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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禁恋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也不齿于禁恋这个话题。因为我实在无法揣想出禁恋中
人，在良心的谴责和无法摆脱的爱欲之间是怎样一种生活状态，我甚至不敢想到寸
草、春晖、血浓于水之类的词汇，因为那一切在我心中如图腾一般地圣洁。也和大
多数人一样，对于在生活以及各自领域内的创新，我素来高山仰止。所以当此类题
材的影片一出现的时候，与我无异于石破天惊，那种震撼至今余波荡漾。而我又不
得不承认，正是这些才思敏锐的影人。才使得今天电影这个概念如此地完整。你完
全可以拒绝抵制甚至声讨这一切，我想那一定是你更多地注入了社会伦理等诸多感
性的元素。如果把其中的恋人还原为生命的本真，单纯从男女两性的角度来看，他
们的爱情非但无可厚非，相反倒也一样地轰轰烈烈缠绵悱恻。如果再从剧情中跳出，
发现我们原来认为那些腐如死水的影片在技术、摄影、情节的搭建方面，往往给人
一种出人意料的清新。如此看来我们的影人完全秉承了“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
准则。他们用镜头记录的往往是我们常人所无法洞烛而又鲜明地存在着的。所以对
于我们来讲有时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有时候是不愿面对的梦魇。而后者常常更能让
人醍醐灌顶。
心如轮转[ 转轮] 导演：罔斯出品时间：1923年2 月
提到此类题材的影片。[ 转轮] 是我们不能不提的一部片子。不只是因为从此
之后快速韵律的剪接手法，成为印象派电影的主要拍摄特色。更重要的是影片为我
们讲述了一对父子同时爱上了一个年轻姑娘诺马的故事。糟糕就糟糕在这个姑娘是
这位父亲从小养大的养女，而且姑娘马上就要与位未婚夫步入教堂。导演把大部分
场景都安排在了正行进间的火车上，那是距离火车发明100 周年还差两年的日子。
这个作为铁路工程师的父亲打开火车的节流阀，打算撞毁火车自杀，以祭奠他无果
而终的爱情。导演以当年每秒放映20个画格的速度拍摄，使每一个镜头持续都不超
过1 秒，用以探索角色的心理状态，令人紧张而刺激。影片的后半段也爱着诺马的
弟弟，在与未来姐夫的打斗中失足掉下悬崖，在悬挂在半空的时候，他听到了姐姐
的呼唤，突然是他的一个脸部特写，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特写也是一连串的短促镜头。
他复杂的内心被表现得欲言又止而又尽在不言中，异常真挚而又不被世俗所容的爱
情随着两个男人的撒手人寰而被划上一个让人伤心的句号。
那一年日本关东大地震无家可归的难民亦数以10万计。胰岛素也在这一年问世。
要说明的是此类父女题材的影片又被拍了无数次，最后苛刻的电影人终于让一
对亲生的父女发生了最不应该发生的关系。如果说在[ 玻璃玫瑰] 中，两个相爱的
人在最后才发现了彼此的身份，是导演还保留了一块为人类遮羞的薄纱的话。那么
[ 双峰镇] 中，大卫。林奇就更直接更赤裸地把这一切暴露得更让人触目惊心欲哭
无泪了。
梦随风飘[ 双峰镇] 导演：大卫。林奇出品时间：1992年
我们可以把片中的父亲看作变态的恶魔，他对家庭和妻子更是毫无责任感可言，
在他的心中大概只有无休无止的肉欲和灵魂深处的迷乱，在对性极度的甚至是疯狂
的追求中，他无所不用之极。在与女招待本斯特欢爱之后他杀死了她。仅仅因为她
的长相酷似女儿劳拉。为了占有女儿，他每日给妻子喝含有迷药的牛奶。最后在发
现劳拉那本宣泄心灵的日记之后，他恼羞成怒，他在歇里斯底的咆哮之中，失手杀
死了自己爱到极端的女儿。值得一提的是，当他从那种狂乱中清醒过来时，面对着
劳拉年轻并且在以后将会永远年轻的躯体，他的眼神散乱而哀伤，我们甚至能感到
他眼中难以言说的悲痛，是舔犊之情还是爱断情伤？死对于劳拉来讲，也许是一种
解脱。而对于我们来说劳拉的死还有一种别样的作用，那就是使我们看到了在整个
影片放映过程中人人都恨之入骨的父亲，在此刻暴露了他仅存的人性的一面。好了，
我们也终于可以从这种噩梦般地回忆中解脱出来，谈谈它如梦如幻一般地视觉效果
了。片中大量地充斥着鬼魅的宗教场面和担负着隐喻作用的影像，色彩浓烈得叫人
心惊肉跳，也许这也正代表了导演矛盾的创作过程，在毫不留情地披露的同时，极
力弄得含情脉脉。而我们更愿相信，这一切都有意无意地暗示着，这种恋情于人于
