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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陆则天:我仰慕我祖宗她无度的性……欲
戚平犹豫再三,不忍心推醒合衣而睡的虞勃,沉重无言把一叠传真递给他。虞
勃不相信的眼睛眨了几眨,终于木然念出声:“……冉惠美同志为保护证人壮烈牺
牲。六名凶犯二毙一伤三被俘,幕后元凶为神鞭会分教主、台湾不法商人林阿岩…
…”哽咽,脸上默然爬出二行泪水,惠美青春的身影占满了脑子里。他默哀好久,
振作地问:“隔壁他知道吗?”戚平摇了摇头。程玲说:“也许他刚躺下。早上我
送早餐进去,他在整理资料。”虞勃下定决心似的:“暂时对他保密,但可让他先
回浦东。”三人轻手轻脚打开隔壁的门。屋里面没有人,桌上却有一摞资料,最上
面有一张留言条,上写着:虞队长:有证据的资料我已全部形成了文字,供你开会
参考。有疑处的地方,恰好陈怯的女儿陈瑶来到了京西,我随她去了她爸爸的工厂,
希望能在那里拿到一手的证据……
虞勃好生意外,问:“那工厂安全吗?”戚平说:“那里是一个黑窝,武陈两
家的根据地。但请你放心,我们铲黑行动队都穿了便衣潜伏在里面,守株待兔。”
虞勃说:“省里对武承恩的天文数字有所有触动?”
“天文数字是武更松经手,对承恩来说,并不是直接证据。”戚平低下了头,
“何况人家是人大代表,即使有行动还得按程序‘马拉松’。”虞勃说:“眼下没
有采取措施?”戚平说:“我想在明天的会议对他没有明确定论之前,我们的措施
就是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虞勃说:“他此刻在哪里?”戚平奇怪看了他一眼:
“据跟踪他的人说,他去了梁山。”虞勃欲言犹存。程玲说:“虞队长,这儿就当
是你的家,你说话管用。”虞勃这才说了:“戚队长,惠美之死,里面有我的因素,
我不该犯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流动性犯罪的残暴性。”一天前,他二人都说过
这类的话,一个说,我这警察最怕面对这类流动大军,他们往往违法犯罪会像撅断
一根筷子或推开一扇门那么容易;另一个说,这类人犯案,一般智商低,残忍性高,
什么都干得出来。
戚平想了想,说:“起码承恩不属流动大军这类犯罪。”
“可他会利用这类犯罪。”虞勃说,“何况兔子一急也咬人!”戚平这才嘱咐
程玲说:“你给梁山扫黑队打一个招呼,要他们密切扫描武承恩的行踪,保护记者
的人身安全。”见程玲噘了嘴,提醒说,“武承恩的面目和记者出走,这都是今天
才发生的事,局里不一定能及时通报到扫黑队。说不准有人见到他,还亲热称他武
局长哩。”程玲嘴噘得更高:“人家本来就是局长!”
戚平见虞勃稍微放下了心,说:“能不能把承恩扳倒,明天就只有看你的了。”
见虞勃一脸疑惑,又讪讪说,“我明天只能列席会议。”虞勃弄懂了他的处境,小
心说:“我们地毯似的查看了完颜娴的所有银行帐单,她在一周的时间内共进了二
笔大宗款项,金额高达一百万元。汇款人是孔罕,甚至有一笔是在孔罕死了之后。”
戚平说:“先以收入来源不明嫌疑收审她。”
“我们跟踪了这二笔款项的出向,发现她在证券公司以孔罕的名字全买了股票。”
虞勃说,“这下我们就没折了。”
“她没有这个智商。”戚平说,“我看这是文静的点子,万一东窗事发,她可
以退,说是为孔罕代买的股票。”虞勃说:“这对明天的会议来说,并不重要。重
要的是,我原来想从二个女人身上得到证据的,结果使我大失所望,我们的预审专
家,还不如一个门外汉!”
“别这样说,露眉知道陈怯最大的弱点,懂得如何去攻破它。”戚平说,“云
嫂……”虞勃把几张纸递给他,原来是笔录的传真件:
预审员:“哦,原来你真实姓名叫柳叶儿!”
云嫂:“是,但熟悉我的人都叫我云嫂。”
预审员:“哦,也许你丈夫姓云,人家就爱称呼你云嫂!”
云嫂:“我说公安同志,我刚才说过,我属未婚,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
预审员:“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来?”
云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邻居的女主人被害,你们要询问一些事。”
预审员:“你既然明白,你就说你知道的情况。”
云嫂:“我要说的都对你们的人,还有那个记者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预审员:“就说你上医院的事。”
云嫂不语。预审员:“问你话你必须回答:你上过心理医院么?”
云嫂:“浦东大了,这年头公医私医如雨后春笋,我勿清爽你说的是哪家医院?”
预审员:“这么说,你还是去过医院,否则怎么知道是哪家医院。”
云嫂:“人说来浦东必须有三类方面的朋友,其中一类是你们公安,保身体的
外在平安,二类是医生,免身体内在的头痛脑热,你说我能例外不上医院吗?”
预审员:“什么时候去过哪家医院?”
云嫂:(不响。)
预审员:“是不是去的次数大多了,想不起来了?”
云嫂:“不,不多。”
预审员:“不多,一定记得清楚,一次次讲出来。”
云嫂:“有一次,我身上的……女人病来的不是时节,我去了医院。”
预审员:“哪一家医院?”
