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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男冤家:我请你俩来不是拿我来开涮的
露丝家是一号,隔壁也是相同结构的别墅,又称二号。按排定的顺序,中宇要
采访这屋里的一个妇人,因为他曾从惠美那里知道,陈怯报案时这妇人在场,陈怯
本是有手机的,为何一定要在这妇人家里报案呢?他摁了门铃之后,一扇门打开,
走出一个四旬年龄的妇人,她就是云嫂。中宇客气说:“阿姨,我能跟你唠唠喀…
…”
“行!”云嫂笑眯眯地点点头,“你是吴记者吧?”
“是啊,我正是……”中宇倒吃了一惊,“您认识我?”云嫂说:“你到隔壁
来了好几次,我看到有人这样叫你。”中宇心里给她打了分,这女人是人精,就像
她一身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样。他进到屋里,边看屋里的陈设,嘴里边说:“你倒是
热心人,对进出隔壁的人就能过目不忘。”云嫂说:“这都是叫闲着没事逼出来的,
我家主人上班去了,我一个看守这大的房子闲着的。所以邻居左右稍有一点风吹草
动,我都要到阳台上去看一看。”说罢,带中宇来到阳台上,说,“你就仔细看看
这个家吧,它跟隔壁的那一套一模一样。在这里能看到陈家呢!”带他回到正厅,
进小餐厅倒茶。中宇先是漫不经心张望着,可眼睛一落到神龛上不动了。神龛下面,
露丝的遗像由宽边黑布带和小白花框在中央。显然,这是在悼寄缅怀死者。这时,
云嫂把茶杯放在中宇面前,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忙说:“这是我们主人家亲手做成
的。”中宇大疑:“你家主人?”云嫂说:“坎旦斯先生。”中宇又是惊疑,一个
小阿姨竟然一点也不像小阿姨,气质,谈吐和接人待物,比一般的普通主妇还胜一
筹,心里直呼:这妇人不简单。可他嘴里说:“那个有钱的中美混血杂种?”
“吴先生,骂狗要看场合。”云嫂怪嗔一声,“看来你与坎旦斯先生有瓜葛?”
“没有啊!”中宇恢复神色,“嘿嘿,只是陡然一见到这屋里有死者的的遗像,
我心里就莫名其妙有股莫名其妙的抵触之感。”云嫂理解似的:“那天我也有同感,
生怕那杂种沾污了咱中国好正经的姑娘。可后来看了他一摞子照片,原来他心有独
钟的是她姐儿……”从几下拿出一摞子照片丢在中宇面前。中宇拿起照片一看,下
意识说:“露眉?”去嫂毫无遮掩说了坎旦斯从西安回来的高兴劲,末了说:“他
哪是考察投资,实际上去相亲。”中宇头是空的,鬼佬竟然在争夺他钟爱的女人。
但即刻有第一印象一晃而过:这云嫂为什么要跟我谈这个问题,她明明知道我是吴
记者,上门必然是谈与露丝有关的东西,坎旦斯相亲于露眉,显然不是他采访的主
题,而她偏生抛出了这个对于他来说,无疑比了解露丝之死的细节还重要的话题,
他只有一个解释,这妇人了解他,更了解他和露眉的瓜葛,而掩盖什么。
云嫂倒没有看他想什么,把削好的鸭梨往中宇手里塞:“就是这样,坎旦斯先
生通过认识了丝丝小姐,结识了她姐姐。尤其是从西安回来后,再也没有把……粉
头往这屋里带。”一脸灰白的中宇紧锁着眉头:“粉头?”
“嘿嘿,人家外国人是……家常便饭。”云嫂换了话头,“吴先生,你刚才问
到哪里了?”中宇醒惶过来,忙眼落在电脑上的屏幕,说:“丝丝遇害的那一天,
陈怯在门口用报纸坐在门外,您是亲眼所见?”
