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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字杂文
1 皇帝的新衣
虽然不能都是那位小孩，这样的话，皇帝便无处容身了，但却应当允许那位小
孩存在，至少不应当对他治罪。
2 吾皇万岁
老爷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民，没有文化，从小就爱哼几句戏文，从未见过外
面的天地，自打那年跌伤腿后，就更没有下过山了，今年95岁，我回山去看望他时，
他拉着我问道：什么是三个代表，我一时也讲不清楚，只好随口答道：替天行道嘛！
他一听立即起身三呼：圣主圣明，吾皇万岁！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3 童言无忌
有一个小学生，在他的作文中给江爷爷写了一封信，信中居然给江爷爷提了一
个建议：建议把' 三个代表' 中' 代表' 二字改为' 服务' 二字，内容不变，这不
仅与毛爷爷的' 为人民服务'`邓爷爷的' 作人民的儿子' 江爷爷的' 作公仆' 的精
神一致，突出了主仆关系，也更便于实践，人们也更乐意接受。
4 代表与本体
不管是从理论上或从实践上说，任何代表都只能在一定意义与程度上代表着被
代表的主体，何况还有代表时操作的差异呢，所以，无论如何代表与本体在任何时
候总不会是全同的。
5 优秀人民大辞典
某出版集团老总的桌上放了一份出版计划（草案），本来是件加密文件，在偶
然中被部份爆了光，现摘抄其中文字如下：
书名：优秀人民大辞典》（暂定）' 我们的人民是优秀的人民！'
代号（宣传用语）：' 永铸你的辉煌！' 评职称，争先进，耀祖宗，显门面，
赠朋友，传儿孙，好处多多，快来参与！
承诺：不收入编费` 赞助费等，自愿购书，尚设若干购书奖项。
计划：1 只要不是在押或通缉罪犯，全国人民均可入编，资料广泛，收集容易。
2 可分册长期出版，你要购那册，该册就有你的名字，你还可以为它拟定内容。
3 可开设一些入编大奖，用名利双收来吸引入编者（具体方案另订）。
效益：按全国人口总数万分之一计，预计已达十多万人，购书至少在十万册以
上，以每册净利10元计，收益也近百万元。
6 男人为什么需要女人的爱
这决不仅仅是性的需要，更重要的是情的需要，因为从女人那儿得到的带着女
人的美丽` 温柔` 香甜的生活的激情与人间的温暖是在别处得不到的，这专一的`
排它的` 终身不渝的` 从长期的日常生活的同甘共苦的风雨中得到的那份' 相爱到
永远' 的真情，特别是当它达到互相都有强烈的不可代替的对对方的需要时那种感
情与依恋是无与伦比的。
7 有一种爱
有一种爱，它不存目的，不求回报；不是占有，不是所求，只是一份真诚的牵
挂，一种无私的奉献。有一种爱，它没有形影不离的斯守，没有花前月下的缠绵，
更没有山盟海誓的承诺，它只是心与心的默契，一个深深的凝视，一个会心的微笑，
就可使冷却的心海沸腾。这种爱，不是金钱，权利的交易，不是涂朱抹粉，搔首弄
姿的诱惑。它是语言的共鸣，人格的吸引，真情的交触，心灵的撞击。这种爱，不
会使人沉溺，不会引人坠落，它是充不完的电能，给人生活的勇气，它是长明的火
炬，召唤人们对未来恫憬。
珍惜它吧，它是风，吹绿了心的荒漠；讴歌它吧，它是甘露，滋润了干枯的心
田；拥有它吧，是阳光，是鲜花，装点我们多彩的人生。它可迂而不可求。
8 观麻将战场
观麻将战场
独霸一方，放眼四海；运筹帷幄，决战沙场。
在这激越地哄抢着机迂的时代里，俨然有独当一面的老总风味；
置身于那风云变幻的四方天地间，体验着搏击胜负的万般快意。
看吧：有的人，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有的人，怡然自得，成竹在胸；
有的是，喜形于色，捶胸跺足；有的却，情不外溢，内潮波涌；
更有人，出谋划策，忍气吞声；老道的，冷眼观望，盘算在心；
上场时，摸拳擦掌，踌蹰满志，下场时，依依不舍，回味无穷；
胜利时，会心一笑，失意时，追悔莫及。
这恰是,人生再现；蕴含着，梦幻风云。
就这般：从早战到日当午，从午打至共掌灯，灯光下更是夜以继日，
通宵达旦，身外事，全然不管，入了魔，无力自拔。
一日日，一月月，没完没了；一声声，一阵阵，响彻云霄，徒让岁月飞逝！
莫谈国是，少讲闲言，化解矛盾，安定团结，形势一片大好。
细思量：有的专营此道，也有的别有所图；有的想园发财梦，有的为了送礼情；
有的是打发时光，有的为躲避纷繁；有的是舍命相赔，有的是迫于应付；
有人摆谱，有人充扩；有人装孙子，有人强欢笑。
经营者旱涝保收，领导者乐观其成。
观今天：地不分东南西北，人勿论男女老少；官民齐动手，上下总动员；
有人出人；有钱出钱，长城内外，大江南北，神州一片麻将声。
喜乎忧乎，其说不一，心态不同，体会各异。
9 一付对联
上联是：" 大森林里虎王国，凭实力王位永承，祖传威严，一言堂，不听话没
有好下场，运转效率高，被王吃时总被告之为了长远的根本利益，永远是明天会更
好" ；下联是：" 花果山上猴儿园，靠智慧偶然当家，毛手毛脚，都讲话，七嘴八
舌总爱扯皮，操作效率慢，有矛盾时首先想到维护大众的公平公正，总要求今天就
活好" ；横批是" 两种模式".
10 大致如此
有一个公式大约是：外表上Z 主义 +内容上F 主义 =经济上（附带休闲文化上）
的Z 主义 +政治上（附带思想文化上）的F 主义 = S主义初级阶段。
11 一桩旧事
今天12.4是普及宪法日，想起了一个故事，据说当年刘少奇受迫害时曾问道：
我是依宪法选举的共和国主席，无端迫害我宪法何在？可他忘记了宪法中明明写了
党的领导这极端重要的一条，当年处理他，后来平反他等等，都是在当时的党的领
导下进行的，这也是执行宪法呀！亏他还参与了宪法的制定，他怎么就不明白这点
呢？
12 “首先的” 与“ 重要的”
人首先是动物' 这话不假，可更重要的是' 人不仅是动物' ；' 人权首先是生
存权' 这话不假，可更重要的是' 人权不仅是生存权' ；人权的核心是自由权，对
于人来说" 不自由，匆宁死".
13 森林里的游戏规则
大森林里的绵羊常对山风夸口说：我才是森林王国的主人。山风对此百思不解，
问道：怎么我老是看到老虎坐在主人椅子上发号司令呢？绵羊回答说：那是代表我
们当主人的。后来根据老虎的指示绵羊要被放到老虎的餐桌上时，绵羊又对山风说
：这是为了我们的长远的根本利益。
14 对着干
亘古以来，统治者总需要把明白的事搞得糊涂，而学者们却努力将糊涂的事弄
个明白；这二者分工明确，总是对着干，数千年来对消着力气，这世界才精彩。
15 感悟人生
在茫茫大自然中，人只不过是一棵柔弱的小草，人生的全部尊严
与意义，只在于他会思想，他是一棵会思想的小草。人是指的不能由谁来' 代
表' 的' 个人'.
16 驯化打磨教育
驯化是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里对付奴隶和农奴的，使用的是鞭子，产生的是奴
才；打磨是资本主义社会里对待工人的，使用的是机械训练，制造的是驯服工具；
教育应当是社会主义里主人们享受的，使用的应当是尊重与发展，成就的是人。
判断一个社会是否进步，就是看它是否把人当做人，判断一个社会进步的程度
如何，就是看它把人当做人的程度如何。特别声明：本文中的人，是指的不能由谁
来' 代表' 的' 个人'.
