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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星空没有月
落日的余辉洒在静谧的写字楼上，金黄的霞光敲响了下班的钟声。审阅完最后
一份稿件，我和往常一样立即归家。出得编委室，却见一伙俊男靓女阻在道口，拦
住了去路。
“委员长！敬请光临我们的烛光晚餐。”
我不觉一怔：“谁的主意？”
“跑‘外套’的阿飞和他女朋友又和好如初了，您说该不该庆贺？所以……”
“别所以了，我才懒得和你们这些小毛头在一起混！”
我佯装不屑地想办法脱身。
“该不是‘气管炎’又犯了吧？其实您不用担心，我们早替您想好了。下班前，
我们就通知了您那位……”
“去就去！谁犯‘气管炎’了？嗯？！”
我认真装着中了激将的样子，向前大走几步，“不行不行！差点中计！”
“又怎么啦？”
“你们、哼！你们何其这等残忍？！……你们欢天喜地大庆团圆，却要将恩爱
的两夫妻分开！将你们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趁他们怔愕之际，我赶紧窜进电梯，关上门，按下落键。哼，小毛头们，我才
懒得与你们一起“堕落”、“花天酒地”的……“设计”害我？差得远呢！
斗败了小毛头们，我兴匆匆一路归家。来到自家门口，我亮清嗓门，用指头将
门敲响。
“老婆！我回来啦——”
门，自然开了，却见一地的杂物似落花满地，电视机传来哭也似的轰响……我
正错愕间，只见妻满面泪痕地转过身来，嘶哑着声音哭叫道：“你还回这个家干什
么？！你走，你走！你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家！！！”
妻发了狂一般将我推了出来，随后“哐”地一声将门关上。我懵了，不知道发
生了什么事，赶紧再次敲门：“开门啦，阿莲！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任凭我叫得口干舌燥，门再没有开。
我不觉怔住了。
我和莲结婚五年来，从未红过一次脸，小俩口恩恩爱爱，相敬如宾，可今天…
…
难道是小毛头们打来了恶作剧的电话？不对呀，小毛头们对我敬若师长，且妻
一向稳重、大度、贤慧、温柔……再怎么也不致于如此呀。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呆呆地下了楼梯。
来到马路边，我恍恍惚惚，脑子一片空白。
街灯初亮了，桅杆似的支架将缕缕昏黄的光线，洒在飞驰的车流上……
附近的卡拉OK厅又传来李春波的那首《小芳》的歌声，似绵似柔，如泣如诉…
…
小芳？难道真是小芳？我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个纤细的身影来。难道真是她—
—那个曾与我苦恋过的女孩！事隔五年，她又找我来了？她找不到我，却找到了我
的家，找到了我的妻子！她和妻说了些什么？难道说起五年前的那段恋情，说她一
直以来都没有忘记我，说……我不敢往下想。当初我们苦苦相恋，可家乡习俗不容
我们，亲人不容我们……小芳害怕了，退缩了……我们各自咽下苦涩的泪，理智地、
心平气和地分了手……后来，早就暗恋我的莲不顾一切冲进了我的世界，义无反顾
地选择了我……
五年了，我已将那段痛心的恋情在心里封藏。妻满满地占据了我所有的空间。
五年了！多少个梦萦魂牵的日子……莲啊，风雨飘摇的人生中，你是我生命的
绿叶！今生今世，叫我怎生偿还你对我的爱？不管发生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你都
是我永远的唯一！
我只觉热血上涌，有好多以前未说过的心里话要对妻说。我大步如飞，飞回家
门。理好思绪，我平静地叩响了属于我的那扇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温馨。
妻笑容满面地接过我腋下的小包，将我拥到沙发上。
屋子已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一桌简朴而丰盛的晚餐正冒着冉冉热气……一切都
未变，只是妻的眼角，犹带着未拭尽的泪光。我深情地捧起妻姣好的脸，用唇去擦
拭那残余的泪花……
“对不起！刚才，我被电视剧里的情节感染了……可是，置身其境，思前想后，
我又无法控制自己奔腾如潮的情绪。我——”
“嘘——”
我伸出手指，按住妻的嘴唇，“莲！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一句话在我心
里埋藏了很久，今天，我要对你说——”
我将妻揽至窗前，仰头去看那一片遥远的星光。
“以前，我是流星，是一条漂泊的小船，四处飘流，找不到归宿。但现在，我
是恒星，是永不改变的北斗！有些时候就是看不见或被乌云遮住了，但他永远在那
里！永远在那里守候着那片属于他的领空！”
夜色渐深了，没有月。
深邃的夜空中，惟见傲然的北斗，执着地、一如继往地耸立在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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