己都似罂粟——错位得揪心，美丽得致命！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此类影片转眼从影坛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那些以前
一直被人奉为极品的力作，也被打入深宫不得见于天日。就像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
人和这样的事。我们查找了大量的资料，最后还是一头雾水。也替它设想了许多理
由：复古主义？新浪潮运动？二战？我们不得而知。那几年成为了一个真空。
后来，此类题材的影片又无来由地回到了大银幕中，和它没来由的消失一样，
它的回归也毫无征兆，一下子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而这一次是关于一对母子的。
拥抱爱情[ 二十九号线] 导演：尼古拉斯。罗格出品时间：1988年
我承认，把这部影片划入此类有些勉强。片中所谓的母子，只是一种口头的说
法。那个叫马丁的年轻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来到了得克萨斯州的亨利医生家，
对他的妻子琳达自称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儿子。直到影片的最后导演也没有交待他的
真实身份。总之他的到来，对这对夫妻已千疮百孔的婚姻是一个莫大的考验。也正
像我们所担心的那样，琳达和他产生了斩不断理还乱的爱欲纠缠。和其他伟大的爱
情片一样，片中的爱情美得惊人，导演刻意在每一个镜头里安放了那么多华美的元
素，让人暂且忘掉了对马丁身份的探讨而沉溺其中。把这样一部爱情片拍得具有史
诗风格，我们不得不佩服导演举重若轻盘剥去茧的功力。到最后我们已不去注意马
丁是否真的是她们的儿子了，只知道那样的爱情于己也绝对是如此地可望而不可及。
可这远远没有结束。导演用马丁又一次地出走来残忍地结束了这段感情——原来在
生活中，他们都是逃避责任的胆小鬼。并把这混乱的一切归结为当时的社会现象。
对此我个人不敢苟同。但导演讲故事的能力和镜头语言的老辣纯熟，是影片的又一
亮点。此外我们也知道了世间有一种爱情注定了不可能是天长地久。
与此相比[ 晚娘] 则充斥了更多的欲念和对少年心路的徘徊与反思。片中涉及
到变态与畸形性关系的型态之多也是罕见的：强暴、同性恋、乱伦（后母与继子、
亲生父女、同父异母的兄妹），以及滥交、性自残。而这一切都与爱无关。我们不
提也罢！
如果说以上这些影片，都在摧残着我们的道德底线的话，那么另一种身份的爱
情则要温情得多。至少它远离了血缘关系和骨肉亲情，也许在此之前他们根本就互
不相识，他们的恋爱之所以成为禁恋的一部分，那全是人类自己画地为牢的结果。
当然这里面还是有一个爱与欲的区别。在浩如烟海的同类影片当中当首推那部著名
的[ 性、谎言、录像带].
情何以堪[ 性、谎言、录像带] 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出品时间：1989年
看这部片子的时候有种戏中戏的感觉，尤其是剧中人都面对着主人公格雷厄姆
的镜头，娓娓道来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强烈。通过他们的叙述，我们很容易就搞明
白了这个表面平静的家庭里，早已暗潮汹涌：妻子安是一个性冷淡者，可她面对着
自己丈夫的朋友也就是业余电影爱好者格雷厄姆的镜头时，她毫无保留地述说自己
的隐私，并对他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而丈夫约翰跟安的妹妹辛西娅有染。后来在
安得知格雷厄姆是一个性无能者，靠倾听被拍摄者的性经验来获得满足时，她突然
将摄影机掉过头来，对准了向来拍别人的格雷厄姆……
这部电影是当时年仅26岁的索德伯格自编自导的处女作，并一举夺得当年的金
棕榈大奖。当时争论的焦点是约翰和辛西娅的感情是否在乱伦之内，后来又波及了
对于乱伦的定义。我想如果把乱伦分为硬性与非硬性的话，那么毫无血缘关系的他
们倒也无可厚非，他们只是违反了社会道德秩序中的颇为近代的一项。残忍一点说，
如果他的姐姐死掉了呢？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这毫不奇怪，古今中外都曾有过类
似的风俗。而我们私下却也承认这种感情往往伤人而自伤。和索德伯格一贯的风格
一样，他首部作品自然流畅而又寓意深远。纵观整部片子拍得慢条斯理、平心静气，
对白字斟句酌、绵里藏针。演员的表演极其自然流畅，不带有一丝表演的痕迹。对
于金棕榈来说这是又一次的名至实归。我们也知道，此类题材的影片的确不乏旷古
幽今之作。是的，下面我们要谈的就是那部由真实事件改变而成的著名电影[ 男孩
不哭].