17 四个“千万不要”
前苏联时，资深作家语重心长地忠告青年人：千万不要有思想；万一不小心有
了思想，则千万不要写出来；万一不小心写出来了，则千万不要发表；万一不小心
要发表了，则千万不要讲真话。于是就有了' 真理报不讲真理，消息报没有消息'
的历史趣话。
18 某些人对“教育产业”的解读
1`类别：制造` 服务业（教育业）；
2`名称：＊＊厂` ＊＊公司（＊＊学院）；
3`目的：获取最大利润（获取最大利润）；
4`收益主要来源：销售收入（收学生的费用）；
5`公关工作：搞通关系，加强广告宣传（搞通关系，加强招生广告）；
6`一切决策指挥人：厂长（院长）；
7`产品设计：设计处（教务处）；
8`产品：﹡﹡﹡﹡带合格证（毕业生带毕业证）；
9`方向选择：描准市场，时销对路，不断出新，赶时髦，重包装（重物质轻
精神，重理轻文，重工轻理，重利轻德，重实用轻理论，重操作轻原理，重表面
表演，重包装重推销）
10`兰领：一线工人（教授` 讲师` 助教等一切教员）；
11` 白领：各级干部（各级行政人员）﹝以下两项为保密内容﹞
12`兰领与白领有别：干部与工人有别（行政人员与教员有别）；
13` 利润空间：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宽进宽出对付考试）。
19 傻瓜的诘问
一个主人与一个仆人，当主人的一切都被其仆人代表了之后，究竟谁是主人？
2`如果一国的宪法中，明确写明该国必须永远由某个指名的组织或个人无条件地`
不分对错地` 无限制地` 绝对地领导下去，这还叫宪法吗？这还算宪政吗？
20 有感“老领导”一词
小平同志二十几年前就说过应当废除实际上存在的领导干部终身制，这二十年
过去了，废除得如何呢？自从实行任期制以来，能上便上，不能上便采取党委` 政
府` 人大` 政协四台班子轮流转，至少也二十多年了，至于退休年龄限制，那也只
对百姓有用，法不上大夫嘛，退下来后不叫' 调研员' ，也叫' 老领导' ，还要到
处视察` 指示与上电视，白吃` 白拿还要风光一番呢，这叫做一日当领导，终身为
老领导也。
21 关于人权与主权，转贴两段名言
1`一百年前梁任公说：" 不自尊其一人之人格，则断未有能自尊其一国之资格
焉者也…" 又说：" 欲使吾国之国权与他国之国权平等，必先使吾国中人人固有之
权皆平等，必先使吾国民在我国所享受之权利与他国国民在彼国所享受之权利相平
等" ；
2`七十年前胡适先生告诫青年说：" 现在有人对你们说' 牺牲你们的由，去求
国家的自由！' 我对你们说' 争取你们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你们的人格，
便是为国家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起来的！'".
22 一个老共产党人的真心话
看了许多" 新闻论坛""时事论坛" 等等，总觉得越来越空洞无物，净谈些鸡毛
蒜皮，稍一敏感的话题便删了，管得太死了论坛无希望！这与崔永元的" 实话实说
" 一样，群众越来越不看了，这里转引" 一个老共产党人的真心话" （作者：李普）
：" 改革开放以来言论比过去自由多了，比如现在各种顺口溜层出不穷，口头流传
无远弗届。人们在朋友间` 甚至在餐馆里，可以谈论国事，不怕有人打小报告。但
是人民能公开宣讲自已的这些意见吗？能举行记者招待会陈述自己的政治主张吗？
报刊书籍能发表这些言论吗？我国至今还没有这种充分的言论自由，更没有出版自
由。虽然这些事都是宪法上写了的，却还有赖于大家来争取。" （摘自同舟共进》
2001年第6 期）
23 只反贪官，不反皇帝
近几年来清代皇戏十分热门：在' 戏说乾隆' 持续播出的同时' 雍正王朝' 便
粉墨登场，接着又有' 清官于成龙' 和' 康熙帝国' 刚刚热闹完，2002年开年就有
歌颂乾隆的新戏' 天下粮仓' 上台，这些戏都是在CCTV好几个频道的黄金强挡播放，
收视率高，广告热闹，可谓竭尽全力歌颂皇帝` 忠臣` 清官，宣扬其文治武功` 爱
民如子，大有争做' 主旋律' 之势，使人又记起了毛主席当年形容过的' 帝王将相
占据了午台' ，可以讲这些戏是清一色的' 只反贪官，不反皇帝' （前几年十分走
红的' 水浒传' 也是宣扬的这个主题），须知，专制与皇权实为贪污腐败之最大根
源，根源不除，贪污腐败便不能根除，数千年改朝换代的封建历史已清楚地证明了
这点，何况由清官` 皇帝' 为民作主' 与现代社会要求的' 由民作主' 是根本不同
的两个概念啊！
24“由民作主”与“为民作主”
我很反感现在大肆宣扬的清官戏，清官文化是我国君权制度的产物，宣扬的清
官们的民本思想，只是一种统治的权术，今天的反腐，它的基础是' 由民作主' ，
与清官们的' 为民作主' 有根本上的区别，' 人民作主' 就是由' 人民' 来' 作主
' ，不是由那个' 代人民' 作主。现在还有' 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暑'
与' 父母官' 一说流行，听了真令人发呕！
25 目的与手段
民主是目的呢还是手段？有人把它当作手段也有人把它当作目的，争论不休。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把它当作手段时，它就是手段；把它视为目的时，它就是目
的。把它作为手段时，可用来欺骗多数` 动员多数` 并用多数的名义去实现其目的
；把它作为目的时，坚持实现尊重人这一崇高的民主原则，坚持只有自个才是自个
的主人，坚持认为：没有真正的个人自由，也就不会有真正的民主。
26 我爱我们的国歌
我们的国歌是义勇军进行曲，它不像前苏联的国歌那样净唱假话，什么" 人民
可以自由呼吸" 啊等等，它句句都唱出大实话，我爱我们的国歌，它高昂地呼唤我
们："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它深切地警示我们铭记：" 中华民族已经到了
最危险的时候" ！让我们永远保持着危机感与忧患意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了不起
的力量！我们这样一个大国，现在虽有了大的进步，但在一个长时期内仍然是一个
发展中国家，我们的发展水平与国力都还不高，今年我们申奥成功了，但这已经是
第29届了，别的国家已经办过多次才轮到我们；今年我们虽然入世了，但这是走过
了15年的申请之路，而且已经是第143`144 个了，何况，一个中国就以四个关税区
入世，这是举世仅有的，说明我们一国经贸也还没有统一，更不说经济全球化` 一
体化了；我们不应该自满，我们许多方面在世界上还相当落后啊！我总是记着这"
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在耳边回响，它摧我奋进！这就是我2001年岁末写给新年
的祝辞。
27 皇帝的新衣
以下讲的是一个尽人皆知的，但又决不许说出来的故事。整个国家有宪法：国
家的最高权力机构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但党是领导整个国家的，领导无所不在`
无所不能` 无所不为，所以，党管宪法` 党管国家` 党管其它一切党，最高权力机
构是中共中央，而中共中央以一人为' 核心' ，所以最高权力为一人；党的领导
（一人领导），〔这一人是' 大救星' ，为了维护' 皇权' ，全国就只允许有一个
头脑，只允许有一种思想，这是' 顶点' ，这是' 高峰' ，这是' 创造性的' ，这
是' 划时代的' ，' 句句是真理' ，' 一句顶一万句' ，其余的数十亿人都只能'
忠于' ，只能' 紧跟' ，只能' 团结在其周围' ，只能作' 驯服的工具'.虽也被呼
过为' 万岁' ，但人总是会死的，死了之后叫做第二' 代' （不叫第二' 届' ，而
且' 第几代' 的' 代' 数字要钦定），说穿了即如帝制也，这种帝制还不如君主立
宪制，因为它是不受宪法约束的。呜呼！为了推翻帝制呼我们前仆后继流血奋斗了
百余年又回到了一个现代的帝制，实可悲也〕。这以前叫无产阶级专政，实际上就
是党专政，现在叫' 有中国特色的政治制度'.这是不容言说的钦定禁区。为什么党
该专政呢？因为党伟大` 光荣` 正确，因为它始终是' 三个代表' ，正如天子代表
了' 天' ，' 替天行道' 永远是正确的，就用不着再要什么理由了。但为了说服现
代臣民，还是要弄个说法才好，于是便说：这是历史证明了的，没有党就没有无产
阶级专政的新中国，历史证明党已经专政了，就该永远专下去，存在就是理由。为
了证明存在就是理由，便使用这样的方法说；假定它不存在就会如何地不得了，连
地球都不会转了，这怎么行呢，所以它应该万岁。（从逻辑上讲，从一个虚假的前
提出发可以推出任意的结果来，）例如说：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没有共产党
就没有新中国；没有毛主席就还在黑暗中摸索，等等。（从逻辑上看，对一个真命
题来说，从结论的不成立是可以推断前提的不成立，）但这也只能证明它已有的存
在，并不能能证明它存在的合理，更不能证明它就应该永远存在下去。封建专制下
也可以发展经济，也可以有太平盛世（古如' 春秋盛平' 、' 真观之治' 、近如'
康乾盛世' ，现又有' 改革开放' 经济发展' ），但这绝不能反证封建专制就应该
永恒，（更应该看到历代就常有' 诸侯征战' 、' 民不聊生' ，前些年' 三载饥饿
' 、' 十年浩劫' 我们还记忆尤新呢！近年来又有' 腐败横行' ）。应该看到：封
建专制下再好也只是个' 臣民社会' ，它不可能实现人的真正解放，人的真正平等
；只有彻底铲除封建主义，才能实现我们梦昧以求的` 现代的' 公民社会' ，才能
真正的' 繁荣富强' ，才有真正的' 长治久安' ，才是真正的' 振兴中华'.事实上，
存在了几千年的封建主义在许多国家不都也垮了吗，法西斯垮了，苏联也垮了。说
白了，现在搞的这一套，实际上是' 谁打天下谁就该坐天下' ，这是' 天经地义'
的，这叫' 永不变色'.就是'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政权里面出道理' ，' 强权即公
理' ：在强权面前一切公理` 正义` 人权` 民主` 自由都是软弱的，它们的代表人
物- 知识分子也要为生存而折腰，宪法与法律更是一纸空文。还是这个古老的逻辑！
还是这个古老的' 皇帝的新衣'.
