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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
(一)
我是出版社取稿件的女人。
我很需要这个工作,尽管薪水不足以令我狠心买一双新鞋。
他在家写小说,我每星期去取一次稿件。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初半推半就地委身于他,也没要他付出过什么,即便一双新
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当初半强暴地要了我,尽管我有些老了。
一周中我渴望这一天,上午十点至晚上八点,他能令我完全地释放自己,尽情
地体会被冲撞被融汇的快感,快感令我窒息与昏厥。但是我没得到过高潮。
不知为什么,他技巧娴熟的运动能令我晕眩与上瘾,却怎么也到不了高潮。
于是我每次在他喷涌而出的瞬间,全身收缩,突出地尖叫,以配合他男人的虚
荣。他会吻我的胸和颈,以平息我末梢细胞的" 酥麻".我愈发激动与幸福,至少这
一刻,他会是爱我的。
(二)
今天,我敲他的门时很犹豫,门内又是一贯的磨磨蹭蹭。我两腿酸软,只好将
报纸铺于地上,坐下来。
我不知道今天是否还有力气让他爽,体内是否还能被他的搞而快感频生而情绪
频生而自然地做出反应以推进他的高潮。
我不是老了,而是前几天刚打了胎。
我没有因为怀孕而停止这份工作而要求某个人养我。
也不想因为打了胎而停止一周来他这里。
我很需要这个工作,可能一直需要,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老了。
我打了胎还来他这里,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还没嫌我老。
但是他总有一天会嫌我老的,因为我能看到他的心。我曾不止一次发现,在他
干完我身心满足眯一小觉之后,站在窗前偷窥对面阁楼里的女子。那女子很年轻,
但我想他一定看到过她在那里经历过多少男人。所以他的心不安分。
我是不能令他安分的女人,所以我需要这份工作。
门开了,我仰头看他,内心里没有责怪的意思,但疲累无法在眼中掩饰。
他侧开身,我由他左侧挤进去,闻到一股TOMMY 香水味。他仍是在乎我的。
我更在乎他,但他不知道,因为我不肯为他换双新鞋,买身新衣。
坐下后,他指指一个鞋盒:“这是送你的。”
打开,一双鹿皮靴子,驼色的,跟我的长袜一样颜色。
我的心跳加剧,四肢就像充了电,好像就是我想像中要到高潮的感觉。
我试了鞋,非常漂亮合脚。便脱下来,笑:“谢谢!”我眼里没通电流,所以
他不知道我无性而欲高潮。
他脱我的衣服,我没有抗拒,他压上了我的身,挺进然后抽插。
我体内有些疼,干干的,怕子宫壁被冲撞出血,因为现在它很薄。
“你下次的稿件是星期二来拿吧?”我不知为什么会出现这个话题。
他略微停止一下,说:“星期四吧。”
“我的少爷,别把时间搞错了。”我扭了扭被他压得透不过气的身子。
“都是搞你搞的。”他用手揉搓我的胸。
他继续,可我实难调动起激情来配合他,这是生理因素,下面干涩而疼。
“你为什么这么不集中?”他翻身下去:“我不想做了。”
那孩子气的表情令我心疼:“不是我累,我刚堕了胎。”
穿衣服时,他问:“是谁的?”
我没法回答,因为他的心不安分,只好冲他笑了笑。
我没舍得穿那双鹿皮靴出门,尽管我的鞋已经破了。因为我现穿的衣服跟这双
破鞋很配。
(三)
走出去很远,突然想起忘记了工作,稿件没有拿呀。
返回去,再敲门,他开门后的表情很不平。
“我刚才在跟自己做爱呢。”他噘着嘴指指下体,那里似乎没有高潮退去。
“对不起!”我知道我伤了他:“可是我得来拿走稿件。”
“我已经删了。”他百无聊赖地从窗帘缝看向窗外。
我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看对面的女人。”
“你在偷窥?”