渴望拥有[ 男孩不哭] 导演：金伯利。皮尔斯出品时间：1999年
这部电影不但使原来籍籍无名的希拉里。斯旺克霎时光芒万丈，而且凭此片她
也终于将奥斯卡小金人揽入怀中。于是因为此片而引起的所有的飞短流长也宣告尘
埃落定。也正因此直到现在还有人认为那一届的奥斯卡最为勇敢和公正。其实对于
本片的内容一句话就完全可以概括，它讲述了一个不承认自己性别的女孩追求真爱
最后还是不被社会所容的故事。是的，这是一部同性恋题材的影片，如果不是导演
用自己高超的叙事手段和多变的摄影角度来揭示了真相的话，我们也会一直被蒙在
鼓里，可是导演需要为后来的情节作铺垫，有意无意半遮半掩地向我们挑明了这一
切。于是我们就隐隐感到这也是一份不可能在现实社会中找到自己位置的爱情。尽
管在布兰顿的隐情被揭开之后，她的女友拉娜还是百般维护她。但我们分明感觉到
滚滚的世俗之雷已在蠢蠢欲动了。果然布兰顿被惨无人道地轮奸了，影片的初始也
被一片谩骂声险些吞没。
其实许多大师级的人物都拍过此类题材的影片，他们的水准丝毫没有因为题材
的原因而有所减弱，同样他们的拥趸也没有因此弃而投他。如王家卫的[ 春光乍泄
] 、关锦鹏的[ 蓝宇] 、乔纳森。德米的[ 费城故事] ……
还有一种就是因为社会角色的原因，他们挣扎在恋与痛的边缘。我们曾不止一
次地窃想，如果他们在另一种生活状态里相遇，又会怎样呢？其中曾让我泪流满面
的就是那部让人欲哭无泪的[ 钢琴女教师].
不许长大[ 钢琴女教师] 导演：迈克尔。哈尼克出品时间：2001年
有人把这部影片也定性为情色电影，对此我实在不能接受，尽管片中有许多被
视为R 级的镜头。但是其中女主人公艾莉嘉的寻爱之旅，让无数人流下了同情的泪。
她是一个职业钢琴家，于维也纳古典音乐学院当音乐教授，40年来陪伴着妈妈一起
生活，从来没有男朋友。后来遇上年轻学生华德，发展了一段病态的恋爱关系。需
要指出的是艾莉嘉的病态根源于她专制而守旧的母亲。成年后她对艾莉嘉处处管制，
甚至还始终同居一室同卧一床。这一切注定了艾莉嘉扭曲的性取向。与华德的恋爱
就也注定了会掺杂种种不和谐音。我再强调一遍，这是一部非常好的爱情片，其中
的爱情绝对可以让人潸然泪下，也不乏唯美不乏纯情，只是令人不堪的是，最后艾
莉嘉用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然后拔出刀来，放回包内，转身走出了大厅……
片中她自残性器官的一幕让人突然、震惊继而泪流满面。这种不伦的师生恋，
是如此让人黯然神伤。该片获得第54届嘎纳电影节评审团大奖，说明好电影的魅力
只在于影片本身。我们知道用这种标准来衡量，就会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外因，也会
多了许多原来被我们所不齿的片子。如那部如诗如画的[ 色戒].
不问今生[ 色戒] 导演：宾。纳伦出品时间：2002年
这部电影大部分场景都选在了神秘的雪域高原，片中那些如梦似幻的美丽风光
与惊世骇俗的爱情倒是相得益彰。与那些死守清规戒律的和尚们相比，达世是一个
敢爱敢恨的人，只是多年来梵音的浸染，让他在激情之后不可避免地徘徊和痛苦。
而农庄少女琶玛对于爱情的大胆和狂热，使许多我辈中人汗颜不已。那场席天幕地
的狂野之爱，让人感受更多的则是生命的蓬勃律动。剧情很简单。值得称道的是片
中令人心旷神怡的蓝天、雪山、驼铃、苍鹰和许多叫不上名字的宗教法器的声音，
组成了本片特殊的氛围。那几乎就是我们每个人梦中曾有过的一切又真实再现。再
加上圆熟的承接转合与演员精湛敬业的演出。本片的备受注目倒也在预料之中。
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太多地涉及影片的内容，把电影尽
量回归于电影。只是恶俗如我者，还是不可避免地与初衷相违。是的，有些恋情是
我的神经韧度所无法承受的。不过作为一种表现的艺术，我也的确为它击节赞叹过。
甚至对于其中的一些爱情，我也唏嘘不已过。我不知道别人对电影持有怎样的一个
评定标准，对于我来讲，在表现形式上，在音乐、剪接、取景构图上只要前进一步
我就认为是好电影了。至于它要表现的内容，现在我明白了，人性的虚伪和孱弱让
我不敢面对一些事，尽管它曾活生生地存在过！如果一定要我下一个类似于定义之
类的话，我只能说：因为爱了所以爱了可是还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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