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癌
（一）
向心荷从早上8 点便开始有病人就诊，总有慕名而来的病人远道来这家大医院
找这个乳腺病专家看病。
“医生，我不是癌吧？”
“不是，你是很普通的乳腺增生，两个药物疗程就会好的。”向心荷柔善而美
丽的眼睛让病人瞬间吃了颗定心丸。
那种悲悲啼啼的年轻女病人絮絮叨叨对牢白衣天使：“大夫，帮帮我！非要切
除乳房吗？我丈夫本来就喜新厌旧了，倘若没了这嚼头，恐怕他非蹬我不可呀。”
向心荷这时眼中有义愤，但仍是语调和缓地解释：乳腺癌早期既然发现，便当
快刀斩乱麻，这样生命即可保住。她再用温婉的表情开释病人的凄苦：“最可宝贵
的是什么呢？就是生命。活着是为自己，不是为男人。他可以变心走人，但我们生
命要留下来，享受人生。幸福除了男女欢爱外，还有很多种。”
病人绝望地低头凝视自己的乳房，往往再怎么贪恋完整的身段也敌不住生命的
诱惑。作为医生深知求生欲一定会战胜一切，不必对病人说这些，完全可以漠视他
们痛哭流涕，但向心荷宛如深山空林的宁静个性和治病救人使命般的言行总能令病
人们无比的信任。向医生就是上帝，向医生是女神仙。
于是，有着神仙容貌的向心荷整天非常忙碌，病人络绎不绝，手术也不断。无
论是坐在诊桌前讲解病情或研究治疗方案时优雅的神态，或是站在手术床前端直的
身姿都让人敬慕和爱戴。大家有口皆碑：人家活得多么充实，事业蒸蒸日上，生活
也肯定幸福无比。她的行为举止哪里有丝毫不幸的影子，换句话说，心理稍有阴暗
的人都做不到这般的观世音。
下了班的向心荷一出医院大门，将病人的愁眉苦脸或者悲号啼哭抛掷脑后，脸
上将温柔恬静换做漠然的冷静，面对病人时的神清气朗也换做了心乱如麻。
自从那一晚在“家乐福”超市门口看到丈夫拎着大包小包同一个女人上了他的
车扬长而去后，她一下班就面色冷静心乱如麻了。那个女人同她一样有着美丽的外
表，更兼有性感无比的窈窕身姿。向心荷不是小市民，而且有非常的自尊，她把这
件事对丈夫缄口不提，并不再如以前关心丈夫的行踪，表面看来，她的善解人意似
极大限度地宽松了丈夫，谁也不知道她的心中有理不清的乱麻，口中含着一颗苦果
不能下咽。其实她也不打算咽下这颗果子。
（二）
这一天，向心荷迎来了一个病人，不到三十岁的美丽女人。
向医生看见这个女病人的第一眼时，浑身微微一震，瞬间那种职业的恬淡笑容
又浮现出来。女病人舒青以为医生是为自己的美丽有所震撼，习以为常地轻轻一笑，
坐下介绍病情。
舒青显然对自己的病况估计不足，她从容平淡地诉说，即便说病状也充分体现
着谈吐的不俗。
整个听诊、摸诊、开化验单等等过程，向心荷一贯地气定神闲，一贯温情地柔
眉善目、轻声细语，预定了让舒青拿着各种化验及检查结果来复诊的时间。待舒青
曲线玲珑的身体消失门外后，向心荷笑容立敛，双目含水，半天发着呆。一旁的护
士和后进来的病人猜测，那个女病人的病情一定非常严重，向医生在为美丽的躯体
惋惜。
当天下班后，夜间她少见地没先睡等到丈夫很晚回来，冷若冰霜换成了热切：
“今天有个女病人，那身材真是上帝的尤物，两只乳房饱满又柔嫩，可惜得了乳腺
病。”
向心荷的主动搭话让丈夫有些受宠若惊，讨好般地将手伸向她的两胸，满脸肌
肉挤成嬉皮笑脸：“老婆的胸也是性感无限呀！抓着手感妙极了！”
已经好久她不曾受过丈夫这种轻薄了，即便他们有夫妻生活，也都似例行公事，
