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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三 爱到雪化时
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浪漫时刻,我的心也从来都没有这样幸福过,尽
管我是替雨章在陪雪儿散步,但我还是幸福的如同这漫天的飞雪。雪儿是雨章的女
朋友,而我又是雨章的铁哥们。雪儿我们很早就认识的,还是我把雪儿介绍给了雨
章,这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因为雨章离雪儿的生活很远,我为能经常陪着雪儿而感
到高兴,不管是什么理由。
我不知道该跟雪儿说点什么,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可心里却又非常想看她两
眼。是的,我对雪儿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情,我自己也承认我爱雪儿,但是多年来
我一直象一个哥哥爱自己的妹妹一样照顾着她、关心着她、爱护着她。而雪儿也一
直把我当作一个大哥一样,有些话她甚至可以不跟雨章说也要告诉我,这也让我很
感动。在无数个寂寞的日子里,雪儿的影子就能把我安慰。
我忘记了雪儿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因为我一直都沉寂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幸福
之中,雪儿的话说得很慢,也好象没有往日那样幼稚和顽皮,她那两只忽闪的大眼
睛也好象没什么光彩,长长的睫毛上面沾着几片絮絮的飞雪,火红色的大衣裹着她
修长的身材,在这一片一望无垠的冰雪世界里,她就是白雪公主,更是《巴黎圣母
院》中的爱斯梅拉达,而我就常常把自己看作卡西莫多。我不是对自己进行贬低,
也不是自己看不起自己,而是一站在雪儿面前我就总有这种感觉。越是这样,我对
雪儿的感情越浓烈,尽管多年来我自己也清醒的认识到我一直都深深爱着雪儿,但
这一切只要我知道就可以了。雪儿又和我聊起我们相逢的时候:
那是我大学毕业那年,我带着一身的稚气踏入了社会,走上了工作岗位,为了
省钱,我同子桓,也是我的校友,和租了一个位于城市近郊的小平房,房东怕我们
小孩子家到了冬天不会烧煤炉,而中途退房,大冬天她又租不出去,所以硬要我俩
先拿房租,每月二佰元钱。我们好话说尽也是没用。其实谁都知道我们这群年青人
的心思,刚上班手头没钱,家里供了十几年,如今已经上班了,说啥也不能再向家
里要钱,等到经济条件稍好一点,就会卷上铺盖卷--走人。可现在一年的房租总得
交上,别的房子也不太合适。我们俩个也不能总住在旅馆里啊!于是我同子桓分工,
每人在天黑之前借回相当于一千元人民币的援助,如果是美元有奖。
整个一上午,我就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把借钱的事情早已抛在了脑后,刚刚
来到这个城市,一切都不熟悉,所以东游西逛的很快就是一上午。中午的时候,打
道回府,子桓已经回来了,还一个劲的向我挤眉弄眼。好家伙,他从兜掏出了一小
摞人民币,耀武扬威的把钱拍在了桌子上,一个劲催我拿出我借的那一份。我可不
能在这一点上叫这个小子给震住;“我还没去借呢,嗨!不就一千元钱吗,小菜一
碟,下午只要一刻钟的时间,兄弟给你拿回一千美元,我带你去吃美国麦当劳。”
“嘿,你还别吹牛,现在这世道,钱这东西,咱兄弟念书的时候还真没把它当
东西,缺的时候一封信、一个电话,没几天准到。现在兄弟你出去借借,什么亲情、
友情跟爱情,全是她妈赤裸裸的金钱关系!我这钱借得可实属不易,那可是是走断
了我的腿,磨薄了我的嘴,增厚我的脸皮呀!你知道不,这是我用两年的休息日换
来的!”子桓用手指着桌上的钱,满是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我一看,他是真生气
了,忙问他怎么回事?