云嫂:“好像是浦东新区第一医院。”
预审员:“你不要瞎讲,上医院我们会请你到这里来嘛?老实交待。就按你讲
的,一次一次上医院,挂号费多少钱?”
云嫂:“五元吧。”
预审员:“五元钱只是挂号,那看病则是多少。你一次次上医院,钱从哪来?”
云嫂:“挣的,我有两只手,不会在浦东吃闲饭。”
预审员:“柳叶儿,你态度不老实。我们问你有没有去医院做什么不那光彩的
……事儿?”
云嫂:“有……一次。”
预审员:“什么时候,讲清楚。”
云嫂:“大约——”
预审员:“不能大约,到底是什么时候?”
云嫂:“三年前的春节前吧?”
预审员:“春节前吗?”
云嫂:“春节前二天,对,二七二八,糯米糍粑!我正忙碌着备年货哩。”
预审员:“哪一家医院?”
云嫂:“许记心理诊所。”
预审员:“你心理有障碍?”
云嫂:“是,我老爱做梦。”
预审员:“梦?做梦也是病?”
云嫂:“我每天做同一个梦:我成了周朝的皇帝武则天。”
预审员:“看来你心比天高,命如纸薄。”
云嫂:“我梦见她并不是企盼得到至上的权欲。”
预审员:“是想得到她无限的富贵。”
云嫂:“也不是。我仰慕我祖宗她无度的性……欲。”
虞勃丧沮地:“她直截了当端出了她在医院里,通过那个许博士,认识了现实
生活中的薛熬曹,也就是陈怯,而且是一见钟情。”
“好一个狼狈为奸!”戚平,“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怯报案之前,他俩
在一起显然是商量对策了的?”
“妙就妙在这里。”虞勃,“她一口承认了奸情,也承认陈怯怀疑她杀了露丝,
可就是不承认她杀了人。”戚平说:“时间一长,我就不相信那个云嫂就是纪晓岚,
铁齿铜牙。现在的问题是……”虞勃接口说:“主谋是找出来了,一是没有直接证
据,二是直接凶手是谁?这里面包括‘二半’的、‘三爆’的、1168宾馆的冤魂案
的直接凶手,哪怕是只要找出一个也管用。”
“是啊,全案之锁,就在那一把罪犯能事先潜伏进门投放毒药的钥匙上。”戚
平说,“你们这边的结论很明了:云嫂她手上没有露丝家里的钥匙,她是不是直接
凶手,就要看她是否从其它途径得到钥匙。走,银花已押羁在局里,我们看能不能
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戚平的车一抵达到刑警局,有人就上前告诉他,审讯开始了,请你们跟我来。
他们赶到监听室,屏幕上是银花被审的画面:
预审员:“你仔细回忆,露丝死前的那一天,你在哪里?”
银花:“我当然在她家里替她带小孩。”
预审员:“你给哪一个人打了半个时辰的电话?”
银花:“我平时说话都费劲,哪里还能打那么长时间的电话?”
预审员:“这么说,那一夜里,除了小孩,还有谁跟你在一起?”
银花:“没有啊?”
预审员:“看着我的眼睛。你显然在撒谎。”
银花:“我说,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预审员:“他就是武更松?”
银花:“是,我们每次在宾馆见面不踏实,那天我就叫他到了那里。”
预审员:“他给谁打了电话?”
银花:“那天他打电话的时间很长,我怕主人家知道后怪罪我,我要他快一点,
可又怕他骂。我假意说你跟哪个野女人在煲电话煲,也不怕煲焦了锅底。他才说是
他小姨的电话。”
预审员:“他小姨在上海,你见过她?”
银花:“没有。”
预审员:“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银花:“不知道。”
预审员:“叫什么名字?”
银花:“也不知道。”
预审员:“那你知道什么?”
银花:“我只是一次无意中听他说起过,他小姨很漂亮,他妈妈在世上时就做
成了他爸爸的半拉屁股。半拉屁股你们懂吗?乡下话就是……那个了。我好生奇怪,
说你妈妈成了地下党,照说你小姨该挪正位了。他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搞不懂
的是,他俩反倒两地分居了。”
预审员:“你仔细回忆一下,你拿来到露丝家里的钥匙之后,有没有落到过武
更松的手上?”
银花:“没有。我记得我洗澡时钥匙曾掉在了地上,出来时我吓了一跳,返回
来立即捡了起来。”
预审员:“他有没有可能趁你睡熟了出去配置一把?”
银花:“根本不可能,因为他刚从西安过来,几乎一夜都……爬在我身上。”
头低了下来。
预审员:“既然你们都没有杀死露丝,那你们跑什么?”
银花:“我也曾经问过他,后来才知道,他老爸爸连夜打电话要他跑到厦门,
林先生会安排他逃到台湾。”
预审员:“为什么你们又回到了西安?”
银花:“他和孔罕是铁哥们,他回西安就是为了报仇,还说要轰轰烈烈……”
虞勃说:“看来,老鼠尾巴生疮儿,有脓也不多。她的确拥有死者门上的钥匙,
可没有杀死死者的动机和证据,从神色上来看,也不像是她干的。”程玲说:“难
道这案子就这样给那钥匙锁上了?”戚平自语说:“他武更松能玩出什么轰轰烈烈
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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