简洁明了地单刀直入，自从窥见丈夫的隐私后，更只是在身体需要时借助丈夫的身
体，自己达到满足后，便一把将他推开。
这次她很享受地闭目任丈夫动作，边说：“我初步怀疑那女病人是乳腺癌，现
在是初期，该切除整个乳房。真可惜那么好的身段！”
丈夫看不见向心荷合住的目光，只看到她由于刺激而微抖的双唇，便愈发地急
迫：“管人家那么多干什么？你治过的病人，这种情况不是很多吗？”
向心荷秀目微睁：“我是可惜呀，也感叹。那样一个妙人实是男人的宝贝，一
旦身材被毁，她的男人不知道还会不会碰她。如果换做我，少一只乳房，恐怕你即
避之三舍吧？”
向心荷眼含桃花，丈夫的心痒痒的，根本无暇言谈，口中含糊：“什么避不避
的？你是老婆，成什么样，也得要你呀。”纵身扑上。
向心荷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这是她了解丈夫的私情后，在家中头一次露
出笑。
（三）
舒青第N 次坐在向医生面前。
一贯自若温婉的语调由向医生的口中向病人传送：“舒小姐，你的病情做最后
的处理还需你家人配合，能否请你丈夫来一趟？”
舒青本就不安的目光霎时恐惧，再增添为难，进而尴尬。舔舔发干的嘴唇，满
脸忐忑说：“我没结婚。很严重吗？”
“噢，不严重。那么你的父母亲属也成。”向心荷露着极具亲和力的微笑。
“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有亲属在身边。大夫，您就对我明说吧，不要再耽
搁了。”舒青的神经越发地绷紧。
向心荷的目光露着为难和同情，语气更加温情：“这样啊。舒小姐，据诊断，
你患的是乳腺癌，现为初期，癌细胞没有扩散，所以康复的几率非常大，只是必须
切除这侧的乳房。”
惊恐使舒青瞪圆了双眼，她美丽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用手捂住性感的乳房，眼
泪喷涌而出。“不！不！这样我将一无所有。”
“舒小姐，我也替你难过。但是作为医生，不能不救你。你可以再考虑几天，
或者到其它医院去检查。不过不要耽搁久了，等到有疼痛感，有血性溢液，那就晚
了，扩散了。”
舒青昏昏沉沉回到家里，这是谭秦为她买的两居室。此刻她一门心思地渴望扑
向他的怀抱，可他这时候不可能在家里。
谭秦从来也没把这里当成完全意义的家，他有妻子，有家庭。在他眼里，妻就
是妻，情妇就是情妇，泾渭分明。而作为情妇的舒青实则是他的宠物，爱是真的爱，
却是在时间思维空白中，精神体力松弛下，用她解忧，用她开怀，却不同她分担酸
甜苦辣。
舒青知道一旦切除乳房将意味着什么。以她的容貌身材，要傍人一定可以傍到
比谭秦有钱十倍的款儿，而她现在得到的财富也会多十倍不止。但她在展销会上碰
到谭秦后，马上被他高贵潇洒的风度、随意不俗的谈吐以及显而易见的才华所吸引，
她由迷恋到倾心，到毫不犹豫地投入他怀抱做一个情妇，越陷越深。
可是病要不要治呢？即便没有这个病灾，最终可以永久拥有谭秦吗？终归要结
束的情爱，还是生命最重要。向医生是全市最权威的乳腺病专家，没有必要再到其
它医院确诊了。舒青躺在床上，眼泪将枕头打湿。
直到谭秦回来，发现舒青虽双眼红肿，却笑容如花，浑身洋溢着比平时还要胜
十倍的热情。
谭秦亢奋得如被点燃了的干柴，喘着粗气狂吮鲜嫩的柔唇及凝脂的脖颈，双手
迫不及待伸向他最迷恋的世间最性感的双乳，揉捏、搓弄，下体猛烈进入疯狂地冲
撞。