28 吃肉与骂娘
前些年批评有些老干部说" 既要吃肉又要骂娘" ，意思无非是说" 我给你吃了
肉，你就不该骂我的娘了，…你如果要骂娘，那我就不给你吃肉了" ，这是什么话？
这是主子对奴才说的话！依我说，作为共和国的主人，" 该吃肉时就应吃肉，该骂
娘时还得骂娘，才是正理！才是人权！".也可以把原话解释成" 享受了某件事的好
处之后，就无权对这件事作任何批评了" ，这样说也是极无道理的不许人讲话的专
制作风。（2002年1 月）
29 狂徒徐无鬼
徐无鬼是一个狂徒，不仅狂饮，而且最擅长酒后狂骂，骂独裁者，骂" 文革" ，
骂卑鄙小人，骂贪污犯……无所不骂，淋漓尽致。……徐无鬼从内蒙骂到北京又从
内蒙骂到北京，骂技日甚，路见不平一声吼，该破口时就破口，最后见被骂者不可
救药，怅然隐居田园，……徐先生虽然表面潇洒若陶渊明，但内心却无比的痛苦。
其一，他认为，嘴有三项功能，吃饭接吻发议论，而今却只有两项功能，非常痛苦
；其二，他认为人有三大孤独，无侣无朋无类，而今只朋伴侣` 朋友，却很少同道，
所以也让人孤独。其三，佛经中将人的痛苦分为四类：生` 老` 病` 死，他认为这
四类不全，应该是" 生` 老` 病` 死` 思" 五苦，思想的痛苦是最深层的痛苦。
（摘自牧歌同名杂文）
30 给领导提三点意见
在发言前，首先要谴责那些鼓吹西方民主，主张全盘西化的人，睁开你们的狗
眼看看：我们有多么先进的民主！今天开会评议领导，领导就请我作第一个发言，
我可以很自由地给领导提三点意见：一，您对某些人（那些讲怪话` 反领导` 想变
天的人），手太软了，应该加大打击力度；二，您日夜操劳，太辛苦了，您应该注
意休息，保重身体才好；三，您不应该退下来的，您若退了，地球都不转了（至少
也不会转得那么好了），这还行吗？您应该永远是我们的" 老领导" （现在不兴喊
' 万岁' 了，我只好用现在时兴的这个词说）。一身正气，宁为宇宙闲呤客；二袖
清风，不作逢迎献媚人。
31 庄严地玩着滑稽的游戏
年初又参加了一例行的╳╳组织的换届代表大会，在豪华的宾馆前，在大幅的
标语下，一丝不苟地报到，签名，散发" 大会文件" （早经有关部门领导认真审查
批准，由工作人员事先作好了的大会议程` 重要报告` 讲话，各种名单，决议，…
…连' 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会议通过' 等字样都料事如神地提前印在上面了……还连
同画圈用的笔，等等，早就一一弄好，放入代内，都是人手一份），庄严地进入布
置好的会场，点头，握手，入坐，奉茶，预备会议，宣读议程，问有没有意见？没
有意见，通过议程，宣读主席团名单，问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通过主席团名单，
工作人员名单，正式开会，起立，奏乐，致开幕词，祝贺词，来宾讲，领导讲，客
人暂退（到另一处休息，等一会同入筵席），作工作报告，问有没有意见？没有意
见，通过工作报告，进入换届选举，一一介绍候选人，问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通过候选人名单（等额选举，万无一失的），进入选举程序，宣读选举办法，问有
没有意见？没有意见，通过选举办法，推举监票人` 计票人，先读监票人` 计票人
的建议名单，问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通过监票人` 计票人名单，欢迎监票人`
计票人上场，清人数，……发出那一张张印刷精美的` 庄严的选票（会后要存入挡
案，载入史册的），各自取出文件代内的笔，在选票上画上一个一个园圈，折好票，
排队投票，清票，计票，宣布选举结果，……召开新的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宣布分
工结果，宣读大会决议草案，问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通过大会决议，发表热情
扬溢的闭幕词，宣布大会园满成功，起立，在庄严的歌声中闭幕。（从开始到现在
都是在一项一项地" 走过场" ，每项虽只是做个样子，但这繁多的几十项例行程序
要做到，还请有新闻记者到场呢，不能闹笑话，所以仅管用了最快的速成，还是花
了两个小时，参与者大多心不在焉地，耐心地应付过了这慢长的时光）。且慢！重
要的` 实际的还在后面，然后就是领发纪念品（投票时未到，作弃权不补，但纪念
品未领的，一定要发到），合影，会餐（这才是" 重头戏""压轴戏" ），这一段虽
又是两个多小时，但参与者还嫌它太短，依依不舍地一一道别……。这种庄严地玩
着的滑稽的游戏，在我中华大地已经流传了半个多世纪了，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仅管各时` 各地玩的程序与花样有一些变化，其水平与规格也大不一样，但精神却
是一致的：" 做戏".这种" 做戏" 愈是做得认真` 仔细时，就愈反映出现实的虚伪
和内心的恐惧。多少大好时光，多少人力物力，在这游戏中流逝，中华民族民主进
步的希望，也就在这游戏中休眠起来。（2002年2 月）
32 自白之一
我看透黑暗，但却从未绝望；我渴望交流，但却只能写这些无用的文字；我明
知无用（甚至有祸），但却然要写。因为，现在，文字是我与外界进行沟通的重要
渠道，在一个喧嚣的时代里，在一个人人都在谈论" 市场经济" 的时代里，人与人
之间心灵的沟通极其困难。而文字却能够穿越诸多的阻碍，连接起一颗又一颗陌生
的心灵。
33 自白之二
徐无鬼先生说，人生有三关：名` 利` 情，对名与利来说，我早已习惯了它被
无端剥夺` 它被彻底剥夺，不仅剥夺得一无所有，而且还要强加上罪名` 恶名，从
事着劳苦的役使，甚至付出肢体致残的代价；至于情，则能被剥夺的部份，也早已
被剥夺干净，剩下的不能被夺走的只是一个破碎心，我只为她而活到了今天。
34 名片上的头衔
初出道的小华第一次上文印店印名片，怯生生地问店主：能印上" 总经理" 三
字吗？店主回答说：不要那个" 经" 字都敢印！
35 天 意
某女子年少貌美，一日外出，路迂强人，掳至山寨，山大王欲对其非礼，女子
再三不从，众人软硬兼施，万般无效，忽闪出一饱学之谋士，告诉女子：经科学论
证，大王乃天之代表，天意不可违也！女子听后遂欣然从之，大王龙心大悦，重赏
谋士官升三级，执掌重权，并全体上下淫乐三日。
36 给谁称臣
中国统计出版社据说是隆重地推出了中华创业功臣大典》一书，还同时发行了
入典的铜牌荣誉证，据来信说已收入了我的业绩，来信说优惠又奉送，望我购买。
对这类早已滥发到一文不值的垃圾，照例我是不理了之，这次特别地我看见" 功臣
" 二字就想发呕！我给谁称臣呢？当然不是给哪个帝王，而是给人民，可我不也是
人民吗？自己总不能给自己称臣吧，难道说我们为之奋斗的社会应该是一个臣民社
会吗？作为我渴望的是一个现代化的公民社会，它应是没有君与臣的。
37 灶神管制法
到腊月二十三就要" 祭灶" ，传说中什么都有神管，处处都有个神，传说中的
灶神是伴随着每一个灶而存在的一个小神，它级别并不高，每家每户只要烧了灶，
就得供奉它，它无处不在，它深入到户，监视着每家每户的日常生活的一举一动，
实际上是神权统治安插在每家每户的坐探，每年年终都要上天去汇报人间善恶，这
腊月二十三日，就是它上天去汇报出发的日子，每家每户都要给它送行，点燃香烛，
供奉些食品：如" 灶麻糖" （一种黄糖食品，吃了可以粘灶神的嘴，使其少说坏话）
与" 灶麦生" （一种内包糖心，外沾芝麻的小饼），贿赂一番，这一天，天刚亮，
街上就有" 灶麻糖！""灶麦生！""请灶神！" （即出卖一张张印好的灶神像）" 请
灶书" （一种专供祭神用的金黄色薄土纸，折成条形，有的还印上字，供祭灶时焚
化）的叫声，把人们从梦中唤醒，在城乡宣示着" 要过年了！" 这种" 灶神管制法
" ，把管制机构健全最基层，把管制内容细致到最基本的生活，控制着每一个人生
存的最低要素" 吃饭" ，这可谓中华数千年统治文明的精华：" 民以食为天" ，在
中华文化中" 天" 是最大的，是至高无上的，控制了民的" 食" ，就自然成了民的
