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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悬在空中
大风刮低了山岗
把天空刮得更高更远
鹰悬在空中
一个飞行的量
停泊在一个船的高度
嘲笑牛顿定律
(鹰悬在空中)
调整角度,校准方向
鹰悬在空中
铁翅擦亮行人的目光
(闪电,在远空呼唤)
鹰悬在空中
行人把心悬在一个有风的高度
鹰悬在空中
眼睛仍然在飞
(大风刮低了山岗)
鹰悬在空中
天空像大风一样刮过山岗
鹰悬在空中
眼睛仍然在飞
城市即景
"那些生长的正在逐渐死去"
十月的天空睥睨芸芸众生
大地在阵痛中分娩出建筑物
城市对发生的一切睁只眼闭只眼
"足足有十八层,那下面
连着十八层地狱"
街道平庸,一再被鲜艳的横幅
和巨大的电子广告牌夸张修饰
拥挤的居住点被斑马线划分
被市场强暴,被告知在明天上午9时
停电。正午时分
小贩的铃声和吆喝从街巷走过
散发传单的人行动诡秘
老鼠在楼房的褶皱里游戏唱歌
这时,民乐路上
"110"的警车声酣然大作
意外事故
寻呼台的电波使一架客机迫降
这事发生在昨天下午,克里斯顿农场
好奇心超过了我们对庄稼的隐忧
闪闪发光的不速之客,漂亮的流线形
惊慌失措的乘客瞪大眼睛
执行警戒的大盖帽疏于区分是非
用大哥大向有关人士呼叫
五公里外,另一架飞机滑出跑道
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
"纯属偶然性因素,但前景不明"
从飞机上抬下的少妇因受惊吓
而早产,呻吟不止
傍 晚
早上下雨
中午下雨
下午下雨
傍晚出太阳了,暖洋洋的
像小孩的屁股。一个男人
在阳台上挥舞着
快要发霉的手臂
他的妻子开始晾衣服
一件,两件,三件
他说:这里又下雨了
皱了皱眉头,他朝西天猛地
挥了一拳,打落了
第一千零一个
太阳
在拥挤的车厢里
那么多双迷惘的眼睛
身体在缩小、撤退,变得迟钝
并且难以忍受。随处可见的果皮和
空食品包装袋;流感与烟雾齐飞
无法满足的胃口与时间较劲
随着土地的丧失,大批民工
从农村涌向城市又从城市涌向农村
无数飘忽、变形的线条
在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中不安地骚动
又过河了,夹杂在这群人中间的我
可以忽略不计
被流感袭击的城市
更多的雾从郊区包围城市
集体感冒被新闻媒介多次报道
工于心计的人另有主意
而医生的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和提高
交警的指挥失灵
十几辆车追尾相撞
翻开启示录,那个死去的人
被追认为当地的英雄
第七张牌
我在清早起来就知道自己在傍晚将要死去
无数的身影像潮水一般颓然奔涌至眼底
第七张牌是红桃K
我把命运紧紧攥在自己的手里
那种悲伤和光荣实在无法抗拒
(届时我将出席自己的葬礼)
作品第40号
歌声像天空飘过的美丽的羽毛
音乐大师的头颅在地平线上时隐时现
钢琴声颤动空气
留下白雪一样清澈的回忆
而寂静像群山般茁壮长大
我看到了故乡的雪
刹那间雪白的碰撞
所有的人声、天籁都化为静默
还是掬一捧放到嘴唇边吧
没有比那种冰凉的问候
更为纯净更为深情的了
久违的乡音如同时间的流沙
就在那时从唇齿和指缝间悄然滑落
倾 诉
谁在黑暗的另一边拨弄吉他
弦音涩涩的就像红茶味
黑夜骄傲地提着它的星星
面对空茫,我该向谁倾诉
月光漂白了大树
道路潇洒地奔向远方
这扇洞开的窗户到底能坚持多久
我已经学会欣赏每一次失意
甚至在冬天的早晨用冷水冲头
请看这双手:苍白,笨拙
长得一无是处
如今我就像一只孤雁
在梦幻的天空迷失得太久
飞翔的眼睛不知该在哪一棵
爱情的枝头栖落
我知道大街上熙熙攘攘
花店里人来人往
我抱着双臂走近又离去
分明是找不到更好的誓约了
这个冬天为什么雪还不下
屈服于痴情和泪水
一如跻身茫茫人海中孤独地
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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