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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祭冥人:足球场上最搔人痒肉的蔫哽:伤停补时那几百秒钟
数天之后。室内,四处放着各式的大包小包,离别的气氛正笼罩着。夜姬边忙
碌收拾东西,边骂:“报社真没良心,一听宇哥沾上安全厅的案子,好像宇哥就是
美蒋特务,不分清红皂白给下岗了。”踢了一脚“中宇创作室”那一块牌子。得铍
像宝贝似的拿捧在手里:“哼,等咱们探亲回来,‘创作室’三个就变成了‘侦探
社’,你我在里面都可以捞一个探长什么的干干。”
“看臭美你的!”夜姬,“私家侦探是共和国还没有正式认可的职业哩!”得
铍大咧咧的:“虞头都说了,看在惠惠的情份上,侦技人才上由他负责哩!”夜姬
看了一眼布帘子,又呶了呶惠美先前那间房,打了一个矛盾着的手势。露眉从帘里
走出来,行至惠惠先前那间房跟前,忧虑止步,返身默默扯下布帘子。房间里面,
打字机正在打印什么。中宇坐在电脑桌前,痴呆地望着像框里他曾给惠美摄下的那
张照片,刹那间,这照片变成一身青春的惠美……
惠美恨得只跺脚。中宇拿下长焦距,自顾说:“你不懂,这是一张脸孔特写,
阳光和阴影各占在你画面的一半,而你左嘴唇边那一颗小黑痣,正好让它露在黑白
线之间,寓意是什么呢?是白璧微瑕,还是锦上添花?”
惠美一脸对牛弹琴的神情,却动了心说:“你再试一试,或者照得出来呢!”
中宇:“摆设也能摆设,但没有用,那丝围氛是摆设不出来的。”
惠美:“也许你是对的,我爸爸是作家,整日叨唠‘灵感’。我现在都参加工
作了,仍不懂灵感两个字。我爸爸曾要我当一个作家,我说我没有灵感,始终不会
写出一篇小说来,或者因为我没‘灵感’,但我觉得对我而言,没‘恒心’是更主
要的原因?”
中宇这才用最挑剔的眼光审视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由衷的:“到底是灵
感的女儿!有种与生俱来的艺术气质,以及身为美女的骄傲,组合起来就是最致命
的吸引力。”
惠美经他一捧虚荣心大起:“十步之内有芳草,这世界到处都是引人入胜的画
面,如果想照下来,背景该是取之不尽的。如果你需要,我就到窗底下摆个姿势给
你照。”特意做了一个完全展露了她诱人的柔软身段的姿态。
陈瑶提着一篮子香火钱钱之类的东西进屋,说:“你们真磨蹭,今日是惠姐的
‘头七’,虞头他们在下面等你们哩!”
公墓,四处升起许多烧冥币和锡箔的烟,那些清烟袅袅而起,如丝如缕,在空
中铺展开来,仿佛已在另一个世界。这是亡魂聚集的场所。虞勃率着全局的刑警,
列队向镶嵌在石碑上的惠美照片警敬礼致哀。虞勃说:“惠惠,我们对一鼎二釉的
案子全部搞掂,移交给检察院予以公诉,以慰你在天之灵!”中宇烧着钱纸,低声
:“惠惠,就这几天,我也经历了生与死的奇异感觉,本来好像该是永不会发生的,
但忽然间却成为不能逆转的事实,难有分毫更改。虽说不能指望天下所有的好事都
给我占尽,但为何老天先已收回了丝丝,现在却再是你啊,一坯黄土埋葬了你我所
有的期待和希望。”
“想起惠惠推倒我的那一瞬间,我脑袋都似不是属於自己的那样子,我才悟出
了生死的真谛,活着的人要好生地活下去。”露眉也往他面前的火堆里添加钱纸,
叹道,“所以劝你节哀顺变,现在你已经叫报社炒了鱿鱼,下一步百废待举,最紧
要振作起来,不要只懂颓丧悲苦。”中宇拿起祭酒:“来,现在是来喝解慰酒的,
哭丧是昨天的事。”咕咕灌了一大口。露眉学他喝了一口,虔诚地:“终有一天你
和我也会步她后尘,假设死后什么都没有,便一了百了;假设仍有点什么的,你和
我走在了……一起。”中宇:“经历了这一磨灭,我看淡了一切。”露眉脸一变色
:“佛的那一种?”中宇苦笑:“说不准,很多事机缘难再,譬若真有轮回,到我
们死时,惠惠早投了胎,经历另一个生命,这就是阴差阳错的真义。”
露眉定定的神情。陈瑶素装淡抹,慢慢来到中宇另一侧,往火堆里添加钱纸,