云嫂说:“不光是他,那天一共出进的另外二女一男我都看在眼里,我当时挺
纳闷,这是怎么啦,一个个像走马灯似的出出进进干什么?直到下午陈先生来我家
打电话报案,才给我解开这块嗝在我心里头的疙瘩。”
不用说,这二女一男就是珍珠,陈瑶和梁军。所以中宇没有深究他们是谁,只
是说:“阿姨,既然你这样有警觉,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丝丝遇害的前一天和当天
的半夜三更,你是听到否有人偷偷潜入别墅的动静?”
云嫂说:“不好意思,恰好这是我睡眠的时间,我再怎么也警觉不起来。你若
是要问这段时间情况,我建议你采访街道治安联防的几个老头,他们那股挺认真的
劲儿,我们都叫他们小巷总理。只要看到有人在行走,他们是不厌其烦要问一个够。
有一次做父亲的送女儿上早班,给他们截住了,耽搁人家上班的时间,最后官司打
到公安局去了才调解好。”
对她说的前半句,他感觉有异,对于一个精明的人来说,再有睡眠也会警觉,
而且对一男二女,毫不犹豫端了出来,而对晚上的动静,却推给了别人。这个异也
仅是一闪而过,对她的后半句,仿佛是她提供了另一条采访的线索,他眼里一亮,
说:“阿姨你再回忆一下,你是否看到早晨拿着钥匙大摇大摆进入别墅的人?”云
嫂说:“没有。”中宇潜意识即刻反抗:不对,装有氰货纳的牙膏一定是在露丝睡
觉之后起床之前送进露丝洗手间的,如果说没有人进去的话,这桩谋杀就不会发生。
但他脸上仍是诚服说:“就你平时的警觉,能够掌握别墅钥匙的有几个人?”云嫂
想也不想就说:“除了他们俩夫妻,丝丝原来的小阿姨有可能有她家的钥匙。”中
宇气急说:“丝丝以前还雇了小阿姨的?”见云嫂点头,又说,“除了这小阿姨外,
平时还有……男人经常出入过吗?”
云嫂思忖,说:“男的倒是没有,却有二个女子。一个轻俏的姑娘,看样子是
打工簇的,有时露丝不在,她在这里过夜。另一个长得跟露丝一样好看,后来我家
主人带我吃醉蟹才知道她叫完颜娴,是店里的股份老板。但是,她来时每次都是敲
门的。”中宇兴奋了,边在电脑上对二个女人打下了问号,边随意说:“这些细节
警方没来你也没有细说吗?”云嫂嘴一撇:“警察倒是来了,像是上门来收陈麦子
帐的。我干脆装聋作哑,只要我不作案,这年头你汹你个头?!”
“这就是阿姨不对了。”中宇温和说,“说不准就是你提供的这点信息,就是
找出凶手的钥匙!”中宇紧张地:“阿姨你再好生回忆一下,丝丝死去的前一夜,
也就是坎旦斯先生在西安的最后一夜里,她屋里住了什么人没有?”
“我……好像没太注意。”云嫂一抹慌乱,后恢复了神情,“对了,我家主人
不在家,我也给自个放了鸭子,所以一落枕头就没有个醒。她屋里有没有人,我可
吃不准。”这句话这神色一下落在了中宇的眼里,如果说前面他对她有一个潜意识
反应的话,那么,此刻就形成了第六感观:这样精明的妇人,明明把客观存在的事
实说成是不知道,这不是精明过度露了馅吗?他眼珠子一转,拿起几上的电话,拨
通了夜姬的自动拨号柯机,他知道,这个电话号码即刻就显示在夜姬的柯机上,他
更知道,夜姬只要接到陌生电话号码的传呼,她一定不会给回机。这样,他就用不
着打草惊蛇去问一个太精人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他放下电话,一脸心悦诚服,说:
“谢谢阿姨了。”云嫂说:“你这一走,你的传呼来了怎么办?”中宇说:“这是
我女朋友的传呼,打这个传呼就是告诉我要到她那里吃饭,她用不着回我的话。”
一脸暧昧。云嫂说:“你小伙子酷,这折儿更酷。”
中宇在云嫂的提示下,出了门直奔街办事处联防办。说是联防办,这屋里只有
清一色的老头子,其中有二、三个老头在打盹。中宇掏出证件说明了来意,有二个
老头很热情陪着他回忆起来。胖一些的大爷说:“我姓孙,我孙子跟你一般大。”
中宇嘴甜:“我就叫您孙大爷!”孙大爷指着旁边瘦一些的老头说:“他是你赵二
爷。”不等中宇卖嘴,就翻看着一本值班记录,说,“唉,年老是根草,刚做完的
事就记不了。”中宇毕恭毕敬说:“孙大爷,来之前,我就听说你们这里的联防,
有着南京路上好八连的好名声。”孙大爷说:“你这样说是在给我们戴高帽子,我
们担待不起,可要说我们是敌后武工队,倒还有几分相似。”中宇说:“夜间活动?”
