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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大四
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能看到很多人互相告别。
这个时候，校园里突然变得很热闹，一种悲凉的热闹。三三两两的男生喝醉了
酒，在校园里四处走动。那时，天通常下着雨。
她撑着伞在校园里与他们擦肩而过看着他们悲伤的仰着脸，雨水顺着头发和脸
颊往下淌。
那时候，她感受到了一种非比寻常的悲伤。
这个晚上没有下雨。
她独自穿行于校园之中，到处是喝醉酒的男生。有十几个人坐在广场的台阶上，
双手抱头，沉默，一动不动。也有人大声唱着歌经过。这是他们离校前的最后一个
晚上。
他独自坐在草坪上，旁边倒着好几听啤酒。
她朝他走了过去。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不要问，好吗？你不会明白。
这是我大学的最后一个夜晚，我想仔细度过。
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对面商学院的台阶上坐着三个女生。她看见有一个说着
什么突然就失声痛哭起来。另外两个也忍不住哭了。三个人抱在一起大声地哭着。
她的鼻子有些酸，她转头看了看他。
最后一个夜晚，你想我们该做些什么？他淡淡地问该是不停地喝酒，不停地唱
歌，一直到天亮。
和兄弟们在一起？
是的。
她抬起头来，远远看见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泣，有人在沉默。
三舍住的都是大四的男生，里面灯火通明，很嘈杂。隐约听得见吉他的声音和
啤酒瓶摔碎的声音。
天很黑。
我今天去了教学楼，从一楼到五楼，坐在我曾经坐过的地方，一遍遍地看那些
写在课桌上的字。
想起些什么？
很多。这一个晚上会愈合我四年来所有的伤口。明天就要走了，四年的感情在
这时候特别强烈。
他双手抱着头，闭紧了眼睛。
有三个男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一个说：" 记得少抽烟……" 声音有些哽咽，
他没有说下去。
她呆呆地看着那三个渐行渐远的男生，又看了看他，无由地难过极了。
我们终究是要经历的，告别四年的生活，告别一切她说。
是的，但是走过去需要勇气。而我没有这种勇气。
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即使和很多人在一起，我仍然觉得孤单，尤其是现在。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面对我的兄弟，哭还是笑？该说什么？一切的语言都丧失了表达的能力。
我于是一个人呆着。
她突然哭了，眼泪滴在空空的啤酒瓶上。
他仔细地看着她，然后笑了。他伸手打开一听啤酒，递给她。
流血流汗不流泪，你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他拿起另一听啤酒，碰了碰她的，然后仰头喝了起来。
这个时候不能没有啤酒。他笑笑，啤酒是我的眼泪。
我后来还一个人去了球场，看别人踢球，想起以前自己踢球的时候。这时候一
个球滚到了我脚边，我把它踢回去。抬脚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很难受。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酒，脸颊开始泛红。我现在开始后悔了。他转过头认真地
对她说，你知道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珍惜这四年，没有真正体会过这四年。这四年对我如此重要。
这是我在这四年最后感受最深的，很悲哀，不是吗？
他叹了口气。远处仍是抱头痛哭的人，仍是大声唱歌的人，很悲伤的分别的气
氛。
我想起了很多。四年的功课，四年的兄弟，大二时爱过的女孩……
很多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想都想不明白。好象经历了很多，又好象很模糊。
连自己都不清楚，谁又会清楚？
天色开始发白，一个夜晚将要过去。
她看着他，两个人沉默着。他大口大口地喝酒，脸通红，仍旧清醒。
天快亮了，一切都快过去了。我的大学，就快没有了。
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但一切不再。
他站起来，拾起地上的石子，在树上刻着什么。
她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后，看见了三个字：" 我走了".
他转过身来，笑笑。
我们终于是要与往事永别的，然后继续往前走，对不对？
谢谢你，在我大四的最后一个夜晚，陪我喝了这么多酒。
天亮了，我也该走了。
告别你。
告别大四。
告别这段纯真的经历。
告别这个夜晚。
今天是大四毕业离校的日子，今年我大三。
昨天晚上看见许多喝醉酒的男生，哭红眼的女生，心中顿时很空，很难过。
看见很多人大醉酩酊，很多人泪流满面。
三舍的灯很亮。很多人说话，很吵。突然有人大声说：" 明天我们就走了，四
舍的MM们，来看我们一眼吧。" 本来应该是很搞笑的，我听了突然觉得心很痛。
这是一个平常的告别，但是让人难过。
终点即起点，时间有限。
我与很多人相拥，与很多人告别，最后我哭了。
不知道因为什么，因为分离，因为告别，抑或是别的什么。
这一段经历仿佛由我面对。那么明天，那么明年，我是什么？我在哪里？我是
醉是醒，是哭是笑？
天色渐渐发白，心头是巨大的失落和悲痛。这样一个夜晚，我们与所有的往事
永诀，然后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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