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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摇滚：呼唤理性的激情
艺术需要激情，但更需要冷静和耐得住寂寞的勇气。因为激情消失之后，我们
仍得面对现实，必须承受后工业时代给我们带来的巨大压力、焦虑和隐痛，以及机
械复制所引起的普泛化和媚俗化。
如你所知，这是一个缺乏激情的时代，多的只是滥情和煽情。像令人反胃的《
心太软》一时间在大街小巷里流行便是明证，还有书市上五花八门的《老照片》也
可算一个“经典”的炒作。
然而事实上，在中国搞艺术的并不缺乏激情。这一点在中国摇滚乐短短的十几
年历史中就可以得到有力的印证。更多来自听众的口碑表明：摇滚似乎已成为“激
情”和“狂热”的代名词。与此相应显露出来的便是青春期的狂妄与自负。从那些
失败的演出可以看出，摇滚乐队本身的素质才是最大的问题：空洞、苍白、做作、
虚浮——这无疑是致命的病根。
时间会裁判一切。中国摇滚乐最初那种不负责任的嘶喊、抱怨及疯狂的渲泄，
必然要被沉静的内省所取代。光审视世界是远远不够的，摇滚乐本身（它的发展、
建设和出路）及摇滚乐的实践者也同样需要审视。毋庸置疑，一种在自觉的思辩和
自我审视中，广为吸纳全球摇滚乐文化资源，并且不断积淀、上升，内敛为更富理
性的激情，正是当代中国摇滚乐所真正需要的质素。
所幸的是，在世纪末的中国摇滚乐精神圣徒中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
在观念上和实践中作出了积极的选择，或许这正是中国摇滚乐的希望所在。
“清醒”，这支草创于1988年，在超现实主义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乐队，其早
期作品如《石头心》、《黑夜在跳动》等，多少还带有某种神秘甚至颓废的色彩。
但是到了1997年他们推出的专辑《好极了！？》，便显得冷静和理性多了。介入生
活，清醒地面对现实，冷静地自我审视，这便是清醒乐队的积极态度。像《记忆散
落了，没有声音》中的“我被我的梦惊醒/ 我梦见我和这城市/ 瞬间已苍老”，这
包含着对记忆所拥有的过去最真实的把握，它是反思、沉淀的结晶，而绝非意气和
自负的产儿。
“鲍家街43号”，这支出道中央音乐学院的摇滚乐队，得益于古典音乐思辩精
神的熏陶，尤其是对于布鲁斯乐风独特的偏好和技巧的娴熟把握，使这支乐队摆脱
了粗浅、浮躁和矫揉造作的旧习气，其作品也表现出对现实相当的批判力度，同时
使乐队自身也具备了沉静而独立的品格和个性。“鲍家街43号”第一张专辑后期作
品多是直接反思自己的生活。像《晚安，北京》无疑是成功的作品，这首作品对现
实观照所选取的独特角度和表现出来的虔诚的人文主义情怀使乐队获得了广泛的赞
誉。《晚安，北京》并没有故作高深地拐弯抹角，也没有强做惊世之状地哗众取宠，
相反，它相当的简单、朴素；然而它对现实生活却有极强的穿透力，它的效果是直
接触动人们的灵魂，而非煽动表面、肤浅的感情。所有这一切，只靠理性的激情才
能获得，舍此别无法门。
因为有激情，沈黎晖和汪峰们才保持着对生活和艺术的热爱；而理性则使他们
的热爱上升到思辩的高度，因而其作品便有了深刻的内涵和直达生命本质的力量。
唯其如此，摇滚乐才能具有感人的力量和永恒的魅力，不致于因为浅薄而芸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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