“不,只是观察。”
我急迫的心有悲凉:“我不管你什么爱好。快把稿件给我,别开玩笑了。”
他指指电脑:“刚删的。”
我大哭:“不管你怎么做,我限你明天给我稿子,明天!”
他只愣怔,但没有在乎的表情。女人的哭对他不起作用,但我不是为了对他起
作用才哭的。
我不能在失去他的同时,再失去这份工作。
(四)
第二天,有阳光,我披着黑黑的长发,穿上黑色套装(这是特意买的,下身是
超短裙的那种),蹬上他送的鹿皮靴子,同色长袜,我纤细的腰身以及修长的大腿
非常性感。是的,我虽然老了,但依旧性感。
刚到他楼下,看见他衣冠整齐出来,奔向对面阁楼。他,他去找了?
我有如五雷轰顶般地僵立。然,我并未僵立了多久,见他慌慌张张地由对面楼
里出来,是的,是狼狈地逃回去。
即便他干到了高潮,这时间也太短了吧?哪里是他的风格?
我还是犹豫地敲了他的门,还是不能失去了他后,再失去了工作。
他的样子好像很冷,上下牙还在打颤。
一把拉我进门,他直直地盯着窗户说:“刚才她让我到了高潮。可是我高潮得
很冷,因为我早泄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注意到窗帘拉得很严。我浑身颤抖,走过去大开窗帘。阳光将泪刺激出来。
“我不管你什么毛病,这与我无关。快给我稿件!”气血上涌,声音打颤。
“我会给你稿件的。”他在强光下似乎发现了我的性感,目光焦灼。
我被一把推倒在床上,被扯开上衣襟,双乳包裹得很严,然乳沟处丰满柔和。
他埋下头,双唇冰冷但咬得我火热。
我突然觉得应该反抗,双手推他的肩,双膝曲起顶住他的下腹。
我明显地感到他的硬度,但又明显地抗拒,我奋力含着泪屈辱地抗拒。
他双眼冒火,一只手将我的双手控制在头上方,一条腿压住我的双腿,另一只
手扯开我的胸罩,用嘴含住乳头的同时,也抑制了我上身的扭动。他腾出手伸进我
的短裙,扯下长袜和内裤,用脚褪下我左脚的靴子,将内裤和袜子褪出左脚。
我下肢仍然不停地晃动蹬踏,他蛮力分开了我的腿,臀部一沉,猛烈进入了。
我的心被撞击一般,顿时停止了身体的力量。有了他,我是这么充实。
我没有身体的配合,因为力量已经耗尽;却有生理的配合,头一次感到被欲望
和爱占领的癫狂。何况,我突然想到窗帘大开,那个女人说不定在“观察”。
于是,他前所未有的长久和玄妙,我前所未有的荡漾迷离。
终于,在迷乱的目光和吟叫中,我体会到什么叫高潮。
(五)
他头一次事后将我搂在怀里,以前都是躺在我胸上的。
“你刚打了胎,为什么不歇几天?为什么还跑稿子呢?”
我笑,很累:“我需要这份工作。”
“那就别做了,我养你。”
“你写小说来养我吗?”我笑纹很深。
“是呀,你给我洗衣做饭,并随时上床。”
“不行,你的心不安分,你需要‘观察’很多女人。”
“我可以不再观察别的女人。”
“呵呵呵,不‘观察’别的女人,你怎么写得出小说?”
他停顿了几秒:“那我不写小说了。我去当鸭子,来养你好不好?”
我哈哈大笑,笑在他的腋窝间:“你当鸭子绝对不够格。因为你换个女人就早
泄。”
他也笑,笑出了眼泪。
我很郑重地:“你别‘观察’别的女人,也别写小说,我去卖身养你好了。”
他的臂很用力,勒得我有痛。“不行,我忍受不了别的男人让你到高潮。”
“我跟别人,从来没有过高潮。”我严肃地说严肃的事实。
他吻住我:“那也不行。你老了,除了我没人会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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