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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如歌
雨夜如歌，歌声入梦，梦醒何处，处处春风。
这不是诗，也不是词，只是一番心境，一串奢侈的遐想罢了。
曾是是很不喜欢雨的，特别是在雨雾主宰的春季，从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不痛不痒的细雨偏要给人
出题。每日四趟的上学之路，要经过一座大桥和两个大坡，骑着自行车就已惨不忍睹，再加上厚重的雨披
以及横扫眼前的风雨，脱口而出的就是一段怒火中烧的漫骂。
但母亲说，我宁愿你被雨水淋，也不愿你被焦阳晒，也许在她心中，雨季纵然再烦，也是清爽而温柔
的吧。后来，一个在雨中帮我打伞的男孩告诉我，放下雨伞，投奔到雨中去，它能在一瞬间帮你洗掉所有
的尘埃。我照实做了，其实在他的伞下，雨突然也就变得不那么讨厌了，甚至还幻化成联系彼岸的彩虹。
从伞内走到伞外，也仅为一步之遥而已，我在雨中转着圈儿，托起手掌承接着甘露，男孩说，那一刻，全
世界只有你最美！
后来，男孩走了，我常常在一个人的伞下想起他。
假期无聊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趴在靠近公路的阳台边看雨景，那样慵懒的下午，路上的一切仍然不
为所动地川流着，动静之下，也就令人分外的寂寥。
只有雨陪着我。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很多平面图景无法窥视的意味深长，例如在雨中奔跑的行人，更多的是写满沧桑
的男子，他们不能像躲在屋檐下的女人们那样得过且过地看一场雨，也不能像雨中嬉戏的孩子那样，无拘
无束地放纵童真。那样的浮躁奔忙，也许只是为了很少的金钱，也许是为了再也无力消耗的年华，谁知道
呢。
雨中的恋人则更有意思，他们通常都有很漂亮的雨伞，樱花、荷花、玫瑰，各式的花卉在绽放的伞面
上获得了再一次的重生。花朵的确是此刻最为合谐的点缀，尤其是女孩，在幸福的浇灌下，也就不知不觉
地傲然挺立。不但引来了蜜蜂，更博得四处惊羡的目光，所谓幸福的极致，也不过如此吧。
但是一转眼，看到街边另一对截然相反的景色，又不由的发出一声唏嘘，伞丢在雨里，女孩的脸上混
含着错综复杂的水滴，也许就叫做伤心吧。这让我想起了窗台上的那盆茉莉，昨儿来探望的时候，还花香
四溢的，谁知隔天一看，已是枯枝摇曳。这好花虽美，奈何花期太短，再加上风雨飘摇，往往红颜薄命，
世间大凡美好的事物，又何尝不是如此，栽花容易养花难，何时才能让风雨，变成根生蒂固的泥土啊。
不过，雨水对花朵而言，并不是全部的损坏，记得语文老师曾提过一处苏州园林的听雨轩，说其名的
由来，便是自雨打荷叶的音律而来。荷花这种东西，竟不怕风雨，虽然在蓝天碧水之下已足以令人心醉，
但在雨中，合着清脆的点滴，却又是另一番神韵。
不由的，就想起一位青衣白纱的女子，坐在荷塘边的古轩之中，悠然自得地拂着手中的琴弦，配着雨
落池塘的天籁，真乃旷古难见的奇景。倘若再加上夜幕的漂洗，让琴雨之声自夜色的空洞中隐隐透来，雨
夜如歌的意境，也就不言自明了。只是这样的画面，尔今恐怕再也难觅了，历史的沉甸，让古老的园子只
剩下新荷的枯败，那一年我造访听雨轩的时候，只看到老死的残荷，以及轩内，新染的柱子上，刺鼻的漆
味。
在都市喧硝的统治之下，又有几人，能够听闻，自天际雨水所带来的，如歌的澄清？即便是在那样的
夜晚，添一杯薄茶，打开窗子静静地凭吊，感受到的，也只怕是车水马龙的张扬。
有雨的夜晚，只是偶尔，能从朦胧的睡梦间，听到清凉的歌唱，但愿梦醒的时候，能看到一缕新枝，
吐蕊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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