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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凯厄斯往前一站，手里拿着重型雷射枪，也没有任何防护，对着门口就是一阵
扫射，杀了几个正要冲进来的生化人。他的眼睛发红，就有如燃烧的两把火炬一般。
「找掩护，凯厄斯，找掩护！」我向他大叫。凯厄斯似乎完全没听见我的话，
手里拿着的雷射枪拼命地向生化人射击。蓝绿相间的雷射光在控制室内交织成一片
光网，硝烟与反溅的星火弥漫。凯厄斯猛烈的反击虽暂时阻挡了众多的生化人，但
他也身中数枪，浑身是伤。
对方人数太多，后援又不断增加，我和米洛特蹲伏在计算机控制台的下面，应
付不暇。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只听得一声低沉的闷响，我讶异地看见一个生化人突
然攻击自己的同伴，然后打开电磁防护罩挡去绵密的光束射击，飞身朝我们的位置
扑了过来。
「弗蕾菈！」我认出对方，喊了一声。原来她换上生化人的制服，趁乱混了进
来。「我炸毁了外面的信道，」弗蕾菈说，「上面有条通风道和停机棚相连，我们
从那里撤退。」
生化人因为弗蕾菈的阻挠，攻势和缓了一些。弗蕾菈又开了一枪，打中一个瞄
准我们的生化人，叫道：「趁现在快走！」我和米洛特激活防护罩和喷射推进器，
奋力一跃，跳上一根梁管。弗蕾菈随即跟了上来。
我低头望见凯厄斯还在下面，吃了一惊。难道他没打开通讯对讲机，听不到我
们的行动？「我要支持凯厄斯，你们先走。」我对弗蕾菈和米洛特说完，便往下一
跳。只见凯厄斯似乎对遍布全身的伤口失去感觉，还持枪不住疯狂地四处扫射，也
没有瞄准什么地方或是什么人，仅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般放声咆哮。
凯厄斯一声声的嘶吼在控制室里回荡不已，震耳欲聋。我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正想上前，凯厄斯竟出其不意地猛然回身，手里还不停射击的雷射枪跟着画了个弧，
扫射出一片雷射光幕后打中了我。
在防护罩的保护下，我安然无恙，但被强大的冲击力给弹开数尺远，飞撞上后
面的墙壁跌倒。我挺身立起，一抬眼，只看见失去其它攻击目标的生化人将火力集
中在凯厄斯身上，厄斯终于不支，缓缓倒在地上。
时间好象就在此时停顿了一般。触目所及，满室疮痍，地上交错横陈的尸体，
是凯厄斯与生化人同样不再具备生命力的残破肉身。
「博士，快上来！」米洛特高分贝的叫喊，透过对讲机重重地敲醒我昏沉的头
脑。我身上的防护罩因为承受了多次攻击，能量几乎耗尽，已逐渐变得稀薄。二话
不说，我立即纵身一跃，跟上弗蕾菈与米洛特。
我们出了通风道，往停机棚的方向奔去，途中不时得摆脱追赶的生化人。经过
数次激斗，大家身上的电磁防护罩能量都已不足，索性都给关了。好不容易终于来
到所在通路的尽头，出口外面就是停机棚，只要抢到空中机车，就可以逃离这座基
地。
又是一阵射击，咻咻作响。我和弗蕾菈、米洛特三人急忙散开闪躲，只见又有
一队生化人从另一条路赶到，向我们发动攻击。其中一个领队的生化人，赫然便是
眉清目秀的诺兰。
米洛特发现诺兰，呆了一呆；诺兰同时也看见米洛特，惊讶得瞪大了双眼。两
个人发着楞，但周围的战火并不曾止息，诺兰身边的一个生化人举枪便朝怔住不动
的米洛特开火。诺兰惊觉，挥手碰歪了那生化人的雷射枪。那射出的雷射光嗤地一
声擦过米洛特，在他的脸颊上画出一条血痕。
米洛特因此回过神，避到一辆陆地空浮车后面。那位被妨碍的生化人则和诺兰
争吵起来。他愤怒地质问诺兰，「你干什么？你知道他们偷的是什么吗？该死！」
诺兰没有回答。
「没时间了，抢了车快走！」通讯器响起弗蕾菈的声音。她是对的，我们耽搁
太久，凯厄斯预设的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我们一边反击，一边挪向最近的空中
机车，准备抢夺。
米洛特首先跳上一辆车，发动引擎正要升空驶出停机棚时，方才攻击他的生化
人趁罗蓝特斯一个不注意，又对米洛特开了一枪。这一枪正中他的背部。米洛特身
形一斜，从空中机车上跌了下来。「米洛特！」我大叫一声。这时我也已经抢上一
部车，即刻加速驶向米洛特，接住他掉落的身体，往外驰去。
我朝照后镜一瞥，瞧见弗蕾菈驾着机车，尚未起飞，想是为了掩护我们而朝射
击米洛特的生化人开枪；但雷射打中的却是背对弗蕾菈，正和那生化人争执的诺兰。
诺兰中枪倒地，旁边的生化人见状纷纷开火反击，还未激活机车升空的弗蕾菈顿时
被刺眼的光芒所淹没。
我无暇细想，右手一紧，把空中机车的速度催加至极点，疾冲而出。凯厄斯预
先埋伏的炸弹正好在这个时候爆炸，雷霆万钧的巨响，震撼了整个峡谷，崩裂的建
筑碎片和岩块向四面八方迸散，喷发的火光更直冲云霄，照亮了半边天空。
我和米洛特连同骑乘的空中机车被威力惊人的震波给弹送到峡谷外的沙漠之中，
双双跌进厚软的沙堆里。已经受伤的米洛特还是禁不起这么强的跌撞，哇的一声吐
出一大口鲜血。
我轻轻地把他扶起来靠在身上，好检查米洛特的伤势。只见他的胸膛被一枪射
穿，已回天乏术。我顶多只能舒减他的疼痛，延迟一些死亡的时间。米洛特慢慢地
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望着我。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问。米洛特皱眉摇了摇头，对我说：「别……别白
费力气啦，博士。没……没用的。」他的气息很微弱。我替他打了一针止痛剂，说
：「不要说话，白白耗损体力。」
「不，有件事……」米洛特挣扎着想起身，却没有力量。我让他倚着我的肩膀
躺好，「别乱动。你想说什么？」我问。
「我……求妳……求妳一件事……好不好……博士？」米洛特焦急起来，不停
地喘气。「不用急，你慢慢说。」我安慰他。
「答应我……答应我，博士……别把那块芯片交……交出去……」我一楞，没
想到米洛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米洛特闭上双眼，神色平静了一些，「诺兰……他曾经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我……我绝没有……想毁灭他族人的意思……」米洛特的声音愈来愈低，最后一缕
微渺的音丝，终于在空气里飘散无踪。
浓密的黑烟，自炸毁的生化人基地直窜而出，遮蔽了两弯一蓝一红的眉月。我
用手抚顺米洛特被风吹乱的发丝，怔怔地呆望着被浓烟熏染得闇黑的天空。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感到米洛特的体温在我的怀里一点一滴地流失，他
的生命彷佛一朵凋谢的花朵，就这么枯萎在浩瀚无垠的宇宙里。
我起身将米洛特埋葬在这名为尘沙的孪晔五号行星上，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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