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路 诚
很久以前,我听过一首叫《橄榄树》的歌。那时我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有
一个长我五岁的哥哥,他有很棒的成绩,这是令我们全家引以为荣的。哥哥没有太
多的兴趣,唯一的爱好是文学。每天他都会在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里看紫式部的《
源式物语》(书名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很奇特的封面。于是我就被哥哥的这种爱
好潜移默化地感染了,从小我便是个不爱玩玩具而爱看书的孩子,或许和同龄人有
很大的区别,妈妈经常说我很特别,但我自己也不明白特别在什么地方。
哥哥是在我童年里对我影响最深的人,他在我几岁的时候就给我讲完了《爱丽
丝漫游奇境记》和《安徒生童话》,还给我讲紫式部《源式物语》里的很多情节,
可那些我听不懂,而我仍然安静地听着,哥哥当时或许心情不好,我得安慰他。
后来我长大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同时喜欢文学与物质,同时喜欢着日文
与中文,同时喜欢R&B 和古典音乐,正像妈妈说的那样,柔嘉,你是一个不一样的
孩子。我喜欢个性的文字,而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又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归于平淡。我
喜欢物质。有时候它能安慰人,就像抚摸,虽然空洞,却带来坚实地填补,暂时让
人忘记生命的缺乏。这一点我可以得到满足,每月整百整百的零花钱可以让我在哈
根达斯度过一个又一个本不愉快周末,然后满心欢喜地坐双层电车游遍整个城市。
我喜欢在冬天吃冰激凌,那是对人格的一种考验,我喜欢这种充满个性的考验。
哥哥去了北方的一所大学,修日文专业。后来我知道大学的名称是“大连外国
语学院”,那是全国最好的一所学院。大连,不错的城市,比我脚下的这座城市还
要美很多,我一直认为,南方城市有难以消除的混浊空气。而北方城市的大街上荡
漾的清冷的空气是我最钟爱的。
我是个任性的孩子,我最疼爱我的人是哥哥,而不是父母。父母都是经商的,
而我喜欢文字,喜欢虚缈的东西,这也许注定了今后我和父母之间关系的不溶洽。
当然,哥哥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每次我犯错的时候父母都是怒气冲天,而哥
哥犯错时父母却只是说他两句。从这种微小的事情上我明显看到了我和他的差距,
但我从不嫉妒哥哥,因为他的确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使我懂得了很多关于人生,关于
未来,关于梦想,甚至关于死亡的道理,有的竟是深奥的哲学道理。我想,哥哥,
该是个比较靠近上帝和天堂的人吧!
果然,在他上大学不久,他的一篇关于宗教的文章便得到了全校作文竞赛的一
等奖。哥哥打电话的声音却不激动,他只是极为冷淡的说:“柔嘉,那篇文章是我
内心的东西,内心最保贵的东西,可惜被我的室友窃了去,用他的名字参加了竞赛。”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明白他并不是想告诉我最后一句话,他只是不愿意将自己内心
深处的东西展露给别人,一点儿也不愿意。
我的父母都很为哥哥惋惜,而我没有。我是很懂哥哥的,我想。
他们不懂的。
后来哥哥去了日本玉野,一个不很大的城市,哥哥说他喜欢那儿的小资情调。
忘了说明一下,日本是我和哥哥共同喜欢的国度,不过不是常人所说的最喜欢
的国度。我们只喜欢这个国度,毫不喜欢其它的国度。这是很多人都看不过去的。
而我们则不以为然。或许是因为被日本文学长期地熏陶和对岛国的深切向往。可惜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机会去日本,因为我很严重地晕船,我一点儿也做不得船。我
想,我会为此悲哀一生的。
每个星期五的晚上,我都会上网,从七点上到十二点。哥哥也是这样,然后我
们聊一晚上,他在那边有很不错的生活,也有太多的寂寞,而我在这个宽松无比的
学校显得极为自由。我的成绩并不好,只是语文特别好,也许是因为从小哥哥的熏
陶。哥哥是班里最有钱的学生,所以怎么都不会被日本学生歧视。这是我极为高兴
的,因为早就从媒体上得知,日本人对中国人的歧视早就习惯成自然了,这点让我
心痛,也让我倍感孤单。自己唯一喜欢的国度,却是自己的国家和众多人民最为仇
视的国度。
其实他们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错,只是恨与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一个夜很深的晚上,哥哥突然告诉我,他班里有一个长得很冷却美丽的女孩喜
欢他。我立刻给他做了一个鬼脸,我知道他是不喜欢女孩子的(当然除了我),他
和我一样,总喜欢自由自在地,不要任何拘束。然后我问他,哥哥,你怎样回答她。
他说,柔嘉,我立马跑掉了。
然后我们一起在网上大声地笑起来。
久违的笑声。我记得只有在孩子时我们才这样笑过。
很可惜的是,我喜欢上了安妮宝贝,并没有爱上日本文学,日本作家对美和伤
感过于的推崇。而我,比较喜欢伤感中透着些坚韧。比如孙燕姿的声音。比如《And
I know》里自由的境界。比如许哲佩身上洋溢的贵族气息。
安妮宝贝的文章大多描写爱情,但是,我从里面看出的是人生,一种木裂般痛
苦的人生。每次看她的文章,都会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哥哥说他不喜欢网络文学,我很安静地笑笑,其实安妮并不是什么网络写手,
她像一只神秘的猫一样,整天只是安然处事,可是眉宇间总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感
觉,我想这种感觉就是她的文章里表露出的那样吧!
后来哥哥一直留在日本,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了,哥哥说我的文章总是
太长,有时会觉得冗长。于是我关上了电脑。磨了一杯咖啡。
忘了告诉你们,我的哥哥,叫路诚。
记住,哪天你在日本街头碰见一个表情特别的人,就是他了。
请到柔嘉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