关切的:“人生谁不是难逃一死!宇哥可最紧要节哀顺变,不要郁伤过度,坏了身
体,影响得之不易的修为。”中宇:“你也一样,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要去过着另
外一种修为。”陈瑶:“没有大不了的,充其量和你被人撵了出来一样:买头驴,
种好地。”
“你永远和他不会一样。”露眉脸灰白,却说,“瘦死的骆驼比驴大,你再一
无所有,也不会去买头驴,更不会去种好地!”中宇艰难地哑声:“什么驴呀马啊,
都别说了。我很想远远离开这个地方,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地域去,什么都不去想,
忘记一切已发生的事。”夜姬走过来,恻然道:“我明白宇哥的心情,但逃避并非
办法,每一个人都会有难以避免的凄酸经历,或者可以因日久而淡忘,但总会多多
少少留下不能磨灭的痕迹,人生就是这样的啊!”中宇背转身去,说:“你知道我
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心里骇然:这不是惠惠说的吗?对,就是她说的,只不过那
时是在网上,她是伤停,他是补时,足球场上最搔人痒肉的蔫哽,他俩的合二为一
:伤停补时的几百秒钟!
惠美:你知道我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中宇:空虚,空的就像个面口袋。
惠美:你说对了,我最怕的就是他妈的这个时候,寂寞的一塌糊涂却身边一个
人都没有。
中宇:这一点,我比你好,想自己静静的呆会的时候却少不了狐朋狗友,三妻
四妾。
惠美:臭美你啊!我看着自己的窝,觉得是那么的陌生,陌生的让我害怕,不
敢继续深思。
中宇:那我们现在就见面,好吗?
惠美:不行,红娘说咱俩的缘份未到。
中宇:你别老这么躲着我。
惠美:睡吧,有那么一天我会犯贱翘着尾巴敲你的门的!
中宇回皮现实里。苦笑道:“我不是逃避,而是在追求一种什么,惠惠曾告诉
我,……唉,怎么说呢,当你感到舍自己外世上再无他物,大自然会令你忘掉一切,
包括自己在内。”顿了顿,叹道,“人的最大负担就是自己,是这个‘我’!”
夜姬拿出一摞稿草,扉页上赫目写着:《命案二条半》文庆过来接在手里翻了
翻,说:“小伙子写的不错,注入激情,当你还没有看完第一章,你就被跌宕起伏,
曲折有致侦探特大盗墓走私案所吸引。”
中宇面对着惠惠的石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得铍的声音:“可不,叫我们
下岗的浦东晨报的老古董,不知动了什么恻隐之心,似乎宇哥不再有间谍之嫌了,
居然要买下版权,连载发表。宇哥,斯大林说过的,我们不理睬他!”
“这事交给我吧。”文庆说,“说实在的,这个本子还有好多的不足。但是它
与众不同的是,这里面既有着分明现实性的要案报告,又较好地注入理性思考的现
象‘探微’,其艺术震撼力,首先来自作者敢于突破公安法制题材文学创作的某些
禁区,把写作的重点放在罪犯身上,敢于从正面去描写罪犯,写他们的犯罪过程,
并把笔端伸到罪犯的灵魂深处进行‘探微’。”
得铍说:“那个老古董也是这样说的:”探微‘正可以告诉人们,在权钱名利
的诱惑面前,始终把握住自己,当是最重要的。从一桩特大受贿案中,从罪犯的犯
罪过程中追寻犯罪的轨迹,探视人生的不正常印迹,这正是犯罪给予人们的启示所
在,也是宇哥这篇报告文学有别于不少同类作品而富有内在意义的地方。“
中宇拿过稿纸,丢在火里,低声说:“惠惠,还给你!”眉露中宇一眼,悄悄
退了出来,来至露丝的坟墓前。陈瑶看在眼里,悄然问得铍:“他们这是怎么啦?”
“明摆着的,四年前的故事重演!”得铍,“宇哥一没有正式工作,二没有大
把铜钿赚给家里,想拴住女人的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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