赵二爷瞟了一眼打盹的同伴,说:“对,不看白天像是进了大烟馆的病佬,可一抹
黑就上了劲,一个个像夜袭队哩!”中宇说:“是啊,黑夜愈来愈深,星辰就愈来
愈多。大爷们就像每粒星辰一样,都有动人的故事,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开始,也
没有终结,让我们年青人敬佩。”孙大爷说:“我们没有你说的那样在做诗。在我
们眼里,夜就是黑暗,有黑暗就有犯罪。”中宇头如鸡啄米,连声称是:“对对,
还是大爷您警戒高,黑夜就是犯罪。”孙大爷眼睛落在记录上,说:“这人富段…
…”中宇说“人富段?”赵二爷说:“是我们对指小别墅这一带的简称。”孙大爷
说:“下半夜……没有男携女出入,没有外地车和的士车停留,特平安无事。……
喂,有趣,出事后的当晚下半夜,也是这样记录的:特平安无事。”中宇说:“特
平安无事是你们常用用语吗?”孙大爷说:“还是你们记者脑袋瓜儿灵!特平安无
事表示有咱们联防的另一半拉出现。”中宇说:“那么晚了还有公安在巡逻?”孙
大爷说:“发生了命案,当然会引起了领导的格外重视啊!”中宇楞怔:“是浦东
局的巡逻车?”孙大爷说:“对不起,我们没有去记录。我们有一个原则,凡是本
地车和非出租车,我们都不留意。”中宇说:“那车上有什么人?”孙大爷说:
“我们也有个原则……”中宇说:“啊,不是外地民工,也没有带女……同志,一
概不上记录栏目。”孙大爷说:“对对对,我们巴不得是自己人来,我们也能忙里
偷闲。”中宇说:“案发后公安局的来找过你们吗?”孙大爷说:“他们来过,我
们随便打发一下就轰走了。”中宇愕然说:“你们不是两家在联防吗?”孙大爷说
:“说是联防,在他们眼里,我们跟顾问一样,有顾不问,有联不防。”
中宇采访的第三站,就是浦东浦江丝丝古董店,据云嫂介绍,露丝的小阿姨有
进出别墅大门的钥匙,要找到这个人的下落,唯一可问的地方,就是这里。中宇进
去就看见了小菊儿,他拢过去靠在柜头边与与她穷聊:“……喂,我可不是警察,
上次我来店里,你是不是怕我躲到一边去了?是那个没有你长得好看的姑娘接待我
的。”
“我比她漂亮吗?”小菊儿一下挺起胸,眼里有一抹光,“哼,人家是老板娘
身边的太监,出人头地的事自然落不到我。……这下好了!”一脸山中无老虎的神
色。中宇看出了倪端,把火挑点旺旺的,说:“我看那小姐也不算丑,可心灵……
有点欠火候,夹生货,准叫老板给炒了鲅鱼?”小菊儿神色一定:“这一点不要冤
屈人家银花姐。是她炒了老板。”中宇吓了一跳,紧张的:“啥哪,跟人私奔还是
卷走了老板的钿银?”小菊儿说:“我哪晓得?只知道她半夜起来接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我醒来就不见了她的踪影。”中宇说:“这一情节警方没来你也没有细说吗?”