“为了生存,兄弟我去借钱,走了几个熟人和同学,不是没钱就是倒不开。无
奈间想起了父亲的一个老朋友,人家还真挺仗义,当时就拿出一千元钱给了我,还
留我吃饭。我是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并一再声称等开了工资就还他。可我真是想也
没想到他会说:“子桓,钱就不用还了,我跟你父亲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点情
义还是有的。只是伯父还真有件事情要求你,就是你小泽弟弟今年已是高二了,你
刚上班也没什么事,以后逢休息日你就来我家,一方面改善改善伙食,另一方面帮
助你小泽弟弟补补功课。嗨,你说,人家的钱我都拿了,我还能说不干嘛,两年的
幸福时光啊,就这样被我一千块钱给卖了!”
看着他那可怜人的样子,我真的很同情他,念了四年大学作了三年家教,以为
从此就解放了,谁想还要再经受两年的煎熬。可是他的钱终究是借来了。下午,我
该如何呢?也许比子桓还惨。带着对这个陌生城市的恐慌,我上路了。拥挤的人流
让我感到烦躁,更让我感到无助。我是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城里没有什么亲属,
所以我也只是找了几个同学或校友,可他们的处境跟我们没什么两样,我连与他们
说的勇气都没有。眼看着天快黑了,我真的很着急,我也是突然的想起了一个老乡
的亲属好象在某个银行上班。于是我又振作精神,开始穿行于各个银行之中,经过
我多方打听我终于找到了那个人工作的那个银行。当我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我
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可现实让我非常的失望。他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孩,对
就是雪儿。但那时我是不知道她的名字的,只记得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告诉我,
我要找的人出远门了。我很尴尬的又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女孩很模糊的告诉我,
她也是刚来上班没几天,并不知道我要找的人什么时间能回来,但看我很着急的样
子,就关切的问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我知道告诉她也没有任何意义,尽管眼前的这个女孩很漂亮,但却激不起我以
往的任何一种见到漂亮女孩子就产生的邪念。因为我连个住的地方都解决不了。我
转过头来,跟她连个召呼都没打就往外走。
“你可以留个口信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会转告他的。”
“不用了,等他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也许他需要到另一个世界去找我
呢?”天生爱开玩笑的我这个时候也正经不起来。
“扑哧”,女孩被我的玩笑逗乐了,“那你今天的事情可真够大呀?”
“那当然,生死存亡的大事。”我还是不当一回事。
“那我可真有责任和义务挽救一个不算诚实的青年了,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
这个妹妹说嘛,我不也是你亲属的同事吗,怎么样,相信我吗?”女孩好象很认真
地对我说。
“这种事情即使你有心帮助我,也不能那样、那样做的,因、因为你并不了解
我。”向来大大咧咧的我,此时也被这个女孩的真诚所感动了,说起话来还磕巴起
来。
“我怎么不了解你,我觉得你这个人很随和也很诚恳,你的困难也许我就能帮
你解决的,你相信吗?”看着她那热心而稚气的样子,我觉得她跟我一样,身上的
学生气很浓。可终究禁不住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孩请求,我厚着脸皮把我的目的说了
出来。其实,我当时也并不是就希望得到她的帮助,而是与她多聊一会的感觉愈来
愈强烈。谁想没等我说完,她就一口爽朗的答应了我。
“你听清楚,一千块钱,而且你并不认识我。”我感到很意外。
“对,一千块钱,但我认识你,刚刚认识,对不对?”她很调皮的跟我说。
她说钱可以借给我,但要等到下班的时候,因为她家就离我们租房的地方不远,
她要到我们的家去看看。第一次,跟一个女孩这样近的走在大街上,我很激动。而
且她还非常的漂亮。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我认识了一个叫雪儿的姑娘。
从此,“雪儿”成为我和子桓生活中最常用的一个词语,而她也真的成为我生
活中的一个主题,我每天都会绕上很远的路上班,为的就是同雪儿一起走,家中的
任何好事都会去找雪儿来。因为雪儿是中专学历,我就鼓励她参加全国大专自学考
试,并主动要求为她补课。这样每到休息日——子桓去作家教的日子,我就可以在
家同雪儿天南海北的聊起来。我知道了她的许多身世。不久我们就无话不谈了。子
桓非常的嫉妒我,于是他常常借故不去作家教,而是我们三个一起渡过一个个浪漫
而有意义的周未。直到有一天,子桓的亲属找上门来,发现子桓并没有病,便当着
众人的面说子桓这个人太不诚实,当初是如何帮助他的,而现在却这样对待他们,
弄得子桓好没面子。第二天,子桓去还了那一千元钱,还赚得人家好一番数落,半
年的家教也白做了。可他还是高兴的不得了,他本来也不愿意去,又不好意思拒绝
人家,这样也好,他算是真正解放了。
不久,我就发现了一个令我非常不愿意接受的事实,子桓爱上了雪儿。每个夜
里,他总是在问我今天跟雪儿都说了什么,问我是真的只把雪儿当一辈子妹妹吗?
