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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告别“教母”
对所谓“内线”,小探长对大探长说,我量他不敢,可是,有那个女人在身边,
我就难得说不了。老记劝下岗教母自首:假设我是他们,最急迫的是想知道这爆炸
案的线索,其次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加入神鞭会的,又是如何认识林阿岩的,并做了
哪些威胁国家安全的事。
1 小探长:我这警察最怕面对这类流动大军
西安飞机场出口处,程玲举着接人的牌子。虞勃走过来跟迎候着他的戚平热情
握手,之后,他拉过中宇介绍说:“这位是《浦东午报》的记者吴中宇,是监督我
们办案的好搭档。”戚平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热情地说:“欢迎欢迎!对吴先
生,我是久闻不如一见。”中宇心虚自个那段不光彩,就含糊其词:“谢谢!谢谢!”
戚平说:“只是露眉小姐今天才去浦东,人生地不熟,而且……”虞勃茬开说:
“这边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需要中宇来……挖掘,所以中宇不得已……忍痛割爱。”
戚平欲言,程玲却说:“戚队,客人颠簸了一天,先住下再吃饭。”中宇“嗤”地
抿嘴一笑。车上,她有意坐在中宇身边,小声说:“帅哥,我刚才说错了什么值得
你偷笑?”
“我不是笑你,而是笑他俩是一对难得的酒肉朋友!”中宇指着前的身影,见
她一脸惘然,释然说,“你看,一个是麻将桌上的‘七对’,一个是餐桌上的‘鱼
头’,真是酒逢千杯少的知己。”笑了笑。程玲欲笑,却收敛说:“一点也不好笑。”
车到云鹤宾馆跟前,中宇冲司机说:“师傅,就是这儿,你放我下车。”程玲
说:“你挖掘线索在这里吗?”中宇唯唯喏喏,面红耳赤下了车。
奚婵见了中宇,一下子关了门,双腿一跃交合在他腰际,双手攀了他脖颈,一
同倒在地毯上。事毕,奚婵背着身扣好睡衣上的扣子,说:“你这馋猫,你来京西
想得到次要的东西……上了嘴,那么,你想要的主要……”中宇仍躺在地上不动,
懒慵说:“什么东西再主要,一遇到你就变得再次要不过了。”
“贫嘴。”奚婵说:“小心点!我和完颜娴没有直接打个交道,但她走到今儿
个这一步,有一个好男人,还总揽着决定京西打工簇的命运前途的位置,足以证明
她的智商高达二百五十八点,可能是武则天以来最聪明的人。”中宇笑道:“希特
勒也是另一种智商,我比起他来,或者是二百五十九也说不定。”
“不如干脆二百五的好!”奚婵俯下身,吐舌道,“我就显得太笨,低于正常
人平均的九十九点。”中宇第一次见到她露出如此娇俏顽皮的神态,忍不住伸过头
去,在她香滑的脸蛋亲了一下。奚婵顺势从床上拉起他往卫生间送,满嘴呵护的心
疼:“先在热水里泡一会,我待会给你搓背……”
门铃响。中宇的脸上顿时疲惫全消,添了慌乱和紧张。奚婵把他往里塞,说:
“你怵什么?是我叫服务员给送饭的。”拢身朝安全孔外瞅,即刻变得花容落貌,
心悸挂上安全拴,从拉开的门缝里问:“你……你找谁?”那人朝她友善地笑了笑,
说:“我是中宇的朋友,是刚才跟他一起从上海来的……”奚婵生硬地说:“对不
起,你找错了门,我这里只住有……淑女,没有什么‘冲女’(中宇)。”欲合上
门。那人说:“你跟那‘冲女’说,虞头肚子在闹造反,特来找他吃豆腐鱼头煲的。”
他面对着闭门羹,车头对戚平说,“还是这小子实在,把线人给……吃了!”旁边
的程玲噘嘴说:“我说叫先吃饭,你虚头滑脑不实在,硬要往这边跑,难道这边的
馍馍格外香吗?……”嘎地住嘴。