小菊儿说:“这都是警察来了好几趟之后的事,谁管谁的瓦上霜!”中宇不得不承
认:“你不仅长得美,而且还长得乖!”就递了名片给她。
“是吗是吗?”小菊儿嘴里这样说,看中宇背影一消失,鼻子一嗤,“男人一
大傻――抠女留电话!”不想中宇返回身,对小菊儿说:“喂,你能不能送我一张
……照片。”见小菊儿捂着胸大气不敢出,又说,“你是怕那个的话,你就送一张
跟……银花在一起照的—相片行吗?”
“这还得了?来了一个抠女要照片的大胆帅哥!”小菊儿歪着头像作出重大决
策般的思忖之后,红着脸羞涩说,“行,我妈嘱咐我了的,千万不能送单个照片给
……男人。送一张与银花姐在一起的照片准没有事!”车身消失在柜台里面的布帘
子后面。
中宇拿到小菊儿与银花的合影,思忖一下就决定到《醉蟹》餐馆去。既然完颜
娴常出没这家餐馆,那么这里的服务姐就一定知道她的一些情况。待打探到这二个
经常出入露丝家门的女人的二三事,他再返回找云嫂,让她对着照片一锤定音。
他来到了醉蟹馆后,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打量室内。整洁的餐厅中,排列着海
兰色台布的桌子,却没有见几个人在用餐。帐台上有一位小姐,中等个子,走过来
问中宇:“先生要吃什么?”中宇小心说:“我可以不点带醉的菜吗?”那小姐莞
尔一笑:“我们当然希望先生带醉而归,可更尊重先生不带醉的选择。”中宇松了
一口气,说:“好,给我来一碗汤面。”那小姐说:“想不到你们北方客,对汤面
情有独钟。”中宇随口说:“上海的面为一绝,绝在一个汤上。江南人称汤为浇头,
指的是面条上配置各种菜肴花样。”那小姐说:“对,我们店有牛肉汤浇头,虾仁
浇头,辣酱浇头,蟹粉浇头,面筋百叶浇头,荠菜内丝浇头。请问先生,你要什么
浇头?”中宇说:“随便。”那小姐盯着他问:“你不是来吃面的,是来找什么人
的,对不?”中宇一怔,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你就是完颜娴股东吧?”
“直逗,称砣落水才咕咚(股东)!”那小姐嘻嘻笑,直摇头说,“不,我是
打工的,咕咚不起来。”中宇说:“那么完颜娴去哪里了?”
“完颜娴有完颜娴的事,她只是在这里占有股份,来这里也只跟你一样,吃饭
照样付钱。所以她已经有好多天没来这里来了。”突然从里间厨房走出一位年约三
十多岁的女人,用浓重的陕西腔普通话回答他,“你叫我兰英嫂好了。”中宇掏出
记者证递给她,说:“兰……嫂,为采访露丝命案,我很想找完颜娴聊一聊。”兰
英嫂扫了一眼记者证,说:“唉,我以为是只绿头苍蝇哩!每天都有许多电话打来
找完颜娴,不是聊天就是请吃饭,这几天又闹出了人命案,大盖帽的也来问过……”
中宇眼睛抹了光亮,正欲说什么,身上的手机骤响。他接听说:“……你别拿我开
涮,她怎么会住进我屋里了?……这样吧,你把他们都带过来!……你说我正在采
访丝丝以前的生活。……她要是不来你就砸断我的腿。”把手机塞给兰英嫂,说,
“你告诉她来这里怎么走。”兰英嫂打完电话。中宇说:“露丝的姐姐等会要来,
你好事做到底,请完颜娴来坐一坐。”兰英嫂思忖说:“……她姐姐要想揭开露丝
在上海生活的一页,看来只有完颜娴能说得清。”中宇说:“这么说我找她是找对
了!……当然,找你找得更对路!”兰嫂乜了他一眼,说:“这句话很中听。我跟
你说,她俩最初在西安,就成为‘刘邓大军’!”中宇说:“刘邓大军?”兰嫂说
:“这是咱们的行话,‘刘邓大军’,就是指‘流动大军’。”
“形容的好!”中宇点头,稍一停,问:“旁观者清,你看露丝遇害,最有可
能成为凶手的是哪一个?”