最后,他干脆直说:“哥们儿,让我作你的妹夫吧,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也不会
不舍得,省得你整天看着太累,妹妹总归要嫁人嘛。”我就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低
头看我的书。“我说话你别生气,我了解你就象农民了解大粪一样,你也别装了,
天天妹妹长,妹妹短的,谁不知道你的心思呀,喜欢就是喜欢呗,遮着、掖着藏着
总要露出狐狸尾巴的,咱们朋友归朋友,你把她当妹妹,我可不当,作妹夫也好,
作情敌也好,今儿个咱们先君子后小人,你可千万别怪哥们儿不仗义。”
那一夜我都没有理他,但我知道子桓说的是真的,我的心思他很早就看出来了,
我从见到雪儿的那一天起就爱上了她,但这只是深深埋在心里的一种爱,因为我自
惭形秽,我真的配不上雪儿。那一夜我失眠了,我想起了子桓、雨章我们这三个死
党在学校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子桓是我们三个中最花心的一个,念书的时候,
女朋友是全班处的最多的一个,可处得最长的也没有超过三个月。说来也怪哪一个
又都是子桓提出分手的,看着那些伤心的女孩痛哭流涕的向我和雨章诉苦的可怜样
子,我俩找来子桓说他是个地地道道的色魔、采花大盗。可子桓却说我们木头脑袋,
不会享受青春,不会享受爱情。而他绝对是一个权力致上的人,分配的时候他也是
要求到一个基层的政府部门作个小领导,用他的道理讲,叫自下而上的革命。雨章
是我们当中最具有男人味的一个,不但人长的帅气,而且功课是全校最棒的,他的
目标是到法国留学。我就不用说,用他们俩的话说,永远也摆脱不掉小农意识的典
型小知识分子形象:做事胆小,大事没主意,好事捞不着,关键时刻刹车,纯粹是
一个自暴自弃劣等民族。
从那起,我开始留心子桓对雪儿的一言一行,我害怕雪儿爱上子桓,因为子桓
也许会把她象别的女孩子一样,玩够了就甩了,雨章说过,子桓的女人只能是他成
功的政治资本,他绝对不会只为了一个好看而普通的女人去浪费自己的前途。子桓
的确会讨女人的欢心,他的话也常常让雪儿开怀大笑,雪儿也非常喜欢同他待在一
起。但雪儿还是愿意和我一起上班,谈她的理想,而且总在说她喜欢一个老实还具
有一定幽默细胞的男人。于是,我上班后开始找一些幽默的杂志来读,下班的时候
就讲给雪儿听,雪儿还没笑呢,我却禁不住笑了起来。雪儿每次都听的很认真,也
许她也知道我的心思,只是不说罢了。可我总觉得子桓和她的关系更为亲密,有一
次,她们两个晚间偷着出去吃麦克汉堡,居然还瞒着我,要不是雪儿说穿了我还真
的不知道。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象父辈一样象个农民,只知道播种干活,没到收获的时候是
不会去卖弄的,爱情也是一样。我的心情也象我日记中写的那样:这样的愁思,风
冷冷、雨萧萧,烦闷的心胸,无因端泪雪飘飘,既然是无可期待的人,又怎抱着无
可期待的心——夜夜朝朝,又怎么会这样伤心——朝朝夜夜。我的那种优柔怯懦却
又倔强的性格,使我永远摇摆于软弱与勇敢,犹疑与坚定之间,最后使我自身充满
了矛盾,这样下去友谊和爱情也许哪一样我也得不到。尽管是这样,我也无法约束
想同雪儿在一起的想法。而且我做了一件让子桓想都没想到的事情,事实证明也是
我做得最傻冒的一件事情。我把自已全年的积蓄拿了出来买了一台电脑。原因很简
单,雪儿曾说过她有钱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一台电脑。这也许就是我的性格,不
去表明我的想法,先让行动去证明,收获与否是下一步的事情。
事实上还是我想的太天真了,电脑买回来后,雪儿居然连话也不跟我说了,而
且她一次都没有动过我的电脑。那几天,我的情绪糟糕透了,只有子桓美的都不知
道哪儿是北了。吃完晚饭,他就神气地对我说:“你忙着你的宝贵电脑吧,我去给