浑身放浪的舒青享受地闭着眼睛，可在谭秦挤压丰乳时，明显感到乳内的圆形
肿块滚来滚去，针扎般疼。在被插弄到晕眩感降临的同时，两行泪水也由合着的眼
皮内拱出。
谭秦搂着温软诱人的肉体，兴奋的余韵中，惬意地感受着舒青胸前两个浑圆绵
软肉团的弹跳。听到同样娇软的声音：“你给我几十万吧。我想开家饭店，我市面
上认识的人多，饭店生意一定很好。”
宠物的魅力似乎减低了，谭秦什么也没说，还是点了头。
（四）
向心荷干净利落地为舒青做了左乳切除手术，将瘤的切片给护士送去做化验后，
坐到休息室中不住地流汗。她大大小小的手术做过无数，从没这样虚弱过。
自从将四十万划到舒青的账号后，谭秦就丢失了心爱的宠物，那套两居室也被
舒青匆忙卖掉了，而人却不知所踪。开始谭秦满心愤懑，认为女人不过如此，无论
多么美妙的人，也就是高级一点的贱货而已，走就走了吧。可是几天熬过去，他实
在感到了难熬，每时每刻魂不守舍，牵肠挂肚。家中妻子也十分美丽的身体丝毫提
不起他的兴致，闭上眼睛就想舒青性感无比的胸。
半个月后，他千方百计终于打听到了舒青的下落，急不可耐去见，可又阻力巨
大地不得不精密地计划。
向心荷躲在医生办公室门后，看着丈夫推开舒青病房的门，她脸上是冷笑。今
早丈夫问她如何迟迟不收拾去上班，她说替人值夜班，白天不去。她将丈夫眼中一
闪的光亮看个一清二楚，于是待他出门，便偷偷迅速赶到医院，赶得上瞧见丈夫捧
着一束玫瑰走进舒青的病房。
舒青半个月来极少说话，面无表情地对着一切。门被推开，看见明显消瘦的谭
秦进来时，慌乱地用手臂挡在左胸前，继而扭转了脸，眼泪滚了出来。
谭秦放下鲜花，用手摸着苍白美丽的脸，怜惜无比地说：“为什么不让我一同
承担呢？我爱你呀！”
舒青用含泪的恨恨的目光盯牢谭秦，猛然解开了胸襟。只见右胸的乳房饱满而
坚挺，左胸盖着纱布却是扁平的，给人的视觉是滑稽又恐怖，如果揭开纱布，恐怕
只剩下丑陋了。
“我已下决心离开你，本来想给你留下美好的印象，你非要来看我这个样子干
嘛呀？现在你走吧，我们早已两清。”舒青泣不成声。
谭秦心中也实在接受不了同这样的舒青肉体接触了，但他心里的疼痛使他明白
是不可能这样就离开她的。
“我可以离开，但你出院后直到症愈请让我照顾着。”
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病历及一大堆化验单诊断书手术书，上面医生的栏目赫
然签着向心荷的名字。谭秦脸色陡然变了，拿起了这些文件，叮嘱安慰了舒青后，
出了门。
病房门外，向心荷讥笑着面对谭秦。谭秦看到妻子心跳加速，握紧了手中的文
件。两人无话，各自走出医院。
谭秦找到其它医院妇科专家，呈上舒青的病历文件及瘤的切片化验单。最后得
出结论：是乳房纤维瘤，一种良性乳房瘤，药物就可治疗好。
这一晚，谭秦回到家收拾衣物。向心荷冷冷地双臂抱胸站在一边，那张脸冷傲
而美丽，双眼含冰：“她成了那个样子，你还到哪里去？”
谭秦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看那双使人发抖的眼睛：“到哪里都好。住在这里，
我怕哪一天自己的睾丸糊里糊涂地被割去。”
请到斜阳淡抹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ＯＣＲ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