" 天" ；50年代建立新的专政之初，首先就是实行全国粮食的统购统销；后来要人
民走向共产主义，也是从大办公共食堂开始的；管人，首先严管其口粮；当时还有
这样的事，犯人从劳改队偷跑之后，又乖乖地回来了，其原因是在外面没有了粮食
关糸，连半口吃的也找不到，会很快饿死的，这比在劳改队受折磨还死得惨些；当
年改造知识分子时，也常常伴以" 饿其肚皮" 来使之就范。腊月二十三日送走了灶
神之后，灶神要上天去开七天会，到正月初一子时，又要举行" 接灶" 仪式，把灶
神接回来过年。这灶神真可谓克尽职守，监视人间做到了寸步不离！
38 转引余杰的话
世事喧嚣，人生寂寞。我一直以为，支撑我生活的动力，是罗素所称的三种单
纯然而又极其强烈的激情：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渴求，以及对于大众苦难痛彻
肺腑的怜悯。
39 民主评选
人事部门规定，为实行民主，每年各部门必须投票选' 先进'.某部门有甲` 乙
` 丙三人每年必须从中选出一个' 先进' 来，论思想和工作却实年年都是甲很出色，
为此引得乙丙十分不高兴，于是两人约定：单数年份两人都投乙的票，双数年份两
人都投丙的票，这样甲就从来无缘于' 先进' 了，直到退休。
40 最动人的情话
曾经读到过大右派章伯钧的儿子章诒和在回忆他父亲的一篇
文章中写道：" 我希望右派这两个字永远保留下去，它永远属于章伯钧，属于我最
亲爱的爸爸。" （这是在得知当局仅仅为了使运动正确一说存在，必须保留几个右
派不改，其中又必须有大右派，于是决定对章伯钧不改之后写的），居然有人爱右
派，读后令人大为感动。我老伴文化不高，她平淡而又深切地对我说：" 下辈子你
如果还当右派，我们娘儿仨还愿意跟着你！" 这肺腑之言，使我立即涌出感动的泪
水，这是我们近四十年的夫妻生活中最为动人的情话。一个女人对男人的爱并不稀
奇，男女接触，异性相吸也并不难得，可是，如果是一个纯洁善良的女人甘心情愿
地去当右派的老婆，去跳进火坑，去共赴苦难，那确实是人间的至纯至情。也就是
说：要找一个愿意伴你共进天堂的女孩，并不困难；但要迂到一个愿与你共下地狱
的女伴，则是千载难逢。
41 人之老
亘古以来，物质与精神是人们探索的永恒的主题，它们既密不可分却又有明显
的区别。拿人来说吧，他有物质的一面，也有精神的一面：从物质的一面来看，他
是随着时光而老化` 退化；从精神的一面来看，人的思想却是因风雨才会丰富，人
生这部无字的书，只能用岁月来读它，人要到了老年才会真正开始成熟，它没有老
化` 消逝一说，只有因脑器官死亡而中断。这个事实使人们难以相信和接受，所以
才有宗教里的肉体与灵魂的合与分的说法。生物细胞是新陈代谢式更替，而思想与
情感却是积累式的成熟。老年，是人生的总结，是岁月的浓缩，诗人们将其比为陈
年的酒，精酿的蜜，耐风的松，傲雪的梅，……或说成提纯的毒，久修的精，练成
的妖，千载的怪……但都难以尽意，物质是越折磨越旧` 越坏，而精神是越折磨越
成熟。爱情也是这样，作为性爱是越年青越激动，但作为情爱却是越老越浓烈。在
一个存在着人的所有制的社会里，在一个个人属于单位（组织）所有的时代，人要
到了退休以后，才是真正解放的开绐，但要彻底解放却要到了死时，灵魂脱离了身
躯时才会实现，所以有很多人要到临终时才讲真话，有很多写作要死后很多年才会
面世。有些人是越老越成熟` 越智慧，所谓老马识途，老谋深算，老当益壮，老顽
童是也；当然也有些人是越老越糊涂，越专制，越凶残，越坏，越顽固，所谓老奸
巨滑，晚年失误，晚节不保，老匹夫是也。一身正气，宁为宇宙闲呤客；两袖清风，
不作世上马屁精。
42 理论创新
人人生而平等，人权自赋，这是自然，正如宇宙与太阳的存在一样，它不需要
什么理由。只有皇权` 特权，才需要有个理论来维护，于是有：皇权神授，上天之
子，天的代表，替天行道，血统优秀，材料特殊，自封永远，历史证明，祖传特色
…
…等等划时代的理论创新层出不穷，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总讲不完。
43 强盗逻辑
先把你的财富抢光，然后再给你一个铜板，让你叩头谢恩。先把你打入18层地
狱，然后将你提到第17层来，要你感谢他对你的解放。先把你划为敌人，再按人民
内部矛盾处理，让你叩谢其仁政。设下圈套一阵乱打，扩大百分之九十八，然后轻
轻地道声" 错划，改正" ，（连对不起三字也来不及说），快快让历史翻开新的一
页！
44 晚情
老夫爱晚霞，青山夕照明；岁月相濡沫，风雨共屈伸；发白意愈切，肤皱知更
真；肉身终应老，此情万古存。
45 是不是还有点冷战思维
此次美国总统布什访华中，总听见多次强调：中美国情不同，文化背景不同，
意识形态不同，价值观不同…，总之是强调东西方差异。是的，一切不是完全同一
的东西，就总会有差异的，就是同一个东西，在不同时间与地点也会有不同，所以
才说，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各民族文化是千差万别地，它不能比较好孬，可是不同
的制度却有优劣，既作为人类，作为人类社会，它就应当有共同的地方，我们不是
还讲什么地球村吗，我们要实现现代化，现代化是更西方一些呢，或是更东方一些？
当今世界是东方更发达呢还是西方更发达？WTO 的价值观与规则是西式或是东式？
奥运会是东方的呢或是西方的？马克思主义是西方来的吧，…总不能把顽固坚持封
建专制也说成是中国特色吧！总不能把现代化斥责为全盘西化吧，中美既有这么多
深层的，胎里带来的差别不可调和，那么为什么二战时期又会那么快地结为盟友呢？
台湾是中国的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一部份吧，文化传统是中国化吧，为什么台湾（还
有港澳）那么多中国人与美国人意识形态` 价值观念又那么一致呢？这中间是不是
还有点冷战思维呢？
46 人总是走不出被愚弄的怪圈
去年春节晚会赵本山的小品《卖拐》得了大奖，今年他又推出竟出一辙的原人物
原情节的《卖车》又得了大奖，真发人深思：这两个小品都是同一个方式与意思：
欺骗，诱导，心理暗示，导向，说服，引导，教导，动员，宣传，影响，广告，公
关，……耐心地，日日讲` 月月讲` 年年讲，使人自觉地，心甘情愿地，乖乖地听
他的，并且，在明知是骗，下定决心不上当，已上当后决心讨回公道时，再在故技
重演下，又乖乖地再次上当。在嘲笑中，揭示了人的天生弱点：人总是走不出被愚
弄的怪圈，无论他是没文化的乡民或是才高北斗的大儒。这愚民的故事就这样在"
都付笑谈中" 一代一代地重演了几千年，还正在演下去呢！（ 2002 年3 月）
47 八大原罪
年老了，反思一生原罪就不少，细数起来已离' 十恶' 不远：
第一条我不该有生命，假若我没有生命成为一块砖瓦或什么工具，决没喜忧，
更无敌友，该有多好，可不然，我有了生命，那就有了由此带来的一切麻烦；
第二条我不该成为需消费粮食的生命，如果是小草，它就' 从不烦恼' ，即使
被野火烧光了，也会' 春风吹又生' 的，可我却成了需消费粮食的生命，粮食可不
能随便消费，即使是随便消费了粮食的麻雀也得全被处死，人也必须过' 粮食关' ，
过不去的就该死，我还悄幸竟过来了；一身正气，宁为宇宙闲呤客；两袖清风，不
作世上马屁精。
第三条我不该变为人，人就会有人欲，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自然进入恋爱的季节，
正是二十来岁时还是学生就被划为右派，这' 贱民' 身份是与恋爱的季节不搭界的，
就只好当个大龄青年，这大龄青年当长久了，可就有了一言难尽的痛楚与麻烦，我
还算好只当了十年，我们同龄人中还有不少的一当就是二十多年，有的甚至是终身
为大龄青年了；
第四条我投胎的时间不对，我生于1936年，如果再晚13年也就可以算做' 生在
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即使再晚6 年也可以算个' 载着红领巾长大的' ，以后犯
了什么事时，在前面就可以写上这些字样，即使得不到多少宽大，至少总可以得到
些许同情；
第五条我投胎的母腹没有言，所以落了个出身不好，这可是一条最大的原罪，