雪儿补课了。”第二天,我问雪儿为什么不用我给补课了,雪儿好象没事似的对我
说:“听说你买电脑是为你们单位搞一个很大的规划,而且还要写一部长篇,子桓
说你最近忙得脚后跟都打后脑勺了,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呢!哥,你好好写,我
相信你一定会写出一篇惊世之作的。”我一时无话可说,又是子桓这个重色轻友的
家伙,我一年的省吃俭用就让他这么几句话给涮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象白开水一样,平淡的很。只有让我气愤的东西,子桓夜里说
他跟雪儿约会了,雪儿的手就象一对大螃蟹脚掰开后的鲜肉一样白嫩柔软。我则骂
他是白日作梦,下流、无耻的色魔。
我不相信,她们会到那种地步,但我知道这样下去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子桓的
情敌(也许不能称为情敌)是我,是一个连爱都不敢表明的人,根本就没有一点战
斗力。但我也绝不会让子桓得逞的。在我费尽脑汁之后,我把远在北京的雨章搬了
出来,白天,我偷偷地给雨章打了个电话,说给她介绍一个非常棒的女孩作女朋友。
雨章则笑着说我拿他开涮,他现在学习很忙,哪有时间处女朋友呀,再说明年他就
要去法国了。我就一个劲的求他,就算帮我的忙,特别是子桓要是问,一定说同意
处处看,不然的话一个好端端的少女又要被子桓这个色魔给糟蹋了。雨章笑着答应
了我。下班的时候,我很轻松的对雪儿说:“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吧,人非常优
秀的,是我常跟你说起的雨章,他希望与你处处看,你看好吗?”雪儿却爽朗的在
笑,“人家都是快留洋的高材生,能看得起我吗?”
“得,这事就算哥给你作主了,什么高材低材的,都是人。你们先处处看,处
铁了,也许雨章连法国都不去了,或干脆把你也带法国去。”
说来也怪,雨章还真的给雪儿来信了,雪儿蹦蹦颠颠的告诉我雨章还给他邮了
自学考试辅导材料。当晚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子桓,我很神气,子桓很沮丧,他
甚至不相信,说我在骗他,说雨章冲昏了头,跟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抢老婆。
子桓终于老实了,再也不对雪儿动手动脚了,说话也比以前文明多了,也许是
工作忙,他经常不回来,可每次回来他都在恐吓我,告诫我要注意宁穿朋友衣,千
万可别占朋友妻,雨章离的远,女朋友由他负责全权监督。
打这以后,雪儿对我比以前亲近多了,人前人后她也是哥长哥短的叫我,她上
了夜校,每天下课之后,都是我去接她,反正没有子桓在中间捣乱,我省心多了。
可是雪儿同雨章的信却是越来越勤了,雪儿也常常在我面前强调着一些只有雨章才
能说出的一些大道理,反正只要雨章不来,我就可以天天同雪儿在一起,那就是我
的幸福。
雪儿要出差了,这是她上班后第一次出远门,而且一走就是七天。我很失望,
但不得不一个劲儿的祝贺她。雪儿只走了两天,我就浑身不得劲,好像活着都没什
么意思。于是,我的电脑里又多了一行惆怅的诗句:
你走后
留下半亩时光
让我耕种
我却舍不得下犁 怕
划破我影子中的你
走后的小路 夜里
偷偷的撒几粒种子
你不回来的日子
就发了芽 结了果
看她
就品出了相思的味
你走后
提着一个人的日子
泡着开水过活
我的心 只听到了日记的翻动
雪儿回来的那天下午是一个飘雪的冬日,我很早的就来到了车站,还买了一束
鲜花,给雪儿带了件御寒的大衣。天的确很冷,街上的人也很少,也许是时间过得
太慢,也许是我去得太早,三个多小时的时间我等了好象三年,雪儿看到我的时候,
欢呼蹦跳着象个孩子,雪儿扑向我的时候,我却躲开了,因为是我把她介绍给雨章
的,而我也一直没有勇气去说我爱她,雪儿了象明白过来似的,跺跺脚站在了我身
边。
“我真的很幸福,有这么好的哥哥来接我,衣服是我的,花也是我的吗?”
