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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库门.弹格路.梦中的女童
初冬的上海,虽然冷风习习,但十里南京路,依然人山人海,暖流徜徉,于华
灯初放之中,看灯火珊阑,听情侣的喁喁私语,偶有沁人的香飘绕与于无意的呼吸,
那温馨的感受时时的相融,并潜移默化于悄然淡去的记忆,夜,便在冬日里充满了
神奇与期盼,一如我温暖的情怀,消融初冬的微寒。
欣彤的微笑总是那样的和煦,顾盼之间,满目纯碧如溪,春色如染,虽然服饰
无异,但其灵秀和典雅总让我想起明媚的女星,举手投足,无不彰显华贵与雍容,
面对悠然飘临的奢华,心中不免有些诧然,这就是我儿时的玩伴吗?那个清纯的小
女孩彤彤?
匆匆而来,依然带着一路的风尘,我暗暗赞叹于岁月的流失,竟然让我还原儿
时梦幻,也许今天的相逢,远胜于我心中的期待,但那时的篱笆,那时的栅栏,还
有那缀满窗棱的无数粉红色蔷薇,却依然魂牵梦绕,于无声处,盈盈而来。
那时的天空,纯净而秀美,金色的阳光下,那弹格路光滑的石卵犹如一地的金
莲,灿烂而柔和的光华衬映着一个小小的女童,那身影宛如仙童于天路,飘飘逸逸
于如幻如梦之中,伴随着天使的童谣,金色的鸟儿在集结翱翔,辉光四溢,祥云漂
流。
童年的岁月,与世无争,那鲜亮的女童,便是我日夜的梦幻,谨小慎微,细心
呵护,而女童的灿烂更是我梦中的期待,有些事,深深地镌刻于记忆的河,以至于
回首之中,清晰明丽,令我久久不能释然。
用时髦的语言,那么当时的欣彤应该出生于没落的豪门,小资的情调虽然是当
时的大忌,但我似乎深深的陶醉于那石库门精致的院落,幽雅的客厅,甚至那一架
带着金色铜踩的酒红色钢琴,流连忘返之中,两个挤身于黑色小资和红色先锋的截
然不同门第的童年竟然殊途同归,在一夜间沦落,而面对更多的红色童年,我们的
携手抗争,自然也就造就了我们的同病相怜……,笑话,总是诞生在那些荒诞的年
代,并因此而演绎令人回味的岁月。
或许,是环境的聚变孕育了一代野蛮少年,向来柔弱的我竟也一时雄霸同龄,
而深受小资薰陶的欣彤虽然整天与我为伍,却依然清纯如莲,娇小脆弱,至今依然
能想起她的恐惧与悲哀,那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她是那样悲伤地扶着我受伤的
身躯,幽燃恸哭。——而我,仅仅是为了她不再受到欺凌。
也有欢快的记忆,那是她被我哄上有轨电车,一路开往郊野的喜悦,那一天,
欣彤宛如麦浪中飘飞的彩蝶,自由而欢快。
也曾有过携手花前柳下的愉悦,更有欢奔于江堤,或匍匐于树丛,偷窥恋人拥
吻的窃喜,但那是未泯的童心或者好奇,与爱情无关。到是在很久以后的那一个雨
夜,身穿一袭碎花连衣裙的欣彤在昏黄的路灯下迎面走来,那黄色的油纸伞,倩丽
的身材,还有那泛着满地金辉的弹格路,从此一直定格于我的记忆,至今也然。但
她始终是我的小妹,即使是在她远赴美利坚的那一刹那,拥我于怀的欣彤依然是我
的小妹。
“一定要回来看看!”
“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当飞机在远空中渐渐微缩,最终化为一点星辉的时候,我的耳际依然回旋着我
们深情的对白,也许,我们将从此永别,那一刻,我突然萌生如此的悬念。天空中
忽然划过灿烂的流星,和着那飞机的星辉,在夜空里编织出奇异的光芒……
星空下,面对璀璨的流星,我数着划过天宇的第七颗流星,默默的许愿,祈祷
着她的快乐和归来。
拾什儿时的记忆,心情畅然如水,虽然,风尘仆仆的欣彤仍将远离,但相逢的
喜悦却油然升腾于胸怀。我们沿着浦江的堤岸拾阶而下,一任呼啸的江风扑面而来,
少倾,有江鸥掠过,灯柱翱翔,沏一杯清茗在手,听琴音袅绕,碧波浩淼之中,不
禁心旷神怡,更有对岸玉宇琼楼,珠玉相映,天地同辉。如今的上海,已然天上人
间,但在记忆中,还是能隐隐的想起那淮海路上的法国梧桐、想起那些老式的石库
门、老虎灶,甚至是篱笆墙,弹格路,还有有轨电车以及姑娘手中的油纸伞……
人生如梦,点点滴滴在心头,而正因为人生有梦,记忆中的人才更有了生命和
希冀,一如上海的早晨,在记忆中更加灿烂和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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