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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同心
春节前弟弟会来咱家,听了这个消息高兴了一夜。弟弟和我从小就在一起,一
起玩,一起闹,在同辈的兄弟中,我同弟弟是最亲的。从弟去武校学习已经几年没
有见面了,不知道弟弟会不会是从前的那样子。妈妈告诉我,弟弟被分配到了大连
的一家酒店,做保安工作,想想弟弟一身武功,还真有点紧张呢!
“啊!小馋猫,又偷人家的梨!”“哎哟,哥,别嚷嘛!最后一回。”弟弟拍
着小手,乎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猫着腰,闭着嘴,小心翼翼的跟在我的后面,这
些情形就在我的眼前。就快见到弟弟了,这真好啊!
初见弟弟一改几年前顽皮的样子,弟弟变得结实、高大、也善谈了,而且言语
间很是玩世不恭。与从前的弟弟相比,眼前的弟弟成熟地有点让我吃惊。问起弟弟
在大连的工作如何,他很勉强的一笑:“挺好的,老板待我很好,一个月给我一千
多块呢!客人有时候还给小费,就是太闷了!”“整天泡在酒店里,花天酒地的还
闷吗?”我问他,弟弟不说话。“干保安的一定很危险吧,打仗吗?”“每个星期
都打几回的,酒店小,可惹事的还真不少!”我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弟弟和那些
喝得醉熏熏的持刀歹待搏斗的场面。弟弟纯真、清澈的让人随时都掉出眼泪的眼神,
那个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弟弟敞开话题,谈起我的学习来了:“哥,好好读书,对了,我有个小学同学
也在你们学校,本来小学那阵子,我学习比他还好呢!”弟弟差2分没有考上高中,
家里又拿不出钱,弟弟对此非常遗憾。
弟弟从大连回,特意到抚顺来看我,这使我很感动,就在弟弟的邀请下我到了
辽阳去他家过年。跟弟弟去买东西,弟弟花起钱来真让我这个穷学生心惊胆颤,时
不时地还夹杂着两句:“钱这东西,我是看透了!”从弟弟入时的发型、笔挺的西
装、娴熟的玩烟动作,弟弟似乎长大了。
路上碰上弟弟的故人,都是瞠目结舌的样子:“哟,阔了!”弟弟这时候顶有
派头,露出腰里的BP机:凑合,瞎忙 ,一天不干正经事,这钱还就往你兜里飞。
唉,老弟,我说你别活的太累,到我家搓麻去吧!”
到家了,婶见了儿子先是一愣,既而痛哭起来:“我儿子在外边受苦了吧?”
弟弟接着一个劲的说:“好、好!”我也被这场面感动了好一会儿,婶才一边笑一
边擦着眼泪说:“我去做饭。”弟弟抢先一步:“妈,我来吧,我买了菜,饭店又
学了几手儿,您瞧瞧吧!”
夜里我不禁浮想联翩,久久不能入睡,弟弟本来比我小一岁,现在已经有了固
定的工作,而且收入颇丰,大有小老板的派头,而我却依然靠父母起早贪黑的拿工
资供我上学,而且毕业之后前途暗淡,想起这些,不禁黯然,读书到底有没有用呢?
在弟弟家小住几天,白天陪弟弟走访朋友,晚上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看到弟
弟回家,各方亲朋都来道贺,酒席上弟弟弟海阔天空,谈的都是下海经商,大款小
秘。几瓶酒下肚更是说的在座各位五体投地,直挑大拇指。弟弟又拿出他生日宴会
的照片,足有一百多张,尽是满桌的山珍海味,身边又有几个娇艳的美女,对此大
家直称赞。而此时我分外有几分心痛,不知道是失落、是羡慕以至妒嫉,还是因为
其它什么?说实话,这个春节比我想象的没意思多了,只有二十来天的假期,又有
学业在身,于是大年初六便跟弟弟辞行。“哥,再多住几天吧,咱哥俩难得一聚。”
“不行啊,还有几天就开学了。”弟弟默然。
路上弟弟背着我的包,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百感交集,
又无从开口,低着头看马路上的一对影子,短了又长,长了又短。临别弟弟握着我
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哥,有空儿给我写信,好吗?我在哪儿太闷了,太
孤单。”弟弟突然收回那炽热的目光,转过身去,做了一个很怪的动作,我知道他
擦眼泪了,忽然间,他又转过身来,来不及擦干眼泪:“哥,你不要写,我写字尽
是错别字,不会回信,我知道你学习忙,没时间。”见我愣在那儿,弟弟顿了顿又
说:“哥,好好读书啊!其实,我在酒店一点都不好。”看看弟弟手上的伤疤,虽
然他说那是学切菜的时候弄的,我再也忍不住,抱住了他。
火车开动了,窗外弟弟跟着火车跑了起来,边跑边招手。风吹起了他那条领带,
那是一条短短的,细细的和他的高档西装极不配的小领带,啊,那是我寄给他的生
日礼物,用十几块零花钱买的。
“咣铛、咣铛”窗外万点灯火闪过,我渐渐的一片模糊。过了春节,弟弟就满
19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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