须知这血统罪可是不能赦免的大罪，由此永被列为二等公民；
第六条我不应该识字，' 人生忧患识字始' ，我若不识字，（我亲眼见到的）
当年在' 学习班' 时连交待与检讨都不用写了；
第七条我不该上高中，更不该上大学，这使我刚好被列入了' 知识分子' 的范
围，这又是一条最大的原罪，不然也不至被划为右派，（我亲眼见到许多工人` 农
民说了不少更多更重的话也不算回事嘛），划为右派就理应打入' 贱民' 之列去受
苦受难了。
第八条我不该有思想` 更不该有记忆，才带来了晚年还有这么多的没完没了的
回忆与无穷无尽的思绪，如果是个白痴，是块行尸走肉，' 难得' 地' 糊涂' ，该
有多好啊。
48 怀念远去了的教授
我在写回忆录时，写到五十年代初在大学里听到许多知名的教授给我们上课后，
接着写了以下一些话；" 那时上课特别认真，都渗透着老师们的真知灼见与对学科
的巨大热情，这是最感人的了！那一幕幕声情并茂` 幽默风趣` 深刻独到的讲授，
与执着认真` 敢于讲话的教授风格，体现出的那种独立之思想与自由之精神，那种
令人起敬的一股子骨气` 傲气与才气，真的，使人终身难忘！这么多年了，一想起
来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我深切地感到中学与大学的根本不同就在这里。不
知为什么后来我们的大学越办似乎越像中学了（仅仅是课程有点不同），细数起来
究竟有那些地方不该像中学而像了中学也说不上来，这么多年也只是一种说不清的
感受而已，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用一句话来啊概括说，那就是没有了真正的大学教
授。" 近半个世纪以来，原有的教授历经三番五次地脱胎换骨，死的死` 伤的伤，
活下来的只能是夹着尾巴渡日，当年的气质早已荡然无存，后来，仅仅是为了技术
与业务的需要虽又不断培养了一些教授（主要在技术学科上），但那多是按口头上
讲德才兼备，实际上以政治第一` 血统第一` 党性第一为标准选拨出来的，虽然就
其业务能力与水平来讲其中也不乏达到甚至超过前人的，但是，社会环境早已不允
许作为教授的灵魂的那种" 独立之思想与自由之精神" 的存在了。
49 真是一位虔诚的现代宗教徒
读到到西方当年烧死异教徒时，诘问宗教法庭在处理这样的案件中是否有伪证
与诬陷的可能时，统治者（如西吉斯孟皇帝）就曾说：只要符号教皇利益，可以背
信弃义，当时几乎所有欧洲各国的宗教裁判员都认为，即使伪证致使一位无辜者被
烧死，这位无辜者也应该高兴，因为他是为宗教而牺牲的，至于诬陷害致使一位无
辜者名誉遭污，这位无辜者应该懂得，现实名誉是身外之物，彼岸世界为他准备好
了桂冠，总之，怎么诬陷都可以，怎么焚烧都可以。对比起在网页上读到朱（容基）
总理在回答记者问他对当年被错划为右派有何看法时说：母亲打错了孩子，孩子还
能说什么呢！真是一位虔诚的现代宗教徒啊！这就是党性。
50 价值观不同
当年蒋介石屠杀革命时说：" 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不料竟成了一
句名言，尔后的半个多世纪里，冤假错案真层出不穷，并不断刷新世界纪录；近日
读到一篇文章（南风窗》2001年3 月秦朔的文章）中介绍在20世纪前30年担任美国
最高法院大法官的霍尔姆斯说：" 罪犯逃脱法网与政府的非法行为相比，罪孽要小
得多。" 这也是一句名言。两句名言反映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孰优孰劣？显
然。
51 划右的策略之一
读到一个朋友在其回忆录中写到他57年上大学时被划为右派的情形时写道："
最无奈是采用步步偷换概念的计谋，第一，右派是什么？最初并无明确的定义，
（那是在很多右派已划定之后的10月末才公布个可以随意发挥的六条标准），只说
你有些错误言论，说了党员什么话也就是反党，先让你写总结，要你严格要求自己
嘛，后让你写检讨，第二，然后与报上那些右派言论类比说：这些就属于右派言论，
于是，就让你写交待，要你先不去管事实如何，先要态度端正，第三，说有右派言
论的人，就是资产阶级右派分子，不过，也可以算作人民内部矛盾的，第四，说虽
可以算人民内部矛盾，但已经到了边缘，第五，说资产阶级右派，就是反党反社会
主义右派，属于敌我矛盾（放心，我们会当作人民内部矛盾处理！），第六，到1958
年5 月5 日刘少奇在八大二次会议上首次将右派分子同地主` 买办资产阶级和其他
反动派相提并论，简称为五类分子，就这样成功地将你打成了任其糟蹋` 揉躏的敌
人。这一套整人术早已练到炉火纯青，那么多老道的专家` 学者` 政治家` 政客`
老革命` 老党员都未能逃出伟大领袖的" 阳谋" ，何况你涉世不深的毛头小子呢！
"
52 自古圣贤皆寂寞
花儿奋力地高扬着头，柳枝尽情地舒展其腰，连路边的小草也争相着露脸；孔
雀寻时机开屏，青蛙趁春光鸣叫，连丑陋的乌龟也总要伸出头来张望，是生命就渴
望着表现与展示，这是大自然的本能。而人却更盼望着友谊与交流，但却是那样的
不易啊！知音难觅呀，所以说' 自古圣贤皆寂寞' ，真感：念天地之悠悠，独苍然
而涕下！
53 我觉着是在致悼词
我已退休几年了，很少到单位去，前天听一位原单位的人说近日开大会时，领
导还在会上号召说要向某某人（指我）学习，我在职时从没有听到过他们有类似的
话呀，我立即觉着这是在致悼词吧！连忙用牙咬了一下舌头，看是否还有感觉，没
非我真是死了吗。
54 反右与文革
有不少人提出这样的疑问：既然反右是文革的预演，文革是反右的继续，那么
百为什么对文革是全盘否定，加以平反，而对反右却肯定运动正确，只是扩大化了，
采取改正（仅管改正了百分之99以上，作为个人来说安置也算尽力，个别前右派还
进入了党和国家领导人行列）呢？这在当时也许不大好理解，也很是说不过去的，
从89年的政治风波` 近年来对政治体制改革步履蹒跚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提出，
种种精神来看，上述问题便迎刃而解：反右与文革表面上相似，实则大为不同，前
者是涉及根本的政治问题，是双方对坚持党的领导的理解有根本矛盾，虽然双方都
认同党的领导（是第一绝对大党，是当然的永远的执政党），但对领导（执政党）
一词的解读却大为不同，一方认为领导是一般公认意义上的指引` 带领（执政党也
应受宪法的制约），而另一方则认为领导实质上就是专制统治（执政党应不受任何
外在的包括宪法制约，党在国家之上），在表面上又绝不好承认和说破这点，所以
就有许多不便说清道明之处，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划右与改右都是用同一个六条文
字标准，只不过解读时有不许说出来的区别而已，表面上还必须设置许多圈套` 编
出许多谎言与罪名，所以是" 阴谋" 或是" 阳谋" ，永远也闹一明白，当局十分清
楚这划与改都只能是暗箱操作，这一切都是一种政治策略，而且在划你长达二十一
年后再来改，也就已经是一种逞处与警示了，给你改正已经是皇恩浩荡，你还敢要
圣上怎么？，可怜，只会认公开说出来的话语与文字，相信那信誓旦旦的诺言的书
生们，怎能玩得过手握一切大权的流氓皇室呢！），这在实质上就是中华民族任重
道远的封建专制与自由民主的斗争；而后者就完全不同了，那是皇室内部的，属于
党内斗争，是与党内走资本主义当权派的权力争夺战，它不涉及专政与否的原则问
题（姓社姓资的问题从来不是原则问题，只要党国在，两制又何防）。
55 奴性十足
有人说苦难是一种财富` 是一种资本，甚至举例说屈原因流放才有九歌，司马
受宫刑方写史记，当年知青也因下乡而后成作家，这完全是" 站着说话不腰疼" ，
试看：亘古以来有多少人遭流放，其中有多少个屈原呢？受宫刑者中写出了多少本
史记？千百万下乡知青中有多少成作家？君若不信，要不要也来点这种财富试试。
有才华的老舍，怎么连财富都不要而走进未名湖呢？如果这样，我宁可不要这见鬼
的财富也要我们的老舍。类似地有人多次不厌其烦地赞美中国知识份子受辱而不改
对党和领导的忠心，虽清贫而自甘，绝无名利等非份之想，" 将这一切都让给贪官
