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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系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林语堂先生描写中国哲人的一句话：“他睁着一只眼，
闭着一只眼，看穿了周遭所发生的一切和他自己努力的徒然，可以却怀着充分的
现实感，去走完人生之路。”在我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日子里，我曾经把这句话端
端正正地抄写在纸上，压在我的办公桌的玻璃下面，每天面对着它，思考着它，
甚至于敬仰着它。这句话伴随着我，度过了一段从那时至今整整十年的岁月。
每当默念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便浮现出一副这样的情景：一位老人，一位
仙风道骨的老人，身穿一身洁白的对襟长衣，脚着一双黑色的千层布鞋，浑身上
下一尘不染。他坐在自家庭院的一张老藤椅上。面前的小木桌上，泡着一壶上等
绿茶。微风吹动，他那洁白的长须慢慢飘逸，宽大的裤腿徐徐摆动。老人不时地
为自己倒上一杯清茶，细细地品味。他端着茶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天上
云舒云卷，凭庭前花开花落……
记得我在大学当老师的时候，系主任在批评不负责任的老师时，经常说他们
对学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把这称之为鸵鸟政策。同我的系主任一
样，一定有不少人会把“睁只眼闭只眼”理解为不闻不问，然而，对于我来讲，
它的涵义却完全不同。它是一种境界，犹如我所喜欢的秋季一样，给予我人生最
宝贵的感知——平和、成熟、圆润，是曾经沧海后的沉着，历经风霜后的镇定，
明白生也有涯，了解纷繁世界，因而可以放弃一切徒然的努力和争斗，冷静并知
足。
浮躁世界里浮躁的我，非常渴望能进入老人的那种境界，但是也很清楚地知
道，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也正因如此，才对那种代表中国哲理的老人推崇备至。
一直以来，都把自己比作滔滔江水，从不停息，也从不平静。遇挫折而奔涌，怒
涛难平，浪高千丈，激起亿万浪花，纵然拼碎自己也在所不惜；逢平原而温柔，
情深如海，百转千迴，翻转九曲愁肠，就算驻步不前也难舍两岸风光。面对老人
如大海般的胸怀，世俗的我就是向往大海的一条河流。这河流经过了40年的流淌，
仍然不能达到海洋。但现在已经知道，努力纵是徒然，现实却不能逃避。在以后
的路上，面对反复轮回的现实，朝着既定的方向，用稳健、踏实的脚步，宽广、
博大的情怀不停地走下去，直到走不动那一天。
也许本质上还是源于对中国哲人的敬仰与偏爱，我也非常钟情于中国的古乐。
夜深人静之时，独坐于书房，在年纪已经很大的唱机里放上一张CD. 书桌上放着
一杯不算很好的绿茶，但也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天然清香，点上一只也不算很好的
香烟，然后，微微地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让成熟、圆润的乐声弥漫于我的
黑夜，慢慢地将自己包围。这个时候，我会随着古老的旋律，缓缓地放松自己，
怀着一种仰慕的情怀，聆听着中国哲人对我永远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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