才的不愉快,大声疾呼:“打什么包不包的,快来看快来看,西安又出了命案。”
“这可不是什么新闻了。”惠美心一动,说,“哦,你在西安还有线人的?这
消息来的快耶!”中宇这才一怔,不自然说:“眉眉来的,要我写条新闻,明早见
报。”
“这好啊!”惠美说,“你别像欠了我什么的。你我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只要在一起大家都开心就行了。你对我不用负什么责任。”出了门。
“这才是提得起放得下的娘们!”夜姬把空饭盒摔在门后面,对中宇说,“哼,
你熬到了尽头,有人养你。我,怎么办,谁养我?”中宇恶狠说:“没成色的货,
你有谢得铍,有你自个,还靠谁来养?!”夜姬也跟着汹:“你他妈别乌鸦嫌猪黑,
自个不觉得。改天老子把嫖客带到屋里睡,看我敢不敢!”中宇解嘲说:“嘿嘿,
这几天怎么啦?动不动工就上火。……喂,今天进帐了没有我的财务大臣?”夜姬
也不好意思笑了,说:“还好,收了三百多一点。”中宇放下心,说:“你了解的
情况呢?”夜姬起身进屋拿出一盘录音带,递给他说:“都在里面。这下来劲了,
你做了人家的鸭儿,我们也跟着减轻了劳动量,起码用不着把录音变文字了!”见
她有了情绪,中宇就拿势要搔她的痒,说:“好啊,你在客厅里吃饭是假,听我的
壁跟是真,看我怎么惩罚你!”夜姬四处躲闪着,母鸡般的“咯咯”笑,说:“看
来,咱兄妹间的这种日子,这份穷作乐就要打破了。”
门铃响了,惠美大包小包提了不少纸盒,后面还跟了一个送饭的,扛了一大箱
啤酒。中宇上前接过惠美手上的大小包,说:“咳,你把酒馆都搬了过来,真把我
当鸭了?”惠美简止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她轻捶了他一拳,娇嗔道:“臭美你?咱
还没有上你的床,是鸡是鸭还未知哩!”折身冲夜姬喊,“你他妈站着比美哪?还
不把桌子放倒。”夜姬爽快答应了一声。中宇说:“德行,看你这份劲儿,就像刚
收了小费的发廊女。”眼睛却有搞不懂的神色。夜姬说:“就算是。好多天没这样
快活过了。”三个人刚坐下,中宇说:“姬姬,你吃了饭,还抹油啊?”夜姬还没
说什么,得铍破门进来,就嚷:“鸭哥,鸭哥,我回来了。”中宇下意识瞟了惠美
一眼,恨声骂:“滚,欠揍啊你!”得铍蛮不在乎说:“要欠揍的是姬姬,她吃你
的酸,说你完了,被人包了。我说你他妈的醋什么?人家眉清目秀的,又不色,又
不赌,又不沾毒,简直不是老爷们,生下就是鸭儿的份,你若是有钱,养他好了你
……哎呀!”脸重重挨了夜姬一巴掌,看见惠美,舌成了狗舌头,伸出了老长。中
宇怕惠美受不了,拿身子撞了撞她,小声里带了歉疚说:“你莫介意,都是一帮变
态的家伙,好像贫贫嘴就给我套近乎似的!”惠美却说:“这儿比里弄胡同住着要
好。好玩,挺新鲜,气氛在玩世不恭中透出写意和轻松。真的,我好羡慕你们这种
生活。我是在里弄里长大的,又工作在红色之中,对于你们这班灰色人群,和灰色
生活,挺刺激,也来之不易。”中宇下意识说:“灰色人群?”僵在那里,不知是
该哭还是笑。
惠美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连忙冲他眨了眨眼睛,把夹克一脱随手塞进帘子
里,说:“我也灰一次!”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好嘞,警花也疯狂!”中宇一瞧,
慌乱说:“你这是怎么啦,露着大半个肚子?”把她拥进屋里。她背心实在太小了。
“你管的还不少!”惠美使劲抵着他说,又哼了一声,“我都不在乎,你害什
么羞?”中宇拿了他的一件T 恤,套在她头上,说:“你是人民警察,在人民面前
要讲形象。”惠美把T 恤褪出来,先在鼻子下闻了闻,说:“马虎相,还有点男人
的臭汗味!……看来,你我不能在一起,你比我老妈还多事,干脆我喊你大娘,老
不死的。”慢条斯理的把T 恤穿上,得意洋洋的,说,“呵呵,便宜你了。只是你
已经做过人夫,却像童子伢。”天真顽皮的光芒,就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与那平
日的警察脸,格格不入。中宇轻哼了一声:“你瞧你这副样子,荡,坐家的女儿偷
皮匠,逢着的就上!”惠美楞怔了,好一会才委曲说:“你这才说了你心里的话!