污吏与中间商吧，我只会埋头奉献，无怨无悔，"
我以为这是在鼓吹顺民，培养愚昧，奴性十足也。
56 党国不分
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国家` 政府` 党，这是三个有区别的概念。国民党
统治时代，大搞一党专政，当时就有" 效忠党国" 一说，这虽然将党国二字连起来
一体并用，但总还是两个字嘛，后来嫌麻烦，竞连两个字也觉着多了，就说成一个
字方便，只说" 忠于党" ，党就是国，党的军队，党的政府，党的人民，党的事业，
党的工业` 农业` 服务业，党的教育事业，党的新闻事业，党的……等等，不管什
么人张口就可以称" 我党" 或" 我们党".可是，不应该忘了，现行的国策中还有一
条叫" 多党合作" ，既是多党，那么只一个党字，究竟是指何党呢？我也纳闷起来，
但人人却都明白。
57 观察与思考
在一个无论是大范围或小范围的社会里，总可以看到有两种不同的意识倾向的
人或行为：一种是属于顺民型的，另一种是属于公民型的，从这两种不同的倾向在
该社会里所受到的接纳` 欢迎与排斥` 打击的程度如何，就可以判断该社会的进步
程度如何。
58 大赦与平反
记忆犹新的拨乱反正就是从平反冤假错案开始的，这前者能否做得彻底，就看
后者是否认真。所谓平反就是指将原来反错了的" 反" 加以" 抚平".怎么平呢，一
般就是撤去当时的决定与处分，宣布恢复原有状态。这样做虽然有点类似于大赦，
但应有根本上的不同，因为大赦是肯定有罪，仅是加以赦免而已，有点像摘帽那样，
其意是说当时处理是对的，现在取消处理也是对的，领导总是对的；而平反首先要
承认当时是反错了，改正也是要承认当时是划错了。若不认真，只要说声错就行了，
还得再三给领导致谢，谢主龙恩，吾皇万岁，母亲打错了儿子没关系，这平反或改
正也就等于是大赦。若要认真，这样自然就要问：错了应怎么办？宣布恢复原有状
态，事实上这原有状态绝大部份都是不可能恢复的，因为时光永远不会倒流，于是
便要问：1 ，受害应不应该获得赔偿？2 ，责任人应不应该受到追究？要回答这两
个问题，就有两种基本观点：一种是基于领导与被领导都是平等的观点，对上述两
个问题就会作出肯定的回答；另一种基于领导与被领导不是平等的观点，领导者就
有天然特权，对上述两个问题就会作出否定的回答。反过来看，从对上述问题的回
答是肯定或否定，就看出这平反是否认真，就看出拨乱反正是否彻底，也就反映出
是哪种基本观点。
59 平反与落实政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把平反叫做落实政策，甚至竟以后者代替了前者使用。这落
实政策四字，原意是讲去实现政策所规定的事，为什么要落实呢，因为原来规定的
没有实现。把平反叫做落实政策，其一层意思就是说，按政策原就" 不应该反" ，
反了并不是政策有错，只不过是" 不应该反" 的政策没有落实而已，现在只要落实
就行了，另一层意思就是说，平反中有许多具体规定，要有分寸地实现。这就不存
在对当年对与错的讨论与责任的追究了。这样讲也使大家明白，被落实政策的人与
事，就有一些恩赐与照顾的味道，就不那么理直，也不那么气壮，似乎要矮人一等，
因而，要知趣一点啊，不是说" 帽子是拿在（由领导代表的）群众手上的" 吗？
60 养狗
近年来养狗的人越来越多，常常看到许多人牵着他们心爱的狗儿，带着一副得
意的神态，招摇过市。我左看右想，终于明白了原来喜欢的是那狗儿的一股子难得
的奴性：对主子温顺忠实` 惟命是从` 鞍前马后` 从不懈怠；对外人呲牙咧嘴` 横
眉瞪眼` 蹦东跳西` 永无放松。你看那牵狗人的一付洋洋自得的主人神态多么鲜活，
也许是对生活中过惯了主人味的一种回味，也许是对生活中得不到的主人味的一种
满足，也许是兼而有之。
61 说难
红楼梦中的王熙凤说：大有大的难处，现在不少当官的也常借此话自唉：当官
也有当官的难处！说他们日夜操劳，一处招呼不到都要出问题，一方面要千方百计
地玩着那残酷的你死我活的官场游戏，另一方面还得时时防着东窗事发与后院起火，
说此话时还做着个推心置腹的样子，一脸苦笑，无非想博得善良的百姓们的一丝同
情，甚至还套近
乎地说：当官的原就是一介百姓爬上去的，还真不容易啊！在这封建体制下，
在这百姓还没有变成公民以前，这些话都是混账话，照我说，你嫌累就别干了吧，
有的是人会上，说穿了这只是鳄鱼的眼泪，我还真没见过今天有谁真格地引咎辞职
或乖乖地不要什么到二线作安慰安排，不搞指定接班人或扶上马送一程那套，就退
休的官儿，近年来出台的清宫戏也反复宣传当家难` 当皇帝难，宽也难` 严也难，
编导们替主子想得这么周到，更突现出那十足的奴性味，真今人发呕！
62 不识字还真好
说到这代笔，还真有一件趣事：当年文革时1970年在清队学习班，有一次，渔
业社一个青年赵某某，他从小生长在渔船上，没读过一天书，因违纪外出，要他在
会上作深刻检讨，他不会说，就要他写个检讨，他更不会写，于是就叫我为他代写，
写好后叫他在会上读，他不会读，又叫我代他读，读后一想，这不成了我在检讨了
吗，他反而在旁边没事可做了，这不识字还真好。我是学教育的，还从来没有发现
过，更没有研究过这不识字竟有这么大的好处。 2002 年5 月
63 提升人格
树立独立人格与维护公民权利和尊严，是一个密不可分的过程；要提升人格就
不能不关注社会环境的改革，这就需要更加坚韧的奋斗。
64 要发展
要发展，就要敢干用严历的眼光审视知批判现实与历史。这就更需要勇气与胆
识。
65 人与人才
近年来尊重人才的口号喊得很响，甚至列为了当官者的一项政绩，我自认为我
算不上人才，我只是一个人，我只要求做到尊重人就可以了，把人作为人来尊重就
行了。不讲尊重人，只讲尊重人才，我没有尊重你是因为你不是人才！这多么荒谬
啊！
66 我喜欢上课
我选择了教育事业，我热爱教育事业，教育不同于事实体系而展开的纯现实，
它是一种灌注着和体现着人的理想的活动，它本身就有一种令人激动的理想性质，
我喜欢上课，我喜欢讲演，我也喜欢说话` 议论，（这样的人命中注定在任何带有
专制色彩的制度下都是难以生存的），我一走上讲台，那就是我的天地` 是我思想
翱翔地方，我可以讲出自己的见解用真诚与热情同学生们交流，这是何等快乐的时
光啊！我讨厌照本宣科，学生能自己看明白的你又何必去唱一遍呢，可是，我们的
现实又是如此地残酷，教育被管制得太死，不得不去应付各式各样的现实，只能努
力将它降低到最小。这个时期，70年代末拨乱反正初期（邓小平` 胡耀帮重新上台
的初期），正是我国近半个多世纪来思想解放` 教育解放的短暂的最好时机。虽然
它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百废待兴，更谈不上完善，后来才体会到还只是一个昙花一
现，但它对我来说却是很难忘的一个时期。当时任阆中师范支书兼校长的是王世璜，
在党内组织生活时，出了这样一道题考党员：" 是党管宪法呢，还是宪法管党？"
只举出这一个例子，即可见当时思想解放之状态。
67 圣地颂
芳草掩映着神圣的所在，这门儿似闭还开；未开时是含苞诡密诱人的花蕾，张
开后却层层绽放着欲滴的鲜艳；它永远荡漾着激情的活水，掀起那一层层爱的波澜
；它不断散发出迷人的芬芳；闪烁着一朵朵情的光环；它孕育了无限的生机，它饱
含着永恒的媚力；它以与生俱来的温润构筑着生命的宫阙，它用灵魂深处的颤粟来
迎接那万丈豪情；它令人心动过速，它使你热血沸腾；多少英雄豪杰为之倾倒，多
少天才雅士赞叹着它的美妙：生命在波涛里诞生，灵魂从激情中萌芽；从这里，走
出了万物之灵。
68 民主
关于民主，有三个口头语：" 为民作主"`" 代民作主" 与" 由民作主" ：" 为
民作主" 是当官的，站在当官的立场，' 为老百姓' 作主，俗话说" 当官不为民作
主，不如回家卖红署" ，是一种为官之道也，这里主人还是' 官' 而不是' 民' ；
" 代民作主" 表面上也有点' 民' 的主人地位，只不过这个' 主' 要由' 官' 来代
行，但当这主人的地位都被其仆人永远代表了之后，究竟还是主人吗？在这两个口
语里，民` 百姓` 老百姓，都是指" 臣民" ；只有" 由民作主" 一语，才明确了这
" 民" 的真正" 主人地位" ，这民，才成为" 公民".