门已拉开,一对玉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中宇脸红脖子粗揽过奚婵,说:“真
是虞头你耶!……婵婵,快叫虞头啊……”虞勃直往房里闯:“客气那一套是虚,
免了。肚子咕咕乱叫是实,皇帝老子都得先搁到一边。”戚平冲奚婵点了点头,吩
咐程玲说:“你到楼下弄饭菜,再把隔壁的这间房给登记下来,然后等安全厅的同
志来后一起上来。”走进房间。程玲特意瞅了中宇他俩人一眼:“我这才弄懂了‘
挖掘’!”边离去边笑,吱吱咯咯,像打破一摞子瓷碗。
“怎么回事?”奚婵瞟了中宇一眼,惘然说,“都是你特意张罗的?”语气间
却无半点怪罪之意。
“我哪里知道?”中宇摇了摇头,“也许他们要把这里当成办公室。”拥着她
进了屋,后脚把门蹬上。虞勃的声音:“对,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办公。”中宇转过
身,戚平一脸歉意对他说:“对不起,后天上午要开案情分析会,请了部里的专家
和省里的头儿会诊。而我手上所掌握的东西不多而且还是乱麻,所以我和虞支队的
全部准备,就只有这可怜这点时间了时辰。”中宇说:“我建议你们俩人好生利用
这一天的时间,快刀斩乱麻,先把二地的案情都抖露出来,然后理顺,能推理的就
推理,推理之后再找证据。”奚婵往外走:“你们先谈你们的,我这就去催餐厅送
饭一来,再顺便加几个菜。”出门带上门。虞勃说:“还是先听京西的三爆案吧!”
戚平说:“别提三爆案,一提它不是自个骂自个,王八钻灶膛,憋气又窝火。”虞
勃说:“怎么回事?”戚平倒出了他背上孔罕这尊黑锅的瓜葛的苦水,末了苦笑说
:“……就这样死了一个孔罕,我被排除在双爆案专案组之外,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只要你仍然负责鼎釉案,咱们就有得谈。”虞勃说,“只是这孔罕与鼎釉有
关吗?”戚平说:“梁军的父母死难之日,正是双釉失踪之时,孔罕当时是负责这
起案子的,所以他应该清楚双釉的出向。”虞勃说:“这就是说,杀死孔罕,也是
凶手在灭口。那么,凶手到底发现了孔罕的什么值得怀疑、否定乃至愤恨的行为呢?”
中宇说“若是孔罕知道双釉的下落,而且这多年不举报,至少他不是一个正直人,
再严格一点,他和凶手是同流合污。”
虞勃沉思道:“现在,我们不妨就此推理一番吧。假如孔罕是凶手的帮凶,凶
手从孔罕的言行观察到自己的秘密被泄露,便乘机向他下了毒手。”中宇说:“对,
我的思路正是这样。”然而,虞勃又提出疑问:“我们已经知道这是一连串的灭口
凶杀案,如果孔罕帮凶的话,他为什么非得让凶手发现了秘密的事实后才去炸死他
呢,而不是在杀死露丝后一鼓作气地杀死他?”
“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中宇说,“第一,孔罕掌握凶手的把
柄与露丝所掌握的并不相同。第二,孔罕已经利用完了,利用他的人就此给了他省
略号。”戚平说:“省略得叫活着的人迷离惝恍!”
“这是我们的分析推理,可事实又是怎样的呢?”虞勃拿过一支钢笔,一边写
写画画一边继续分析道,“凶手利用孔罕又做了些什么?”戚平说:“到邮局查他
的电话底单,看他与哪一个联系最多。”
虞头看案子的事说到了这里,就递了中宇一个眼色。中宇到楼下找回奚婵。奚
婵温顺地把茶水一一摆在客人面前,悄然坐在床头听他们说话。虞勃与戚平聊天:
“听戚队长的口音,你不是地道京西人?”戚平说:“你刚来京西,你就分得清哪
是哪不是京西人的口音?”虞勃说:“不瞒你说,我队里有京西人,我听腔听惯了,
就觉得你跟中宇的口音相似,尾音含的是京片子。”戚平恍然说:“啊,你说的是
文静文付队长!”虞勃佯作愕然:“你认识我们的文队付?”戚平说:“岂止认识?
要谈将来,说不准还要沾亲带故哩!”
