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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神佑漠然地走下舷梯。
下雨了。迦妙撑着一把伞，浅紫色的长裙在风中飘荡。她笑吟吟地迎上前去，
为神佑挡住蒙蒙的雨丝。
" 你下午不是要准备演唱会么？" 神佑很奇怪她居然会出现在机场。
" 有什么好准备的。" 迦妙满不在乎地说。" 想着您要来，心里特别高兴，没
心思做那些俗事。"
神佑哑然。他看了看迦妙，皱了皱眉头。他打心底里不喜欢她。这个女孩子很
怪，一天到晚疯疯傻傻的，简直不像是神族的后裔。手里可用的人已经不剩几个了，
长老们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只得将迦妙推出来，顶替修罗的位置。
从机场到市中心的路上，不时可以见到" 天使的纪念演唱会" 的广告。最引人
注目的一幅在天下伟业大厦。居然整整75层高的一面幕墙，用了" 幻幕" 技术，顶
天立地的映出新州演唱会上迦妙横剑悲泣的全身像，题目是" 银凤再作倾城舞，初
试鸣声悼亡夫".
迦妙从车窗里看着那幅广告，撅起了嘴巴。她看到这幅广告就来气，也太夸张
了吧，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修罗的妻子了？
车子停在清茗宾馆——凤凰集团在天京投资的一个酒店，也是迦妙在天京的住
地——的门口。神佑对她说：" 你就在这里下吧。"
迦妙刚想张嘴。
" 你还有工作，我也有自己的事情。" 他冷冷地说。
等那个精灵古怪的丫头下了车，他这才松了口气。迦妙是这一代天使中的第一
号难缠人物，即使身为长老，神佑还是对她很是头疼。
" 到凤凰大学。" 他告诉司机。
他不愿意到终极天道的天京分道场。最近，政府的监视愈来愈严密。
到了凤凰大学的稚桐会馆后，他让司机代为安排住宿登记，然后一个人在校园
里散起步来。走在草坪间的鹅卵石小路上，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年轻学生们，心里
不禁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为了实现那个目标，几十年来他们在这个星球上做了
很多连自己也不可思议的" 好事" ，真的有这个必要么？
凤凰大学的教师都分有住房。如果外地的客座教授来讲课，就会被安排住到稚
桐会馆。如果是专职的学科名人，则可以在" 明苑" 享有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楼，而
不论此人是否常住天京。
神佑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教育这一摊子事情不是他的管辖范围，但他还
是很轻松地找到了目的地。
明苑里的第十九号楼。
门没有锁。他走进小楼，屋里一片漆黑，神族讨厌灯光，他的灵力可以让他清
楚地看清楚一切。
梵迦静静地坐在那儿。两人就这么默然对视着。
" 好久不见。" 神佑打破了沉默。长老们平日里各有事务很少相聚，有什么事
就用神游的方式联系。
" 几十年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梵迦慢慢地说。
" 可我们现在的时间很紧。"
" 是啊，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 周宪有什么反应？" 神佑问。
" 没有明确表态，甚至有些惊恐，但他的心里蠢蠢欲动。"
" 这种方式是不是有点儿不妥？"
" 唔？"
" 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似乎没有可能确立什么国教。" 神佑说道。" 他们会感
到惊恐是很自然的反应，现在政府已经加强了对我们的关注力度。"
" 你可以影响跟踪你的特工的脑波，我也可以影响周宪的思维。" 梵迦闭上了
眼睛。" 欲望的种子一旦破土发芽，很快就会疯狂地成长。他是人，更是一个官僚，
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 我们最近的行动极不顺利。玄武、修罗、吉达、金、暗黑四天使都死了，凤
姬、艾雅叛变了，法相也死了。我现在对这一代的后裔不抱有任何的信心。我们是
不是该检讨一下以前的战略是否有失误之处，毕竟人类是靠不住的，即使他们经过
了启灵。"
" 见周宪，就是为了赢得时间，让政府搞不清楚状况。我们一直以来的行为，
没有给人类任何的把柄。神族已经在这个世界站住了脚跟，不时谁动动脑筋就可以
打败的。"
" 但在宁州的做法太鲁莽了。" 神佑的态度并不因为对方是大长老就有所软化。
" 我们是站在高处俯视这个世界，你没有必要缩小自己的视角。" 梵迦不紧不
慢地回答。" 在政府面前的是一片混沌，而且，混乱的局势将进一步扩大。我不会
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来注意灯下的暗影里发生的事情。"
" 凤姬和艾雅已经找到了。"
" 暂时不用管，她们无足轻重。还是感应不到龙凡吗？"
" 真的很奇怪。"
" 他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 嗯？"
" 这是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应该有别的种族插手。"
" 是不是那两个库吉斯马人？"
" 很可能。在我的记忆中，战斗型的库吉斯马人是宇宙中最为强大的战士。这
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梵迦由于灵力最强，是长老之中记忆相对最为完整的。"
我确实没有想到会把他们引过来。早知道就不该让艾雅杀掉那个库吉斯马学者了。
"
" 我们怎么办？"
" 不要看来的只有两个人，如果要动手的话，凭他们的实力，现在这个星系已
经被毁灭至少十次了。既然他们没有动手，而且还把龙凡藏了起来，就证明他们并
不愿意轻易出手。我们还有机会。" 梵迦的眼中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们没有圣晶
石，在库吉斯马战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而龙凡一定会再次出现，带我们去找到圣
晶石。"
" 我们只有等待？"
" 你有其他的办法么？" 梵迦反问。
" 这件事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 你说得对，那我们开会吧。"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很快进入神游状态。
圣坛体育场座无虚席，许多人眼里含着泪水，空中不时回荡着" 修罗" 的名字。
迦妙一身雪衣走上舞台，没有任何的开场白，就轻声唱起了修罗在清州演唱会
上的最后那首《流星》。
" ……
你散发着最美丽的火焰，
慢慢地坠落到天的那边。
只留下来夜空中的星儿，
就这么离开了我的世界。
那是你一路洒下的泪珠，
陪伴我继续永久的思念。
……"
没有伴奏音乐，她清冽的歌声穿透云霄，传进每一个人的心底。屏幕上播出修
罗那最后一次的演出的无声镜头。
这时人们还并没有意识到迦妙的嗓音清纯绝伦，他们仍旧沉浸在悲痛之中不能
自拔。
迦妙站在舞台中央，她体会到了修罗曾有过的感觉，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
未经任何修饰的俏脸滴落。
当唱出最后一句歌词的时候，她拔出了系在腰间的水晶长剑，挥臂将剑射向夜
空，水晶长剑流星一般在半空中滑出一道弧线，然后就在观众的眼前砰然炸裂，化
作满天晶莹的光雨纷纷洒下。
这一刻起，迦妙意识到，这是她一个人的舞台，她所独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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