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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大盘点系列之一：对理想的缅怀与断想(1)
对于一个年近40岁的中年男人来讲，谈理想这个年轻的话题，怎么说都显得
很矫情。好在我以下所说的，都是对我已死去多年的理想们的缅怀之情，以及关
于它们的断断续续的回忆，而不是畅谈人生的美好梦想，所以多少也有一点点可
以说得过去的地方。
从什么时候、从什么理想或者梦想缅怀起，的确是一个让我头痛了好长时间
的问题。我的记忆中，自己是曾经有过理想的，准确地讲，是有过很多的梦想的。
我极力想搜寻出一些有点意义的，能像很多的名人一样通过自己的反思为子孙后
代留下一点有价值的文字。但是，回忆和思考的结果最终只能遗憾地劝说自己：
基本上我是一个受到理想不断破灭、身心不断被自己摧残的可怜的梦想主义者，
至于意义，也只是给自己徒留更多的人生缺憾而已。
「写到这里，内心盈溢着一种悲情。猛力抬头，怕万一真的有泪水掉到我的
键盘上面，哈哈，换一个键盘也是要花钱的啊。」
最早的理想，应该说是在10岁以前形成的。当时我非常想最终有一天能够挑
得动一担沉重的塘泥，依靠强壮的体力，成为一名能为其他农民尊敬的农民。挑
塘泥虽然不是最难的农活，但的确是很艰苦的一件事情。不说池塘被抽干以后那
难走的泥巴路，不好对付的是塘泥的担子在肩膀上会觉得越来越重，直到把挑它
的人压垮。更何况挑塘泥的时候一定是在寒风刺骨的冬季，就是什么天上飘着雪
花啊，北风呼号啊，破衣烂衫的我在艰难地挪着沉重的脚步啊，等等类似这样的
场景。
为了实现能挑得动塘泥这个人生的第一个理想，我从夏天就开始锻炼，坚持
每天为家里的水缸挑满水，如果第二天水缸里的水还没有被用完，我也照样去挑，
只不过是挑到种着我最喜欢吃的辣椒的自留地里，喂给那些辣椒苗们去喝。因此
上即便是遇到大旱之年，我的辣椒总是够吃的。锻炼一段时间下来，的确有很大
的进步，水桶从小桶换为大桶，从两个肩膀轮着挑到一个肩膀就能搞掂，最后干
脆走远一点路，不到井里去挑，而是去到村子后面的小河。
但是，尽管我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一担塘泥还是不能顺利地挑得起来。曾经
试过一个上午，结果到下午我就给自己放了假，更不用说合格的农民必须连续挑
上几天！
于是，在内心痛苦之余，不得不对自己做平生第一次的SWOT分析，来修正自
己的理想。当一个出色的农民这个基本的战略目标是不能变的，那么唯一能变更
就是策略。我决定采取差异化的策略，通过把自己的核心能力培养成特异能力，
最终形成核心的竞争力。我开始把对自己体力的培养转为对技能的培养，通过对
技能的把握，来实现当一个技能型出色农民的目的。属于男人的农活中，技能最
强的就是耕地和耙田。我决定就从这儿开始新的计划。
要耕地、耙田，首要的一项就是能够驾驭干活的牛。我的老家是不养黄牛的，
因为黄牛的脾气虽好，但干活太慢。因此，如何驾驭坏脾气的水牛就提上了重要
的议事日程。牛们并不是都很好说话的，它们也很世故和奸猾，会见风使舵。如
果是大人要他它们干活，心里再不乐意也得去，因为它们从自己挨打的经验中知
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但如果是小孩要它们干活，它不是边干边偷吃庄稼，
就是一头扎进水塘里面，任你怎么威吓也不起来。不过我也知道这牛是通人性的，
如果你对它的吃喝玩乐有一定的决策权，它们还是会乖乖地听你的话，而不管你
是大人还是小孩。我至今觉得，我们高尚的人类在这一点上面，智力水平还是可
以与牛们一比高下的。
为了能早日实现我能成为一个巧手农民的理想，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决定从
第一步着手：先放牛，与牛们沟通，培养感情，为日后驾驭它们创造先机。我为
自己的这个宏伟计划得意了好几天，然后开始暗暗地寻找着机会，以说服我的父
母让我去实现它。
工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老天有眼，给我一个极好的机会。因为我刚满5 岁
就上了学，读完三年级，我才只8 岁。如果继续升到4 年级，就要到离家较远的
大队小学上课。父母说我年龄太小，不适合每天" 出远门" ，就决定让班上成绩
一直是第一名的我留级！这对于当时比现在要聪明一点的我来说，有一点受到侮
辱的感觉，就趁着这个机会大声申明：第一，我坚决不留级；二，如果不让我读
四年级，我就先放牛，一直等到父母认为我可以上四年级的年龄为止。
哈哈，父母同意我先放牛了！其实我一直到现在还想不通，放牛每天走的路
远远超过上学走的路，何况放牛的小孩没有一个不捣蛋的，特别是在夏天，牛娃
们几乎是一天到晚地泡在水塘里面做狗爬状，不到太阳下山是不会从水里上岸。
父母怎么在我挑选我人生中的第一份职业时，竟然同意我干了这份危险的工种？
放牛工作正式开始。我与我当初挑选的、小队里面最难对付的一头公牛建立
了深厚的友谊。但是这小骚牯（我给它起的名字，关于它的有趣的故事以后会给
大家讲）的年龄也小，还不能干农活。于是，我只好在想学耕地耙田的时候，牵
上它的妈妈。它妈妈毕竟是一头老牛了，干活还真是一把好手，加上这老母牛看
在我对它的儿子照顾得还不错的面子上，所以在耕地的时候也格外用心，几乎每
次都是它带着我在地里面走的，地也就不容易耕花了，这就是用老牛的好处。耙
田就不行了，因为我的体重太轻，站到耙上，根本没有办法把耕起来的大土疙瘩
耙碎，尽管我在上面还加上了一块大石头。
一年的放牛工作很快就结束了，这个期间我虽然学会了耕地耙田，但是水平
极其有限。事实告诉我，我的确很难成为一个技能型的出色农民。这时，年幼的
我几乎对生活绝望了，因为当一个农民是我那时唯一的出路，如果农民都当不好，
我的前面将无路可走，而做乞丐，我也是宁死不为的。带着破灭的理想，我又重
新回到了学校。由于学年调整（将一个学年的划分点从寒假改为暑假）的原因，
我又不得不再在三年级多读半年，终究也没有逃脱做留级生的命运。
说来也怪。在10岁以前，因为生活所迫，我很多次到我们当地最大的城市―
―县城去偷偷卖过菜油和鸡蛋，但是我却从来没有过立志当一名商人的念头。从
本质上讲，我的性格与商人应该具有的素质是格格不入的，也正因为如此，又影
响到了我后来树立的理想，毫无疑问，也增加了我现在可以缅怀的一个对象。
下篇预告：对理想的缅怀与断想（二）：提起两瓶水，能够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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