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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声响
每天清晨,我拉开我小屋的窗帘,把世界接了进来。
世界杂沓而喧嚣,如同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在宇宙和时间这两位老人的怀
里不停地打着滚儿,天真而冷漠、美丽而丑陋、温柔而无奈地,让每个人在各种事
物的冲撞、交织、对立中起起伏伏、生生灭灭。
一天,当我悠闲的喝着一杯清茶时,一个巴基斯坦的六岁的孩子,举着一枚真
假难辩的手雷,走在同胞的游行队伍中。孩子长的非常清秀,犹如春天里的一片新
绿样柔嫩。然而,这片小小的叶子,却眼梢眉角都是恨地,以自己坚决、独特的方
式抗议着以色列对他家乡的封锁。
又一天,我走在大街上,为了生计忍受着焦灼而奔波。某一刻,路边的一家音
像制品店传出一种如空山灵雨般清新、清澈、清纯的音乐,而歌词我一句都听不懂。
我受了那音乐的牵引,走进小店,原来是佛教音乐《大悲咒》。这音乐,安然地在
大街边流淌,一瞬间,安抚了多少匆匆路人疲惫的心灵!而当音乐敲打着我心灵的
那刻,在一些西方大国舒适、安静的大厦里,一些政客婵精竭虑的在黑暗里翻弄着
一个又一个议案,为代表某一些利益集团的丑陋的目的寻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以便对巴尔干地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在巴尔干,南斯拉夫的阿族人和塞族人
以及马其顿的士兵,时时刻刻蓄势待发,将生死置之度外,准备不顾一切的为了各
自的利益冲锋陷阵。仇恨使人们迷失方向他们听不到西方政客的得意笑声。可是,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在这种情境下,悲欢离合、儿女情长、个人的宝贵生命,对
于个人自身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巴尔干的人们,即使《大悲咒》在他们耳边响若
洪钟,他们也是听不见的。
2001年四月里,一架飞机对另外一架飞机来了一个霸道的亲吻美国大兵也太会
利用愚人节开玩笑了。当时我在春天的星期天里,身轻如燕的,走在大街上。人群
悠闲的享受着和平,谁也没有想到美国人会给世界制造一个这样不光彩的声响。随
后,美国这条大蚂蝗,发出苍蝇样的嗡嗡声,念叨着与中国密切相关的经济制裁、
WTO 、北京申奥、台湾的武器等等,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样子。
其实世这些声响与我有什么关系?远不及长工资商品房的价格来得重要和实际。
但是渺小如一粒尘埃的我,偶尔伫立夜空下的山顶,点点繁星,向我发出神秘而幽
怨的讯息那是多少多少年前的光芒,走了多少多少年,才到了我的眼里!小小一个
地球,都能制造这么多声响,天知道有际无边的宇宙有多么热闹!
……
每个夜晚,我拉上我小屋的窗帘,把世界隔绝出去,让他自个儿闹腾。
因为我知道,多少多少年了,世界就这样制造着声响。在人类没有出现时,斗
转星移,沧海桑田,世界也自有他的热闹。有了人类活动的参与后,世界的声响无
时无刻不交织着呻吟与歌唱、呐喊与浅呤、叹息和咏叹。人类总在仇恨和相爱、对
立和和解,总在沐浴和风细雨时欢笑,也总在战火纷飞中流血心痛。世界因为人类,
更加饱含沧桑。
有一晚,夜美如花。我忽然看见一个古人,拿着一个叫圩的陶器,在一段我无
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城墙下,吹了一段缠绵、悠长、感伤、古怪的音乐。而离他千
里之外,我看到一个女子,站在黄河岸边,目光迷离而深邃,头抬向茫茫苍穹,应
和着那男子的音乐,叩问:何草不黄?
何人不行?
何人不将?
经营四方?
就这四句,一下子,抚四海于一瞬,观古今于须臾,世界所有的声响,都在我
耳边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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