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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为你而飘
初识凌缘于佳那头清清洒洒的长发。
大三那一年,佳依然留着那齐腰的长发,懒的局油,懒的护理,倒也生得柔柔
顺顺、黑黑亮亮的。与她同居一室的六七个小姐妹对此常常抱怨“这么好的长发居
然浪费在你这懒得嫁人的懒猫头上,真是可惜可恨啊!”按照这些姐妹的逻辑,这
飘飘柔柔的长发应该是留给恋人或是情人的,而佳却对此不沾边。那个时候七位靓
女大概都已是名花有主,没准的也大都有化合的对象,甚至于花前月下你你我我的
相依相拥, 只剩下她,或许是无心(确切说是懒)的缘故 ,依然游离一人,形影
相吊。
每一个周末,姐妹们都花枝招展的出去后,八个人的空间就属于了佳一人独占。
一盘瓜子,一本小说或是一支细笔,几张稿纸,倒也清静自在,悠悠然然地爬出许
多恬静有趣的故事。
时光如流水,临近毕业的时候被一位邻班叫凌的男孩子闯进了佳如水的世界。
凌在学校里是一位颇有名气的男孩,不仅人长得高大轻帅,还写得一手好字,并有
大大小小的文章见诸报端,引着许多靓女青睐,甚至追者如云。宿舍里面有几位多
情女子也曾不乏其中。常常听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姐妹批评说到凌的高傲、
目中无人、摆什么臭架子。佳则总以旁观者自居,偶而听到他们的爱情牵骚嗤嗤一
笑,惹得几位小姐翻白眼,劝道“无情不似多情苦,一缕还成于万缕啊!有本事你
把她提来见我们。”
碰巧的是有一段时间,佳在一所社会办的学校里就读第二文凭,恰恰凌也在,
佳心想:“这么大的一所大学就我和凌两个人,也许是缘份吧。”佳信缘,并对此
深信不疑。那个时候,或许是股子里那近似病态的矜持与自尊或是自卑吧,又使佳
从来不去理会凌。虽然打心眼里暗暗的悖喜欢过他,但是佳绝不去凑热闹的去追他,
除非他追佳。
佳依然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依然若无其事的听课,回校乘班车。但是许多
时候佳发现凌总是有意无意的将座位占在她的身后,常常经意不经意地发现凌看着
她的长发愣愣的出神。而当两对眼睛邂逅的时候,凌又将深深的目光转化掉,转化
为一点温柔的笑,一种很特别的笑。这时候女孩子所特有的敏感告诉佳:凌在一直
注视着自己!
有一天晚上,由于教师延课放学晚了,佳正在焦急的等待班车,凌突然从车站
的一个胡同里骑车过来说:“佳,搭我的车回校吧!”佳一扭头接触到凌那双充满
善意的双眼,不知是凌的真诚所打动还是那份珍藏已久的好感跳出来,打败了女孩
子特有的清高。那天晚上,佳收起了往日的矜持,大大方方的跳上了凌的车。从这
时起佳也告别了乘了近半个月的班车,每天晚上同凌一同上课,一同返校。
一切进展的奇迹般的平静,朝夕相触,水到渠成,确切说佳和凌相爱了。惹得
几位小姐妹几分眼羡,几分无奈,“真想不到我们的懒猫真有几分福气哟!”,她
们问佳到底是怎么回事,佳昂着头调皮的说:“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和佳在一起,凌总爱冒一些傻气和文学的呆气。“佳,你知道吗?我已经注意你一
年多了,你记得一年前在图书馆,我因为看这头长发,竟忘记借什么书,从此你再
也逃不出我的视线。 我真想把这头长长的秀发当面条吸进肚子里去, 难怪有人说
‘秀发可餐也’ 。 ”第一次和凌躺在草坪上时,凌痴痴的把“秀色可餐”说成了
“秀发可餐”,佳真的没有想到,平平淡淡的自己居然有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倾心一
年多了,然而事实上,佳根本不知道图书馆事件。在这之中不免觉得凌的一片深情,
佳暗暗决定以后的日子好好爱凌。