“人命关天,我这乔太守可不敢乱点鸳鸯谱。”兰花嫂说,“按情理来推测,
凶手如果是陈怯本人,那么是情理之外,意料之外;如果是陈太太,那么是情理之
中,意料之中;如果是完颜露丝的男朋友,那么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中
宇说:“露丝会有除了陈先生以外的男朋友吗?”兰英嫂张嘴欲说什么,门外一阵
嘈杂声。中宇抬头,夜姬一行人走了进来。中宇上前拉着红心的手,说:“爷爷,
中宇好想您。”红心边上下瞅着中宇,边说:“口是心非,到了机场也不接我!”
中宇扭捏说:“爷爷,我……”乜了露眉一眼。红心说:“你虚什么,你眼下是真
记者!”中宇大窘,忙说:“你来上海还住得习惯吗?”红心说:“还好,只是我
受不了那屋里的……香水。要是省下那钱,可以买好多箱二锅头哩!”中宇说:
“你也会喝酒了?”红心说:“唉,这几年闲在家里想带重孙子希望总是落空,没
事就爱造两口二锅头,其实红星二锅头一点都不比那XO次,口感甚至更好……”露
眉截然说:“你嫌西安没有大观园,特赶到上海做东方刘姥姥。”惠美说:“话不
能这么说,做老人的没有必要总是颓废、等待。你看看中宇的生活多么曲折,曾经
有人给过他颓废,可他不气绥,坚信颓废里蕴含着希望,在颓废中善于挖掘人性美
好东西。”中宇坐不住了,说:“我请你俩来不是拿我来开涮的。……兰花嫂,你
还是说说露丝这几年在上海的生活吧!”兰花嫂说:“我充其量也仅只是中间过话
的,还是等会儿让娴娴亲口讲,保准原汁原味。”露眉说:“这复姓清楚我们家丝
丝在上海这几年的事儿?”兰英嫂说:“也许她俩都是复姓,或者她们都长得出众,
她俩是最要好的朋友。案发前的星期天,听说露丝给她摔了一个好重的约包哩!露
丝当时还羡慕地对完颜娴说,哪一天我也能跟陈先生走上这一步!”露眉说:“丝
丝说这话你也在场?”
“我不在场就不知道了?”兰英嫂说,“其实我也认识露丝,她常常到我们这
家餐厅来吃饭,有时还推着一辆儿童车。我常常跟她说,赶明儿你那儿子将来一定
逗人喜爱!她说,怎么看得出?我说,怀孕的肚皮凸尖,生出来的一定是提酒瓶子
的,而你的肚子凸圆圆,当然是一个长雀雀的。她就笑了,可笑得很苦涩。”露眉
说:“照说她晓得肚子里是一个男孩,她为啥还高兴不起来?”兰英嫂说:“露丝
的生活不规律,闲时非常寂寞,忙时没有人替她带孩子。”露眉说:“她忙什么?”
兰英嫂说:“她还管着一个古董店哩。那里每天都有现金出进,她能马虎吗?”中
宇说:“她不愁钱花,应该雇一个小阿姨才是。”露眉轻哼一声,对夜姬说:“我
没有说错,穿了龙袍仍是打渔人。”
中宇恼怒骂:“你他妈的不做声,别人不会说你是哑巴的。”露眉脸蓦地涨红,
正欲张口,兰英嫂说:“娴娴,做了新娘子,还真要人三请三拜才进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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