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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
爱情是天空中的烟火
所以失望一直存在
她仰起头看金茂大厦。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她喜欢它的棱角分明和居高临下。
在仰头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然后她坐轮渡回到外滩，她看着那些倒映 在江水中各色的灯光，周围都是浓
重的夜色。风一阵阵吹来，她突然感到寒冷。
我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他说。
她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护栏，突然觉得手心冰凉。
她一直在微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又突然地想起他来，好象是一种长久以
来形成的习惯。但她是个善于隐匿的人。
未来会怎样，她一直不知道。
可是他可以给他任何承诺，在任何时候。
他们都有冷漠的耐心，所以只剩下相持的等待。
每一次争吵都是漫长的。
他说，你必须跟我走。
她不说话。他们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她独自跑了出来，身上只有一块硬
币。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金茂大厦前面。他看见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
笑。
她是一个不容易快乐的人，他知道。但她在自己的笑容里沦陷的太深，所以轻
易不再哭泣。
在南京东路的地下人行道里，她看见那些昏黄的灯光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都
是自我而疏离的表情。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说，现在我很想你，凌，你回来。
还是要回去的。她曾经想，或者她这一走就不会回来，或者是他渐行渐远。但
他们什么都不说，只是继续。
直到彼此筋疲力尽。
把手掌摊开的时候，她是惶恐不安的。
她仔细的看着掌心中这三条深刻的纹路，她想她将沿着它们走完这一辈子。
宿命孤独，但是永恒。
无法担负的，原来就是彼此。爱与被爱都一直生活在失去的恐惧中，因为没有
人知道未来。
或者因为已经相持得太久。他一直是她最冷静的对手。
一个人其实并不孤单。只有想起他的时候，会有点寂寞和苍白。
那种感觉是尽处的一扇门，每个人都会去开启。
但她感觉自己的话都已说完。感觉所有的深情都已经枯竭。感觉一切还是平淡
乏味。在他身上耗尽了她残存的激情和失望。
她是倔强的。一直倔强地存在于他和非他的世界里。感觉自己微弱地亮着。
我们始终不是同一方向的人。他说。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她想这是最后一次争吵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种预
感突如其来。让她无法怀疑。
然后他转身走了。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下坠，下坠，无底地沉落下来。
爱他，原来只是一种意念。所以在心底无从抵达。
她继续她的梦想，它依然是居高临下的模样。而他是一个缺口。她不知道用什
么来填补。会需要多少时间。她只是一味地煎熬。
那扇门开着，但自己始终在门外。她想走进去，但终于没有。
然后那扇门寂静地在他身后关上。在最后一刻，她依稀看见了他的脸和他的眼
神一闪而过。
那一刻她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勇气。没有勇气爱，也没有勇气说散。不再爱，也
不再有爱。
他给她写了一封信。他说，曾经我以为我会娶的，一定是你。可是我们的方向
一直大相径庭。离开我，你会快乐吗？
她看完了那封信。然后轻轻地把它撕碎，看风一点一点地从她手心把那些碎片
吹开，散落。终于都成了往事残缺的记忆，慢慢淡然，最后消失。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掌心里那三条深刻的纹路。
没有谁可以承诺永远，没有。
她仰起头来看金茂大厦，它和她梦想一样，一直是居高临下的模样。她知道自
己就像是一颗小小的沙砾，在无尽的颠覆中逐渐支离破碎。
但是她坚持。
有温暖的眼泪从眼底涌出，她在哭，但是没有声音。
后记
纪念一场有伤口的爱情。
我是艰难而带着希望活着。
惟有我知道雪和温暖一样深。
一生的事其实都是偶然的事。一个人，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对和不对，都
不再绝对。
爱和梦想离得远了，一切就似乎都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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