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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眠夜:好人坏人都需要夜色
在一家不太打眼却有富丽堂皇的包厢里,昏浊的蜡烛光照着二张欲醉非醉的脸
宠:承恩和阿岩。阿岩一手举着杯子,一手伸到承恩面前:“喝啊,你喝呀……给
我支烟。”承恩说:“这就奇了,我记得老台兄只有爱上灶的毛病,对烟酒好像是
不沾的?”阿岩说:“现在是啥时候了?愁啊!”承恩给他烟:“你那回乡证一向
畅通无阻的,怎么还有发愁苦闷的时候?”阿岩很不熟练地抽着,脸上也跟着抽搐。
承恩得势不饶人:“怎么样,我这就叫一个陪姐来助你的兴?”阿岩火了:“你别
装逼,留点空闲,治治你屁股头上的鲜血。”意思很明白:不要说我,你也不到哪
里去。承恩尴尬一笑:“我怎么哪?我尽地主之谊这个责任,我不能眼看着你这么
愁下去下去。”阿岩嘲讽说:“武局长,这个时候做我的思想工作你还嫩了点。”
承恩说:“台兄,你知不知道你们台湾人的致命弱点是什么?……是自私得还不够
彻底!”
阿岩闻此注意地看看承恩。承恩一笑:“眼下再一次证明,人很难因自己的天
性做对。拿我来说,我武家只有一个根火,即便是我破落得被人追捕回不了自个的
家,我拼着一张老命也要为儿子忍受痛苦、牺牲,让儿子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这就
是儒家人性的精髓,家庭为了孩子,不借个人受苦受难甘做苦行僧,即伟大的父爱
伟大的母爱伟大的责任感。而你们外国人,在这个问题上根本就没有是非对错可言,
没有可供世人选择遵循的现成的标准,只有,随心所欲……”阿岩脸气得似猪肝的
:“够了,你说你冒这大的风险,就是想把你的儿子送到国外?”
“这只是其一。”承恩说,“其二,我想借用你上海的实力,为我做一件事。”
阿岩装糊涂:“我在上海有实力吗?”承恩说:“神鞭会左臂还留在上海哩!”阿
岩恨恨说:“你对我一直……了如指掌?”承恩说:“你以为你对我是老死不相往
来?”阿岩讪讪说:“当然不是。比如说你放置的二枚炸弹……”承恩倏地站起来,
侧耳听听门外的动静,没好气地:“你他妈的也不趁机凑热闹放了一枚?”
“这叫移花接木,就算是福尔摩斯在世,他也会认为这三枚炸弹是同一伙人干
的。”阿岩得意的,“就算是被人查到我的头上,我也不怕,因为我不像你,活活
害死了两条人命,甚至包括你手下一条忠实的看家狗。”承恩恼怒成羞:“你……
早晚要……死无全尸。”
“别咒了,你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阿岩淡淡说,“还是谈正经的,我在上
海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可是我是商人,你打算回扣我什么?”承恩说:“只要你达
到我说的两点,我给你的回报就是将乾陵的……”头慢慢凑了过去。叽哩呱哩一阵,
承恩缩回脑袋:“怎么样,你找了四年未找到的东西,在我手上不用吹灰之力就能
让你如愿以偿,这重的回扣你该满足了吧!”阿岩点着头,思忖:“可我就弄不明
白,你这二个条件似乎一点也不为你眼下的安危的担忧着想?”
“哎,什么叫做一斑见全豹滴水见太阳你该是懂的。”承恩说,“只要你的属
下能把东方家的大孙女——斯拉斯拉,我这局长仍旧稳如泰山。”
“你连东方家的二个丫头片子都不放过!”阿岩说,“你刚才满口的儒家人性
的精髓,传宗接代,可却对人家要斩尽杀绝,亏你还有脸‘稳如泰山’!”