“凯旋归来,哥哥买束花送你也是应该的,你就甭客气了。”
“真是感谢上天”雪儿笑着接过花儿,哥,我给你朗颂一篇我在车上看到的散
文吧:
你说你害怕黑森森刮着风的夜,更不敢穿行那条狭长阴暗的小巷,于是我第一
次为女孩送行。祚艋舟般的新月,在稀疏的云间飘行,连同迷惘的情感,在黑暗中
寻觅,诚挚和安分勉强压缩着极害有弹性的情愫。只有蟋蟀在墙根低吟,一片红红
的花瓣,衔在我的嘴角,这香魂就在我们短行间飘来飘去,两条忽长忽短的身影平
行着,平行的心,一段归于没有浪迹的短行------至少,在我不均匀的喘息间还留
着几分单一的安慰,无由的平衡。你说你害怕黑森森刮着风的夜,更不敢穿行那条
狭长阴暗的小巷,于是我第一次为女孩送行。”雪儿非常有感情的在朗颂着,她停
下来问我,“我朗颂的好吗,你送我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
“好,这种感觉以前有过。”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可她的散文里面有个熟悉
的影子,好象就是我。那夜回去后我由于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感冒了,我吃了几
片药,就一遍遍的读那篇散文,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子桓气得把被蒙在了头上,说
我有病。不知道什么时间我睡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我醒了,是被一泡尿憋醒的,
当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感到头重脚轻,身体有些站不起来,我在想明天真得去医
院看看了。我扶着墙勉强走了出去,在外面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走回来,可我不想
喊子桓,就咬着牙,从外面爬回了屋里,迷迷糊的睡着了。
当我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的头象炸了似的痛疼难忍。鼻子里一般浓
烈的来苏水的味道,脑子里还一个劲的纳闷,我什么时候来的医院。睁开眼睛后,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扒在了我的床上,是雪儿。“雪儿、雪儿”,我轻轻的喊着她。
雪儿抬起头后,我竟看到了她满脸的泪水。
“兄弟,我说你不会死,就是不会死,不过你离断魂桥可就差一小步了,可是
兄弟我给你拉了回来的。”子桓端着两盒饭走了进来,“要不是我体力壮,咱们都
得跟这个世界说bye,医生说你那前胸贴后背的身板子,就是不感冒也够呛,你知道
不,我和雪儿已经守你两天两夜了。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不然雪儿可------”
这一次我真是捡了条命回来,由于子桓没有封好炉子,加上雪天气压低,我们
俩个全部煤气中毒,子桓体质好,清早起来的时候,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他感觉
不妙,就拼命的往外爬,爬出大门就大呼“救命”,是邻居把我们送到了医院,医
生对我没抱多大希望,雪儿来到医院后拼命的求大夫一定要救我一命,那痛哭流涕
的样子,让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认为我们是一对至死不渝的恋人,那场景子桓嫉妒坏
了。我活过来后,医生还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不是你女朋友伤心的哭救,我们就
把你送太平间去了,但是如果不是你半夜去了趟厕所,我们有天大的能耐也救活不
了你。”
我真的非常感谢那泡尿,它不但救了我一命,更让体味到了被一个心爱的女人
息心照料的感觉。那些日子,真可以称得上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了,我每天都可
以吃上各种可口的饭菜,雪儿象一个非常贤惠的小女人一样,照顾着我。我的病很
快就好了,可我在想尽一切办法,能使这种幸福的日子更长久一些。我还是出院了,
带着对一种美好日子刻骨铭心的眷恋离开了医院。
子桓在本市最好的一家大酒店为我安排了一桌酒菜,庆祝我痊愈。雪儿还为我
