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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戏
今又重阳。
由爱国华侨出资市老年协会举办的一年一度戏鸟大赛第四届赛事于上午九时九
分在近郊红旗广场拉开了序幕。
这是一个具有特别意义的日子。全市上千的老人就象小孩子一样穿着庄严的节
日盛装，提着他们心爱的鸟笼子，聚集在广场中央，汇成一个巨大的焦点。时令已
是深秋，阳光虽然不再那么炽烈，可场上的气氛却有如盛夏，一股老当益壮的豪情
在明净的天空蒸腾……
市委书记从百忙里挤出时间，亲自到场为大赛助兴。市常委亦专从鸟类保护研
究所和娱乐协会抽调专家组织了一个庞大的评委会，以确保大赛圆满成功。还有市
团委、市无偿服务中心、老年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市自然环境保护协会……如果说
是鸟的世界，倒不如说是人的世界。万物生灵，唯有最高智能的人类才是大自然的
主宰。
上届鸟会冠军金田老人独自悠闲地坐在主席台旁第一张围椅上，把的那只宝贝
鹦哥静静地立在高贵的金丝笼里，高昂着不可一视的头。以一分之差屈居亚军的杨
铁山老人的啼血杜鹃似乎早已沉不住气，在笼子里来回蹦跳着，欲再展绝技，一雪
上届之耻。第三名是丛同庆老人的雪里飞鹰，单看那罕世绝有的白羽毛，便知是灵
物……此届赛事采取世界杯足球赛模式分种子队分组划区进行。经过激烈的评委评
分取小组第一名进入决赛。这可苦了市广播电视台，实况转播人手不够，又专程从
邻近几家电视台请来人手，做好这一特别的盛况直播。
到底高手是高手，灵类是灵类。种子鸟们以其精湛的技艺和久经大赛的经验，
纷纷击败同组对手脱颖而出。经过少许时间的整息，最精彩的白热化决赛开始了…
…
抽签轮到第一轮的丛同庆老人从容不迫地将他的雪里飞鹰放进了搏击大铁笼。
只听一声哨响，人们只见一只白色的球先是在巨大的笼子底部滚动了几下，正待拭
眼，却见那雪球倏地展开翅膀忽地向上飞去，刚欲触顶，那鹰却将身一翻，肚朝上
翅不展任自落下，快到接地时，那鹰如跳马运动员一般将翅一收，一个三百六十度
凌空翻，稳稳地站在规定的横轴上……“好！——”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冲上了云霄。
“……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最后得分9.50分！”
该啼血杜鹃上场了。杨铁山老人不慌不忙地打开一个箱子，取出一个个面具和
小旗扔进大笼子，然后将鸟放入。哨声响过，却不见啼血杜鹃有所动静。人们不禁
犯疑了：这鸟该不是吓痴了吧。再看杨铁山老人，似乎神色慌张地对他的宝贝嚷开
了：“伙计，演过这一场，夺了帅字旗咱爷儿俩就回家。”那鸟仍不动。人心不由
有些焦急。杨铁山老人忽然拍拍自己脑门，不禁失笑道：“噢！咱们这位明星平时
演出时是随掌声出场的，真还拉不下明星架子，大家来点掌声好吗？”话音一落，
人群中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来。说来也怪，那鸟听到掌声便叼起一个个面具窜开了。
“……得儿得得哐！汉寿亭侯来耶！——”随着老人一声道白，那鸟便叼起关云长
的红脸面具来，且走且舞，还真象模象样。“……起台起台……”又一个武面小生
耍起了武场子……最后一出天女散花在人群众口叫绝中拉下了帷幕。“……9.90分！”
掌声再起……
最后该金田老人的鹦哥上场了。金田老人在场上比分严峻的形势下从容出场。
只见他提着一个盖有红布的鸟笼子走进了大笼子里。老人家放下笼子，又搬来一把
椅子坐在旁边，随手接过侍从人员递过拉力的一把二胡，调调音拉了起来。“……
苏三、离了洪桐县……”一折经典的西皮流水从鸟笼子里传了出来。起先，人们还
以为是老人在唱，等工作人员将麦克风移近红布鸟笼子，人们方知是鸟在唱！真正
奇迹中的奇迹！一般训练有素的鹦哥最多也只能说上几句礼貌词句，想不到金田老
人竟别出心裁，将中华民族戏曲中的国粹瑰宝京剧艺术置根于鸟类心中……“……
9.99分！”金田老人再次蝉联可谓当之无愧！
接下来是颁奖仪式。金田老人正待接过市委书记亲手颁发的至高无上的奖牌和
奖金时，一个年轻的后生闯进了颁礼内圈。“等一等好吗？本人也有一个节目，给
大赛助助兴！”“……年轻人，不符合参赛规定！”“要参赛也得先进入预赛方有
资格！”“大好青年，玩物丧志！”“后生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但也
有更多的人为后生呐喊助威的。金田老人宽厚温和地走下领奖台，对后生说：“义
在参与，贵在娱乐，我赞同你！”后生道了一声谢，撮起嘴唇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一落，却见一队队云雀从各种不同颜色的彩旗下飞了出来。原来这后生早有预
谋的。众多的云雀一忽儿摆个雁阵，一忽儿又摆个仪仗队，多而不乱，精而有序。
全场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壮举惊住了，竟忘了叫好。金田老人激动地拉住后生的
手：“小伙子！你是打哪儿弄来这么多精灵的？！”后生平静地道出了原由：“我
本是一位森林守护员，在一个鸟市场中见一位生意人竟将一只受伤的云雀去喂他的
狗！我疯狂地冲上去救下了这只可怜的鸟，带回家养好伤放归森林……打这以后我
隔天便去鸟市场，收购那些受伤的鸟和廉价无人要的鸟，然后放归森林……时间一
久，这些鸟便成了我的朋友……其实，我们爱护鸟类保护自然环境维护生态平衡不
一定要把鸟关起来养，那样只能将鸟类当作一种人类的附属物和娱乐品，真正爱鸟
的人，应该多去造一些森林，给鸟类一个宽大的自由的家……”
金田老人不觉红了脸，如醍醐灌顶般拍拍头，随后从市委书记手中拿过金牌给
后生戴上，“你！才是真正爱鸟懂得爱鸟的人！”老人随手又打开自己的鸟笼子，
将那只富商出价十万而老人都未转让的宝贝鹦哥抛向空中，“去吧！去找你自己的
家！”那鹦哥扑楞了一下，打了个旋，随即向高空飞去……
天边，已泛起了阵阵晚霞。漫天的鸟鸣在金色的黄昏中回响。一队队摆着雁阵
的鸟队，在无限霞光中渐去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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