所以，直接的民选，与任命有根本的不同，与代表间接选举也有不同。" 臣民
" 与" 公民" 有本质的差别。
69 生命之光——赞人体摄影展
除却了一切掩饰，不需要半点修琢，还自然的本色，展宇宙之壮美；天地间最
动人的曲面，阳光下闪射出耀眼的光环；世界上最迷人的体香，跳动着生命里舒畅
的律旋；充满活力，散发灵秀，这是地球上最美丽的花朵，这是环宇间最精致的彩
虹，这是心海里最深情的诗篇。
70 从前和现在
从前，口头上号召人们要团结，实际上却挑起人与人互相斗争，' 与人奋斗，
其乐无穷' ，互相揭发` 告密` 打斗不止，踩着同伴的苦难而上，这是一种统治术。
现在，又提倡着竟争，可是真正的自由竟争，关键在于平等与公正：要有同一的起
跑线，要有自由的参与权，要有客观的规则，要有公正的裁判，缺一不可。即' 承
认差别，鼓励争先，扶持弱势，实现多赢'.
71 政府与企业
作为企业来讲，当然要讲减员增效；可作为政府来说，其任务就是要维护社会
公正，保护和扶持弱势群体。
72判断一个社会进步程度的简单标准 教育是培养人的事业。在英语education
中有" 抚育、自我生存" 之意，在德语Erziehung 中则有" 引导、唤醒" 的意味，
是培育有生命、有灵魂、有自由意志的独立的人，是通过传递知识、开发智慧，培
育独立意志与品格的人。教育事业是人类的事业！决不是为某一阶级、政党、政治
目的服务的。解放全人类，首先要解放教育。我们的教育应该是培养公民（有独立
人格和文化知识的社会的主人），而不是训练臣民（只要会干活、会服从，是驯服
的工具，是奴才与奴隶）；我们是科学教育（让人从理解中产生信仰），而不是宗
教教育（让人先信仰后再理解）。看一个社会进步的程度如何，就是看其把人当做
人的程度如何。看教育也是这样。
73 制胜的法宝
在古今中外的一切政治游戏中唯一制胜的法宝就是玩弄概念：适当地包装概念，
灵活地解读概念，尽量地漠糊概念，巧妙地偷换概念，不断地创造概念。在1957年
的' 反右' 与1978的' 改右' 中都是用的同一个' 六条政治标准' ，其结果却全然
不同，在五十多万个关系人的一生命运的结论中，误差竟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永垂青史的辛辣的笑话。
74 婴殇
（获知凉大将合并夜难昧，7 月16日晨起偶书此）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灾大难，
偷偷地孕育了这个孽种/ 虽在希望中早产，也苍踉地走到了今天/ 人间十八年——
只算短暂/ 终于抗不了二月的严寒/ 在恶浪中离去——也是必然/ 却永远活在人们
心中/ 用另一种形式——魂兮再现。
75 冤冤相报何时了
数年来中东巴以冲突不断，近年来更发展到相互针对无辜平民的恐怖行为，相
互报复惨不忍睹。正如两个小孩，甲打了乙一下后，乙就要还击甲一下，以示公道。
我国古书上讲了许多复仇雪恨的故事，冤冤相报没完没了。历代农民起义，反抗专
制与剥削，采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结果又建立了新的专制与剥削，如此循
环几千年，难逃出魔圈。马克思主义最终目的是主张解放全人类，而不是解放" 我
" 又来压迫" 你" ，前些年大搞阶级斗争，大搞无产阶级专政，把敌对阶级的人"
专" 死了，又" 专" 其子女及亲属，还不解恨时，又制造些" 敌人" 来" 专" ，"
无产阶级专政" 要" 万岁" ，" 红色江山" 要" 万世传" ，这些都不是马克思主义！
后来虽然放弃了这些做法，但却未从根本上批判，邓小平倡导的思想解放运动半途
而废。对错误要进行彻底纠正，就必须明确错误的责任，而不能含糊，不能搞" 尊
者讳" ，也不能搞" 权者讳" ，不然在一定条件下，错误又会重演，且愈烈，这就
是历史的责任，我们不是常说" 以史为鉴" 吗。对搞了长达数十年的旨在无端整人
的政治运动，大量整了许多好人，整人者（领导者与参与者）应该有反省与认识，
不能含糊其词，不能一带而过，我们要呼唤" 人性复归" ！季羡林老先生在" 牛栅
杂忆" 中就有这种观点，我在" 致老同学的一封信" 中也表达了这个诚挚的愿望，
这信被当年整人者看了后，似乎不甚愉快，可能以我为仇了。我决不主张冤冤相报，
但却认为不能毫不负责，主要是内心深处的认识与自责，要有勇气承认人性的弱点，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党就更应有勇气检讨错误并加以彻底改正，不应只高唱" 永远
正确" 而淘醉。
76 退休后的好处
我有一个朋友比我早两年退体，他退休后，我问他退了休后有什么好处？他说
最大的好处在于：可以不必参加每周一次雷打不动的政治学习了。我们这个政治学
习制度，不仅是" 法定" 的，若无故缺席，不单是" 违法" ，是属于政治问题，在
前些年是不得了的大罪，在这几年也属于" 讲政治" ，至少要考勤、要扣钱的。至
于学习，则是从头至尾由领导宣讲上自中央下至基层各级领导意图，只能领会贯彻，
决不可有半点不同意见，态度不端正，可是大问题。从参加工作以来，如些接受了
数十年的思想专制，好不容易盼到了退休才得以解脱，又怎能不高兴呢！
77 作秀
举目一望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各行各业雅俗同此，真是：硬件越来越" 硬" ，
机构日益变大，级别越发提高，文凭愈见高级，职称天天攀升，大奖遍地开花，优
秀普及…花样层出不穷，作秀越来越逼真。伴之而来的却是软件越来越" 软" ，实
在的越来越少，水平越来越低，内容越来越俗、假、空。就连选美也是这样，古时
美人还是人，要讲作为人的才华，所谓才艺双全，现在不要太麻烦的才华了，就只
有简便快捷的" 脱" 与" 露".这反映出整个社会的一种极澎涨的浮糙心态，总想一
蹴而就。统治者也希望以此来粉饰其政绩。就更越发地做秀了。
78 茅塞顿开
政治这个玩意真神秘，它不是靠外表的文字语言来表述的，更加还有许多禁忌，
它只能靠" 悟" 来心领神会，领会后不能言传更无法书写。半个多世纪的风雨，终
于使人们看清楚了，它从来就不是什么工人阶级政党，也不真信什么马列主义，而
只是借工人阶级的名字来闹革命，来夺取政权，取得政权后它就是执政党了，谁打
天下谁就坐天下，谁就是统治者了，其目的只为了永远专政，永保其统治地位，江
山永不变色，实际上应叫专政党，经半个多世纪的剪灭（多少年来为此实行铁幕政
治，百般手法皆用尽：伪造历史，撕毁承诺，编造敌情，煸动群众，提倡愚忠，利
用最反动的理论，采取最法西斯的手法，灭绝人性，无所不用其极，不惜害死了一
大批真正有才华的党与非党的志士仁人与大师，还枉死了数以千万计的平民百姓，
灾害连及数代，使华夏走向民主文明的步伐至少推迟了百年，被揭穿后，又掩真像，
推卸责任，委罪于替罪者，以保其清白，这个底子是万万不许揭的禁区，好在这些
早已成为过去），它已成功地消除了一切异己，形成了高度统一的唯一的专政党，
完成了从革命党到专政党的转变，在市场经济大潮的现实下，工农阶级早已成为弱
势群体（要维护统治者的长远权益，必然要弱势群体作出暂时牺牲），当然再也无
法只讲工人阶级政党这个话了，要与时俱进，便提出了三个代表，其实质就是说这