凌说:“也知道你在那所学校学电脑,才报名的。”碧波荡漾的湖中,凌望着
佳,佳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相逢那不是缘,而是凌一手策划给她创造了
一个缘。刹那间,佳万分感动。“佳,你不要总觉得你有多么渺小,多么平淡,我
感到全校女生都羡慕你这风中飞扬的长发;全校的男孩子都说你是个恬静温柔而又
有才华的女孩子,其实你的秀丽,你的端庄就像一朵白莲,让人产生一种可远观不
可猥焉的感觉。大家奇迹般的看着这个美丽,现在我可没有时间等了,我终于可在
这久观之后摘到你了。”凌两眼的激动,像是正在念一段美丽的台词。“哎啊,我
无非是一个平凡的人物,最多只是一个清而不高的女孩罢了。”佳对凌说。
几个月之后凌毕业了,佳也毕业了。凭着凌在学校里那些文学资本顺利的进了
一家报社,佳也没废多少周折进了一家杂志社。以后的日子他们过得很美,就在佳
简朴的小屋里,凌和佳商量着今后的日子怎么过,甚至玩笑之中他们都把婚后的早
点设计好了。凌说:“要是每个晚上我都枕着你的长发入睡,我肯定会做许许多多
美丽的梦。”佳现实的安慰凌说:“既然我今生为你的妻子,那么我的长发就永远
属于你的专利。”
就这样,在这个火热的夏季,佳拥有了一生中第一个爱情。在那些温柔的日子
里,佳祈盼着不久的将来,做凌温柔娴慧的小妻。佳说一定会让凌幸福一生的。
一切仍然甜甜蜜蜜的进行着,然而佳想不到,怎么也想不到,在佳二十一岁的
生日这一天,上帝给佳开了一个真实的玩笑。
那天天气清清凉凉,季雨轻飘飘的不着边际的下着,这完全是一个诗情画意的
天气。下午下班后和凌踏了一会秋雨,在黄昏的时候他们回到小屋,开始忙碌生日
宴会。插好红玫瑰,切好大蛋糕,而后把灯熄灭,生日蜡烛燃亮。凌突然对佳神秘
一笑,拨开佳耳边的长发调皮的说:“等我十分钟……。”佳轻轻的一笑不说什么,
心有灵犀一点通,佳知道凌一定要为自己准备一份浪漫的小惊喜。这样想着,佳沉
寂在一片温馨之中,静静守在桌旁等待凌的归来。可是就在这美丽而又该死的十分
钟,凌从精品店出来丧生在车轮之下。
半个小时后,噩耗才传入耳畔。佳的瞳孔灼热的像喷出热火。“不,我不要听,
这不是真的……”佳疯似的跑出了屋子,跑到了出事现场,看到的只是一滩红的血,
细雨中正向四边延扩。血泊中有张精美的卡片张开着,依然响着“祝你生日快乐”,
还有一枚红红的玻璃头花。天啊,这是真的,是真的,佳一阵旋晕,觉得天旋地转,
任眼泪在脸颊上疯狂地飞旋。
两天之后,凌的父母从兰州赶来,看到儿子丧生车祸当场昏过去。醒来之后,
捧着儿子的照片号嚎大哭。佳似有愧对二老之意,满心的悲痛和悔恨,“阿姨,是
我,是我害了凌。”佳扑在阿姨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凌的母亲--一位豁达
而又善良的阿姨, 抑制悲痛劝佳:“孩子,不必自责,不要这样,是凌没有福气,
没有福气得到你这样的好姑娘;我们也没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好儿媳。”面对这样的
父母,佳只有满眼清泪,泣不成声。伤口往往是在刚受伤的一刹那间,因麻木或又
忽然又不感觉有多么疼痛,但是一段时间之后才体会到它真正的痛!
凌的死,无疑给佳的打击如五雷轰顶。佳真的想不到怎么也接受不了满心美丽
的梦,满心深情的爱,倾刻之间便没有了。当凌的尸体火化的时候,佳呆呆的看着
凌被推进一个大黑抽屉,又轰隆的关闭抽屉,电光闪动烈火熊熊,须叟间形消骨散。
天啊,一团黑灰代替了佳最亲爱的凌。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佳的长发随之飘起,长发飘,长发为凌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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