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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查禁《上海宝贝》？
在卫慧的《上海宝贝》被热炒得沸反盈天之后，出版该书的春风文艺出版社
由于面临社会压力，便自行毁掉了该书版样和库存书，原因一是该书格调确实低
了些，二是卫慧本人在很多场合的言行影响不太好，造成很多负面影响。接着，
全国许多地方也在接到辽宁省新闻出版局通知后，对该书进行了全面封存收缴，
原因是该书内容格调低下，宣扬虚无主义、低俗颓废的人生观，并夹杂淫秽内容。
其实，对该书进行查禁大可不必。有道是物质决定意识，艺术来源于生活，
《上海宝贝》的面世当然有它的现实基础和社会背景。时势造英雄，无孔不入的
市场经济和商品意识催生了诸如卫慧之类的“另类作家”。既然歌星们可以凭借
商业炒作、制造绯闻而追名逐利，谁又能阻止同为公众人物的作家们不去效仿和
付诸实施？这没什么可奇怪的，要怪就怪大行其道的商品经济和业已深入社会各
个角落的商品意识，怪我们思维落伍、观念老套，跟不上时代前进的潮流。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该书描述的是年轻人缺乏理想信仰、思想颓废空虚，甚
至吸毒、放纵，动不动就跟人上床，象吃饭穿衣一样随便之类的情节，格调未免
低下。但应该相信绝大多数读者能够凭借自身的鉴赏力和免疫力，对其予以正确
辨别和自觉抵制。如果说书中“夹杂淫秽内容”，似乎有些言重。这几年，文学
作品中正常的性爱描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那些单纯为描写性而大写特写的色
情淫秽读物自是应予以讨伐扫荡）。《上海宝贝》中的性爱描写当在正常之列，
而与淫秽无关。它之写性，并非刻意为之，以期招徕读者，而是小说表达的需要，
是作者借以表现并让我们感觉书中人物“颓废堕落”的手段之一。如果作者真要
拿性说事、招徕读者的话，她完全可以、也有能力写得更“出色”、更让人脸红
心跳、想入非非。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象某些“大家”那样，故弄玄虚地划上几
个“口口口”，自作多情地搞一些所谓“此处删去多少多少字”之类令人作呕的
把戏。
在《上海宝贝》之前，某些纯文学作品中的性爱描写要远比它直露、大胆、
淋漓得多，如今日中国出版社自1995年以来陆续出版的三辑、多达16本的“中国
当代情爱伦理作品书系”中的许多作品，而它们却没有被认为“夹杂淫秽内容”。
上海宝贝》之所以被认定“夹杂淫秽内容”，并被查禁，大概与它被炒得太
热、叫人眼红有一定关系吧？在这方面，同样的例子还有《白鹿原》，硬被逼着
对有关性爱描写进行修改后才得以获奖。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某些人置各种淫
秽书刊、光碟充斥于世的事实于不顾，却假充“卫道士”自欺欺人地对文学作品
中正常的性爱描写神经兮兮、小题大做，实是叫人苦笑不得。他们不妨学学今日
出版社的态度：“我们不想扮演教化的角色，更无权充当道德裁判，所以，我们
不排斥诸如同性恋、性商业、多角恋等‘另类’情爱，也不因作品涉及到性病、
毒品、暴力等丑恶现象而避之不及。”
有人说读《上海宝贝》读得呕吐，可能是因为他过分注意“淫秽内容”，并
且想象力过于发达，对“淫秽内容”难以释怀，才把自己给弄呕吐了吧？
《上海宝贝》的故事读来确实让人有“颓废”之感。但这仅是初读的表层感
觉，如果再往深处探测、琢磨的话，就不免叫人沉重，甚至心痛。小说描述的是
言行另类、标新立异的“新新人类”，描述了他们当中某些人迷茫困惑、酗酒、
吸毒、纵欲、轻生自杀，甚至同性恋等种种非主流的、边缘的生活情态行止。或
许有人认为象小说中所描述的这样的“新新人类”毕竟少数，属非主流的边缘现
象，不值得大惊少怪。这未免片面，尽管这样的“新新人类”还不多见，却是确
确实实地出现了。他们的出现与存在，作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不能不引
起我们的警觉和关注。我们决不能因为他们目前尚属少数或个别现象而忽视他们
的存在，谁又能断言如果掉以轻心，今天的个别或少数不会日渐滋长、蔓延成为
明天的普遍或多数？
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今天，在我们忙着与世界接轨的过程中，这些“新新人
类”的出现，很自然地让我们联想到西方社会曾风云一时的“垮掉的一代”和那
些玩世不恭的“嬉皮士”们。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身边的一些负面现象也开始
呈现出与国际接轨的“国际化”趋势，例如卖淫嫖娼、吸毒贩毒、黑社会现象以
及日益增多的爱滋病患者。这不能不令我们担忧。那些存在不良行为的“新新人
类”之所以能够出现和存在，自是因为现实生活中有他们存在的基础，有他们生
存的气候和土壤。
如果说《上海宝贝》的出现，尚能引起我们对“新新人类”予以关注与思考
的话，那说明它自有其存在的意义与价值。歌颂美、弘扬善固然是文学作品的主
题，但表现、展示丑与恶也同样可以成为它的主题。美、丑、善、恶同是生活中
的真实存在。美与善可以让我们向上，丑与恶足以让我们警醒。《上海宝贝》就
是一朵让我们警醒的“恶之花”，提醒我们对那些颓废堕落、酗酒、吸毒、纵欲、
轻生自杀，甚至同性恋的“新新人类”要予以重视和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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