个党就是当今所有的（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掌权者（精英）大同盟，它当然
就成了永远了唯一的专政党了，它代表了一切掌权者（精英）们的利益，可是为了
维护这种统治的稳定，它必然努力调节不公，分给中下层一点实惠，尽力照顾弱势
群体，平息不安定因素。精明的统治者，在不危及其统治的大前提下，当然会致力
于国泰民安，甚至有可能创建一个开明盛世的强国。而中国底层百姓，几千年来已
习惯了这" 做稳了奴隶的时代" ，只要有碗饭吃便是福气，不图富贵只求平安的生
活，很少想到要什么平等、民主、自由，从不关心政治，也不关心什么选举，对一
切只要不太过份的统治都是可以" 认了" 的。民主自由的诉求可以作为今后的许诺，
在日常生活与管理中百姓并不争权，只要当官的过得去百姓也就过得来，也并不是
每个单位、部门、基层、小组的头头都一定要党员来当，但万一不是党员作了头头，
那也可以吸收其入党即可，就是再不好办的宗教人物也可以在其园寂后，" 根据其
生前遗愿" 追认为党员，私营企业也建党组织，资本家也可成为工人阶级政党的党
员，执政党的党票，不但光荣还有实惠，它可以将一切精英与准精英收于其帐下，
所以自然形成了" 党天下" ，成了" 以党代政" ，这就是至少近几十年都难以改变
的现实，当然也有个别的精英就是不愿意入党，但这不仅不碍事，可以用另外任一
个历史上留下过党名，统称民主党派或无党派民主人士（实际上是它的特别支部）
来安抚他们，这样还可以表明我们并不是一党专政，而是多党合作呀！这叫有中国
特色的政党制度。既要保持这样的一元化的家长制统治格局，必然不能实行真正议
会与宪政，决不允许三权分离，必然不能开放党禁，不能允许有真切的言论、集会、
结社、新闻、出版，游行等自由，那就把这些斥为" 全盘西化" 加以否定吧，但这
样一来面对着日益深入的全球化趋势，面对着广大人民的觉醒，会埋下一个巨大的
政治责难。要保持统治的这种绝对权力，不允许有竟争，也不允许有外来的有效监
督与制约，它内部的腐败、失误与利益纷争就不可避免，大量资本外逃，这样发展
下去，就必然引起统治内部与广大群众的不满和反对，当然对局部闹事是容易处理
与抚平的，但积累久了便会形成不稳定的因素，所以既要（不得不要）惩治腐败以
平民愤，但又不得太认真（不能触动产生腐败的专制制度）以保持统治集团内的团
结（统治这部机器的运转全靠其内部的那种不成文的不可明示的保持内部的利益分
享与团结的潜规则）；既要（不得不要）许以民主自由以得人心，但又不敢太民主
自由以免危及其统治。虽然假戏真做并不太难，但要久做却难，这就要靠演员的水
平了，虽然对内也可以在不得已时使用一下枪杆子，但若这样用一次带来的民心积
分会损失很多，还有一个台湾问题也就不好解决，事实上完成中国统一大业的一个
重要障碍也在于这样一个专制政体，难以团结国人。同时，权力腐败的深入更使社
会信仰与道德败坏，必然从根本上危及这个社会的长久。
79 就患不公
古人云" 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说" 不患寡，也不患不均，重要的是，就患
不公" ，这里的" 公" 是指" 公平""公正""公开" ，它包括了在民主、自由、人权
等各个重要方面的" 公".
80 数学的客观主义精神
数学的这种客观主义精神是有着远远超越数学的广泛的义意与价值，这也正是
数学教育的存在与广泛得到重视的理由之一。难道我们花那么多时间与精力所进行
的数学教育就仅仅是为了传授用电脑就可以轻易完成的数学知识与技能吗？数学的
真正魅力在于它的思想。中国共产党的老党员，杰出的会计学家、经济学家、思想
家顾准，在逆境中奋斗不息，在理论上出类拔萃，其成功的重要思想根源之一，就
在于他在逆境中仅仅获得的短短两年返回经济所的时间里，在追求真理的人生目标
鼓舞下，不停顿地迅跑，连一秒钟也不肯浪费，在取得许多重大成果的同时，以超
群的自学能力，继续钻研高等数学，无师自通地达到了如他自己所说，可以获得数
学博士的很高程度。" 数学的' 客观主义' ，使顾准更充分也更坚定地认识到客观
规律的重要性。客观规律却也不是人们宣布它有时即有，宣布它无时即无的东西，
不是人们凭主观意志，一下子就能认识清楚的东西，更不是根据阶级斗争需要，放
之四海不可更改的绝对理念。对于存在于一定时空间的基本自然规律的逻辑性，恰
好弥补了这一大不足。多年来，对高等数学所具有的精深造诣，使顾准在思维模式、
思想方法和研究手段上，比众多不懂高等数学的中国社科专家无疑高出一大截。"
（见顾准全传》）所以顾准才成为杰出的顾准。
81 思想权
人权不等于兽权，人权的灵魂是思想权，它包含三个层次，一是有' 想' 的自
由，二是有' 说' 的自由，三是有' 发表' 的自由。说话难，其实说真话、说实话
才难！
82 我的初衷
福科对知识分子的角色定位是：" 通过自己专业领域的分折，一直不停地对设
定为不言自明的公理提出疑问，动摇人们的心理习惯，他们的行为方式；拆解熟悉
的和被认可的事物，重新审视规则和制度，在此基础上重新问题化。" 诚哉斯言，
这其实正是我写许多文章的初衷。
83 一段复信
2002年11月接友人来信后作复时写了这样一些话：近读古今艺文》上一诗" 无
题：无奶不识娘，有貌皆是妻：岳飞平反后，还称秦桧贤。" 甚觉为上乘之作。近
期随笔》上雷颐一文；" 约翰o 克利斯多夫的良知为何瘫痪" 亦切中要害。苏联当
年之繁荣强盛，并不能证明其专制之正确，仍未能幸免后来的必然解体；经济之发
展，物质上的小康，不应忽略精神的解放。晨外出散步，看见一个个老者手提鸟笼，
观那笼中之鸟，自是衣食富贵，居住豪华，不仅小康，可谓中康、大康矣！可听那
鸣叫之声，渴望自由之血啼，真令人泪下，鸟尚如此，何况人乎？
84 什么叫社会主义的
市场经济的前面要加个" 社会主义的" 说成" 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 ，同样有
" 社会主义的民主" 、" 社会主义的法治" …等等，人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加"
社会主义的" 这几个字，那么我们说实现现代化，也就还有" 社会主义的现代化"
与" 非社会主义的现代化" 了？请问：我们今天加入的WTO ，是社会主义的WTO
呢还非社会主义的WTO 呢？现在有什么" 发达国家" 与" 发展中国家" 一说，这是
社会主义标准呢，还是非社会主义标准呢？
85 什么是小康
小康，不单是指经济生活，还应包括文化政治生活。
86 两种办法
推动社会前进有两种办法，革命与改革，当前中国需要的是坚持全面地加速改
革。历史证明：依靠'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必然出暴政，依靠' 笔杆子里面出政权
' 才可能出仁政。
87 今天是12月4 日
宪法首先是管政府、管执政党的。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宪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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