准备了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给我的祝酒词里也沾满了她的热泪:“哥是为了我才遭
受了这样的磨难,我为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哥哥感到幸福。今后的日子,我会像爱护
自己一样爱护哥哥。”那天我很激动,喝了很多的酒,本来就不擅饮的我喝得脸红
脖子粗,其实,那是我内心烦躁的一种表现,我甚致还在想,要是能病上一年,雪
儿也会照顾我一年的。子桓一个劲的劝我要少喝一些,毕竟身体刚刚痊愈,而且他
也端起酒杯:“兄弟、雪儿,我今天也是来向你们道别的,我们在一起渡过了四年
多无拘无束,幸福快乐的生活,常言道生活中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明天就要走了,
组织上安排我到一个贫困县任科技副县长。临别我要祝福你们,祝你们幸福。特别
是我的兄弟,千万别由于你的性格铸成你一生的遗憾,要记住你本是最优秀的。”
子桓带着他的理想走了,而我的生活里也只留下了一个雪儿,一个我认为是我
生命里永远都不能失去的人,可她却是我介绍给雨章的女友,我真的好糊涂。子桓
走后,我离开了那个让我难以忘掉想起却胆颤心惊的小屋,是雪儿帮我在她家的小
区里为我租了间公寓,我开始了新的生活。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同雪儿之间反而
更加拘谨起来。很多时候她都欲言又止,而我特别想把心里的话说给她听,也是不
敢开口。
在一个飘雪的黄昏,雪儿约我出去走走,我们相识以来很少这样浪漫的在雪中
散步,我的心情也格外的晴朗,可雪儿却不是这样,我只听到她那双红色的皮靴踩
在积雪上的“咯吱、咯吱”的声响。雪儿从她的怀里拿出了封信递给了我,当我展
开信件的时候,那一行行再也熟悉不过的字体映入了我的眼帘,是雨章,没错的:
亲爱的雪儿(请允许我暂时这样称呼你):
当你和我的兄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在飞机上或是已经到了法国,从兄
弟们的介绍和近一年的书信交往中,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漂亮又非常有素养的人,
我对你这个未见面朋友的印象非常好。但也许你在多次收到我的信件的时候会非常
不理解,为什么我给你的每一封信都是在介绍我兄弟的好处,他的优点,他的长处
以及他的缺点。也许你也明白我的深意,因为从兄弟把你介绍给我的那一天,我就
明白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我兄弟是一个非常实在的人,他的每一步都比我和子
桓要踏实得多,但他又是一个非常不善表达的人,确切的说,他是一个很自卑的人。
所以,我和子桓在等待了一年之后,再也不忍心等下去了,因为我们相信,按照他
目前的这种心态,再等一年他也不会把一个“爱”字说出口的。雪儿姑娘,他是真
心爱你的,这我和子桓可以用人格来打保票,这个"爱"字只有我来替他说出口,如
果你爱他,希望你能体谅他,也希望你们能够幸福。
我的兄弟:“生命的意义主要在于向目标拼搏努力的过程之中,胆怯者会永远
的失去机会,而机会又是转瞬及逝的,一定要珍惜。爱一个人就要向她大胆的表明,
我把雪儿还你,但要补交一年的培养费和青春损失费。等着吃你的喜糖。”
雪儿在问我:“雨章说得都是真的吗?”
我在木纳的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却只让我作你的妹妹呢?”
我瞪大了眼睛在看着雪儿一脸的不悦,却什么也不敢说。
“如果你什么也不说,那我连妹妹也不需要作了,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看上我”
雪儿好像发了很大的火,转身就走。
“不是这样的!我、我喜欢你!”这些话好象费尽了我一生的勇气。
“喜欢,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口?你知道吗,你的这句话,我等待的太久了!”
雪儿转过了头。
在那个飘雪的黄昏,我把雪儿搂在了怀里。我在告诉她用心得到的“雪”是永
远都不会化的,她只会让生活变得更加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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