“要不什么叫你死我活?!”承恩说,“咳咳,这就是人很难因自己的天性做
正人君子,又不肯放弃幸福又想心安理得。而且我做的妙,至始至终没有留下我参
与各项罪……动作的证据。”
“我才觉得你脸皮比古城墙还要厚!”阿岩说,“既然你是老谋深算,我与你
联手我也放心。只是这次你不在浦东,怎么操作‘第二东方’?”承恩得意的:
“我在不在浦东,还用得着我亲自出马吗?”阿岩比他更牛,拿起手机拨弄说:
“喂,你是湛先生吗?”
在浦东,湛刚在一家舞池吧台边,和一陪女摇骰子喝着酒。湛刚和陪姐儿同时
摇着骰子筒扣在吧台上,湛刚小心翼翼半揭开骰子筒,说:“四个五。”陪姐儿学
着他同一个动作,看了筒内一眼:“五个五。”湛刚:“六个六。”陪姐:“我不
信,揭盖。”见他的筒内没有六个六,欢叫,“我赢了,你连输六把,罚你的酒。”
湛刚说:“他奶奶的今天怎么这倒霉?”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陪姐儿,“活该,一夜在老娘身上巴本做尽了……
坏事!”湛刚嘿嘿地笑,无奈中抽干一杯啤酒。旁边的手机骤然响起,湛刚不情愿
拿起来瞅了一眼,即刻溜下凳至无人处接听:“分教主,我是虎柄,你有指示吩咐
我?……您武装给咱们的家伙好使,都是现代化的,一棱子能撂倒一打人哩,真是
鸟枪换大炮!……练是练了,就是没有活靶子。……东方露眉?我知道,她是一个
骗子记者的前妻。……只是这大的上海,我怎么能找到她这个活靶子……有了,分
教主,找到她原来的老公就等于找到了她。……是是,万一找不到她,只有在她妹
妹停尸的地方守株待兔……”
湛刚放下电话,手一挥,几个随从都涌到了他跟前。他低声吩咐几句,掏出一
张大票子丢给了那张陪女,顺手在她胸前抠了一把,说:“今日便宜你了。”他率
着几个随从先回住地,然后背起一个大旅行包,打的来到他曾住过的出租房门前。
湛刚背着冲锋打开门,手一召,五六个人影跟着他进了屋。众人分头搜寻,终于把
在睡觉的东方红心抓着带进客厅。湛刚认出了红心,得意的笑:“东方小老儿,你
终于落到了我手上。”惊惶失措的红心眯着眼终于认出了他,反倒平静地说:“原
来是你这小爪子在弄神弄鬼!快放开我!”湛刚说:“放开你很容易。说,这屋里
的其它人呢?”红心下意识说:“其它人?其它人不在吗?”知道来者不善,脸上
一副放下心的神态。一个随从给了他一枪托:“我叫你装糊涂!”红心一抽搐,头
扭向一边。湛刚说:“你那个骗子大孙女婿呢?”
红心又是下意识:“你认识中宇?”湛刚说:“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他在浦东
做了朋友,同一个锅里吃了好多日子里的饭,你不信,你刚才睡的那张床就是我睡
过了留下来的。”红心半信半疑,露眉在晚饭前的那番话重现在他的耳朵里:
露眉说:“你看什么啊?半天的功夫,你看到的是他被女人四处包围着的。你
看到的是他有家不归有饭不吃却在外面过夜生活。爸,你真放心让我和他在一起过
这样的日子?”红心楞住了,举着毛巾想了一会,说:“是啊,四年不明他的底细,
这上海是一个有名的大染坊……”露眉趁机说:“而且他压根就没有南京路上好八
连的耐性!”红心“唉”了一声,小心地把毛巾放进脸盘里,心神不定脱鞋,讷讷
说:“常在河边走,还有不湿鞋的?!”
红心想到这里,如实说:“哼,他晚饭压根就没有回来吃。”湛刚说:“得铍
和夜姬也没有回来吃饭?”红心说:“她们倒是在家里吃的饭,现在给人看房子去
了。”湛刚说:“你女儿和那个警察呢?”红心说:“我睡觉悟那伙儿她们还在屋
里,现在她们在哪里,我跟你一样,眼里抓瞎。”
红心本来说的是实话,湛刚却受了多大蒙似的,甩了红心一耳光,凶态毕露:
“你竟敢耍老子?”燃起一根烟猛抽着。红心被这一耳光打醒了,又恢复了横眉冷
对的神态。一随从打开扳机,拿松对准红心的脑筋,面朝着湛刚说:“三哥,让我
过一回枪瘾吧!”