“哦?”虞勃一楞怔,即刻说,“真巧,你信竟然是七大姑八姨之类的。”戚
平说:“不。比这还要亲。她姐姐准备做我老婆。”虞勃抽了一个凉气,一时不知
说什么的好。戚平这才看出蹊跷,问:“你有他的事要想对我说?”中宇站起来对
奚婵说:“怎么回事,你点的饭菜隔有了一个世纪,怎么还不送来?”拉她离开房
间。
虞勃斟酌一阵,坦白说:“你这个未来的小舅子,很有可能卷进了丝丝的命案?”
戚平整个人弹了一下,意识到自个的失态,窘迫坐来,揪心问:“我知道从你嘴里
说出来的份量。属不属于不可挽救的那一种?”
“眼下说不清。”戚平摇着头说,“但有一点直觉,他在力图为这起案件掩饰
什么。我努力地回忆了他负责的每一件调查案,他的工作率不是零就是负数。比如
我叫他回西安调查一鼎二釉的原产地证明。他回到上海给我的回答只有二个字:正
常。”
“难道说不正常吗?”戚平回忆说,“他回来后跟我借过一次车,说是要到梁
山看看窑俑制品厂。我笑着说,你真够雷锋,渡蜜月也不忘公事。他回答说,什么
雷锋不雷锋,这是队里捎带的任务。他还我车时我问他办得怎么样。他说他在那里
碰到软钉子,而他新婚妻子闹着要回浦东,我怕他跟她急眼,我就说了,我也在办
这个案子,那间厂里我也是要去的,你就放心回家吧,我这边了解清楚了,我会通
报给你的。”
虞勃说:“他回去也是这样对我说的。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原产地证书是生产
厂家向当地贸促会填写出口申请,然后由贸促会出具的证书。而调查这批仿制的鼎
和釉的来龙去脉,是要到贸促会看厂家的申请底单,也就是原件,而不是到工厂看
什么生产秩序。同样的道理,调查商检证是要到商检局查阅出口单位的申请底单。”
戚平说:“啊,是这样子的。你千万不要怪他,这是我考虑欠缺,或者说我业
务还不是很熟。”虞勃说:“但他应该是内行。”戚平说:“他是内行不假。可他
很清高,一副高干子弟的样子像冷面杀手,难让人接近。”虞勃说:“他性格是内
向。可他是高干子弟吗?”戚平就说出了文静的身世。虞勃听后,说:“听你这一
介绍他的家庭和成长,我的那种直觉在摇摇欲坠。文省长二家就这一根苗,他还会
做出有损于省长形象的事儿?”戚平嘴动了动,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叹了一口气:
“我量他不敢,可是,有那个女人在身边,我就难得说不了。”虞勃一惊:“你说
是他的新婚妻子完颜娴?”
“不错。”戚平说,“这次他俩结婚,我是第一次结识她,所以的感觉就是她
的‘流动性’太大。”虞勃懵懂说:“流动性?”戚平说:“她来自贫穷的山沟,
一直在都市里流动,一直想从贫穷流向富裕,眼里除了钱就是钱,再也看不到钱以
外的东西。比如对于他俩的结婚,我为了在他姐儿面前装逼,借了二万元当红包送
给他们。你知道她接了钱说了一句什么话?”戚平说:“那自然是说,谢谢姐夫了。”
戚平沉重地说:“她几乎是惊天动的,‘文静,你瞧瞧,警察堆里就你是穷瘪三,
人家甩甩手就是讲一方方的’。‘一方’就是一万元,我们这里的爱这样叫。”长
叹一声,又说,“当时,我从她眼里看到是陪姐儿拿到小费的灿烂和贪婪。而文静
长相一般,性格内向,主宰不了这样太漂亮的流动女人。”虞勃说:“按理说,她
找到这样的男人和家庭,她心里再活泛,也应该知足啊!”
“这类人不容易满足,何况她接受的只是一份稳定的收入。”戚平说,“我不
知道你有没有体会,我这警察最怕面对这类流动大军,他们往往违法犯罪会像撅断
一根筷子或推开一扇门那么容易。”虞勃苦笑说:“这类人犯案,一般智商低,残
忍性高,什么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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