我只是走进了你的生活,忍俊不禁在所爱的人的面前,展示一个女孩子的天性,没
想到你……”中宇感到失了言,就把惠美的头发使劲揉了揉,说:“其实我是想跟
你开玩笑,网上有的是美女图,什么样的没有?你当你是个什么宝贝呢。”惠美听
得心凉了一截,好半天她才说:“走吧,吃饭去!吊着一个脸,好像死爹哭妈的,
啊?!”一顿饭都像在吃铅,越吃越沉重。惠美率先搁下筷子,掀开帘子,边看电
脑边说:“我倒要看看,那女人真是舔着沟子主动来什么伊妹儿的。”
惠美坐在电脑跟前,细读了了后一封伊妹儿,见那信后署名是“问文开”,生
疑说:“好生奇,同一个网址,为什么要有二个署名?第一封信臭骂了你一顿,照
说用不着来第二封?虽然是不同的案子,为什么非要让你知道?难道说那个案子与
二条半命案有关系?”
“你问我五个为什么,我去问谁?”中宇在帘子后说,又提了啤酒瓶跟进来,
边查阅《汉语典故词典》,边说,“‘问文开’,东汉袁成宇文开,结交权贵梁冀,
他讲话梁冀都听从。当时洛阳有‘事不谐,问文开’的说法,意思是,事情不成功,
只要找袁文开帮忙就行。后来陆游诗云:事不谐,问文开,不踏权门更可哀。署名
为‘问文开’的人,又暗示什么?”惠美思忖一会,按露眉的网址,打下几个字:
尊敬的“问文开”:吴中宇想同你对话,你若在,肯给这个面子吗?隔了不到一分
钟,屏幕上印出一行字:
问文开——我是问文开,是露眉的老公,只要是你的问话不牵涉眉眉的情感,
只要是我知道的,你可以问,我也乐意给你回答。
中宇一脸不悦:“你要问她就亮自个的名字问她呗,你干么拿我当挡箭牌?”
惠美也不看瞅中宇,自顾打字:中宇——远在西安的爆炸案,你说给我一个无
关的人听,目的是什么?
问文开——因为你是记者,一个只图名利,不顾人家声誉后果的卑劣小人,或
水货记者。
中宇——是指我占了你老婆的贞操,还是指我写你小姨子的新闻?
问文开——你这流氓,挨千刀的。你有话就问,没有话我就挂线了。
中宇——爆炸现场有陈怯吗?
问文开——你知道他来到了西安?
中宇——我下午采访了他的原配夫人赵珍珠,知道陈怯去了西安,但挺纳闷,
什么事比他死了亲人还要火烧眉毛?
问文开——对不起,我有一个电话要接,你稍等。
惠美停下手指,说没劲,就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中宇。
“问文开”就是露眉。露眉的确是在接听电话,她说:“……是大主任哇!…
…梁工的孙子我倒是知道他在哪里,你要具体的地址,公安局戚处长知道。……好,
你等着,我这就把他的电话告诉你……”她翻开自己的电话薄,找到了电话号码后
告诉了对方。她重新回到电脑跟前。继续聊天:问文开——啊,是这样子的。我起
先见了陈怯的面,也是吃惊的问过他,他反问我,说他赞助开发高武合墓,事情不
大吗?况且亲人不到现场,公安局能让他操办死者的后事吗?
中宇——你知道他赞助高武合墓的动机吗?
问文天——不知道。
中宇——你是不是认为,‘陈怯- 珍珠- 露丝被害- 露丝老师猝死’,串起来
有一定的因果吗?
问文开——见到陈怯时,我曾下意识有过这个直觉,但直觉能说明什么?
中宇——请你说说有几个细节,比如,陈怯的赞助,露丝的老师手上的核摁钮
等等。
问文开——眉眉说了,容她想想这些细节再说。对了,她很可能是明天十一时
抵申的飞机,希望你不要去接机,但到申后可以跟你细说。记住,为爆炸案发一条
新闻,再见!
屏幕上褪出平台。露眉舒展双臂,突然从胸襟里掏出光武塞在她手里的东西,
摊开见是几张皱纸,触眼大吃一惊,忙拉上窗帘,思忖:真不可思议,这二份东西
竟然是他的“核摁钮”,而且他似乎早知道有人在窥视它,甚至不惜要他的命?她
将这几张纸装进信封里封好,贴上邮票,提笔写下:吴中宇收。
而线的另一端,仅就“问文开”究意何许人也,中宇与惠美还没有结束。惠美
站起来,嘴一撇:“哼,问文开就是她本人!”中宇嘲讽说:“别以你‘君子’之
心,来度‘小人’之腹。”惠美说:“亏了你还与她有个肌肤之交,‘挨千刀的’,
一个男子再怎么也不会随便派上它!”脸上像种了一层寒霜。中宇讪讪说:“你…
…当即怎么不问她呀?”惠美消失在帘后,说:“哼,我装的是大记者,净会马后
炮。”中宇冲着晃动的帘子,嚷:“你怎么不说你是银墓上的的警察!”随着帘子
后门“咣当”一响,他坐上她的位置,手指在键盘上游动,屏幕上中显:上海疑案
重重,西安陡起硝烟,高武合墓再掀血腥,可不可以大胆设想,幕后人会不会是一
人所为……
下一节 回目录
请到废人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