“我也想拿他当靶子使,可分教主嘱咐说,这次行动只要他大女儿的一条命。”
湛刚说罢,又吩咐随从,“老东西捆起来,电话线也给掐掉。”一随从找到一根尼
龙绳绑紧红心,又拿出胶布欲封他的嘴巴。他趁机大骂:“虎柄你狗日的,你回家
用你的那柄日你妈去!”湛刚一口吐掉半截烟头,打了红心二耳光,说:“下次再
让我见到你,我一定成全你这老东西,到阴朝地府跟你的二个宝贝女儿做伴。”率
先离去。红心挣扎了几番,终于滚到那半截烟头前,把手上的尼龙绳摁上去……
红心踉跄爬出门,用力敲隔壁的门。好一会有一双睡眼婆娑的眼睛露出门缝:
“你是……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红心说:“我是住在你隔壁的。有遇到了打劫
的……”见门欲合上,慌忙又说,“打劫的已经走了。我想借一个电话好使。”门
里面的人不让他进屋,说:“我替你打110 ,你在屋里好生等他们来。”红心说:
“打110 不管用,我要给我女儿打电话。”那人说:“大爷,我看你吓昏了头。110
再不好使唤也能跟你备一个案,你女儿接了电话也还得找他们。”红心说:“你不
懂,人命关天一点也不能耽搁……”门却重新合上。
中宇对着电话激动不已,那样子像要啃二口似的,他说:“……眉眉,你真行,
一是译破了电脑里的什么鸟语,二是梁总给你的那二张纸还没有丢失,这都是足以
把武承恩送上绞刑台的好证据。……是的,你掌握的这二件东西里,尽管没有写明
是武承恩干的,但足以证明他是导演这起连环案的总后台。眉眉……好好,你不是
我的眉眉,是东方小姐。喂,东方姐儿,我再跟你建一个议,你到看守所同陈怯聊
聊,给他一个旁敲侧击,说不定准能敲出最秘密的东西。……惠惠不让你见他?你
好生等着,我这就给虞队打招呼去,……”头一车,虞勃就站在他身边,脸上像落
了一层彩霞。他看了正在旋转的录放机,一拳打在中宇的胸襟上,那神情像说:好
样的哥们!
隔壁房里围氛也不错,银花的底细也有重大突破,程玲捏着手机等候着戚平接
听,可偏生戚平正跟免提电话说着话。里面是文蓓的声音:“……好了,我刚落屋,
好累。你我的事,只要你觉得那二十万比我含金要重而参与了倒孔……行动,我的
确要重新考虑。就这样,我撂了。”露眉一片亡音。程玲摁回免提键,把手机伸到
戚平的面前:“队长,米脂公安局的电话,有关银花的。”戚平窘迫拿起手机说:
“喂,你好,我是戚平。……嗯嗯!……跟她回来的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把她送
回家就返回了西安?那男人叫什么?……武更松?哇,真是天助我也!……请劳驾
你们先收审银花,并连夜押送到西安。……啊,你认为我的权限不够份量,我叫文
省长亲自给你们的县委书记打电话。……不用了?好好,在西安见。”放下电话,
一脸兴奋。
程玲却说:“哼,省长的女儿都不好使,还牛逼使唤省长哩!”戚平被浇了一
头冷水的,他说:“酸什么你啊!快请示局长,要预审科立即派人来这里。”程玲
说:“我看你是乐糊涂了!人家米脂也不是一会半伙就能赶到西安。”戚平说:
“你才糊涂,突审银花,需要虞队长他们的配合才能拿出预审方案。”程玲说:
“你不是也可以出面吗?”戚平颓废说:“他们不是硬生把我与孔罕那老小子扯在
了一起吗?”程玲恍然大悟状:“啊,怪难那个省长女儿那么不公不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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