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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和一条狗
(上)
这一年的春天,常冲带着警犬大黑来到电影《爱人和一条狗》的摄制组。
武警总队的领导将任务下达给常冲时,他做梦也没想到,大黑是要和自己无比
崇拜的女明星何珺配戏。
那个万众瞩目的何珺比在电影中还要苗条、还要靓丽,有与生俱来的明星气质,
不用打扮加上普通的衣裙,在美女群中一眼便能瞧出特质来。
她把手伸给常冲,笑容自然亲切:“你好!拜托了!我最怕狗了。”低眉瞟了
眼站在常冲腿边的大黑,这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贝狗。
常冲从看见何珺身影的一刻,脑子里就没法思考了。今后的两个月,每天都能
看见这个无限景仰的女人吗?
此刻他觉得瞳孔涣散得不听使唤,在她的脸和手之间漂移不定。一手的汗,在
军装上使劲擦了擦,伸出去。
好软的一只手,刚刚握满即松开,常冲感觉到那一刻面前美丽的笑脸,整个被
明媚的阳光环绕。
“它叫大黑,你对它好,它就一点也不凶。”常冲蹲下身拍着狗的背指着何珺
说:“认识一下这位小姐,以后要听她的话,带你上电影呢。”
何珺勉强微笑着接拴狗的链子。大黑冷不防“汪”一声,链绳应声落地。“哎
呀我的妈呀!”何珺调头就跑,大黑还来劲了,猛地窜了过去。
“大黑,注意方式方法。”常冲喝住狗,一本正经地教训。
拉着狗又来到何珺面前:“何小姐,不用怕。这狗是这样对人表示友好的。你
若不惹它,我没发令的话,它不会去咬谁的。”
第一天,在常冲的鼓励下,何珺喂过大黑一块骨头后,就敢摸它的后背了。可
是喂骨头的动作特别业余,腰只弯下一半,双腿呈弓步,随时有转身撤离的准备,
远远地将骨头扔过去。大黑真有礼貌,先向何珺摆摆尾巴,不疾不徐地走向骨头,
面无表情地冲何珺一声“汪”,才叼起美食退回常冲身边啃。
这天告辞时,常冲边转身边把目光停留在何珺的脸上,然后边拍狗上吉普车边
说:“跟爸爸回去吧。”
何珺一下子爆发大声“哈”,常冲立刻红了脸没敢再回头,上了车启动发动机。
何珺一声笑后马上止住,一边的导演演员们仍在笑,何珺也红了脸,让那小兵难堪,
真不好意思。
第二天何珺迟到了,这是家常便饭,一下车大黑远远地跑过来,常冲也在后面
跑,这一人一狗的奔跑姿势雄壮得让何珺心头一动。
“大黑认得你了,你来晚了,它刚才有点想呢。”常冲不想笑,可笑纹憋不住,
面部不自然。
何珺莫名其妙脸有点热:“让它等真不好意思。我买了点宠物食品,希望今天
它能让我搂一搂。”
“这些宠物食品对于大黑来说不够当零食的,它是大狗。”大黑用鼻子嗅蹲下
身的常冲。
何珺又笑了:“人家养小狗的,主人自称爸爸妈妈。这大黑,你这么年轻,自
己称它爸爸,真有意思哈。”
常冲嘿嘿地摸大黑的头,何珺又说:“以后我跟它相处,自称妈妈,好好培养
感情。”
常冲的心咚咚地跳,这短短的工作接触已经给他带来多么大的心灵慰籍。
《爱人和一条狗》的电影故事讲的是,一个年轻人与一条狗生活,他有个恋人。
(由何珺扮演)快要结婚的时候,年轻人需要出一趟差,便委托恋人去照顾狗,等
他回来。结果出意外,年轻人死在异乡,恋人永远留在他家里和狗在一起。每天傍
晚,恋人下班回来和狗一起坐在门外等,狗不知道永远等不回来男主人,但人知道。
但恋人依旧每天同狗一起等。日复一日,有别的男人追求女孩子,都没有成功,原
因是无法将这条狗带离这个家,无法使这条狗不在傍晚等在门口。于是她同狗就年
复一年生活下来。这条狗保护女主人,有歹徒破门欲对女主人不轨,它挣脱锁链,
带着一脖子的血救了女孩子;女孩子患病夜间昏迷,它冲到大路以身拦截车辆,带
人回家,将女主人送去医院。很多年过去,这条狗要老死了,女主人抱着它坐在门
口说:“你死了,我就不用陪你等他了。不可能有人同你一样执着。我适应了没有
他的日子,那因为有你陪我无望等待,可没有了你,我再怎么适应呢?”最后是人
和狗脸上都挂一滴泪抱在一起。
整部片子需要何珺与大黑亲密配合,难度很高。何珺跟常冲说:“我特怕大狗,
没有能力接这部戏,但片酬非常高,接受挑战吧。所以拜托你帮助我,我会给你重
谢的。”
“我不要谢。我高兴让大黑拍电影。”常冲心里说的是,跟偶像何珺相处两个
月,是最厚重的酬劳。
何珺让剧组人都叫她“大黑妈妈”,饭时不再出去吃小灶,而是拿盒饭同常冲
大黑坐在一起。她把菜中的排骨和肉都喂给大黑吃,常冲阻止:“这样它跟你比跟
我都亲了。”
何珺得意:“那也正常,本来跟妈妈就该比跟爸爸亲。”
常冲的心又“咚咚”,这美丽的幻象也只能维持到拍戏结束。
这样边相处边拍戏,中间自然有配合不愉快时。比如拍何珺顾不上衣衫不整,
为大黑包扎脖上伤口的戏,由于拍了多次也不符合要求,灯光照的热,大黑脖子上
的红颜料使它不舒服,再加上它可能又渴又饿,一时烦燥起来,先是躲闪何珺的手,
后来干脆用头顶向何珺的胸,将她顶倒。常冲迅速呵斥着冲上来,一脚踢开大黑,
护住何珺身体。
事后何珺极有感情色彩地说:“大黑是你的命根子一样,你居然为了我踢了它。”
常冲没言声,他不知道说什么。
整日形影不离,拍戏的后半程,何珺真离不开大黑了。有空同常冲一起给它洗
澡,或者三个一同散步,他们几个在一起,何珺总是哼着歌。常冲就说:“别人要
想听你唱歌,得花多少钱买门票呀!我真幸运,一辈子的幸运却在这两个月了。”
何珺露出沧桑的笑:“你多大?当兵几年了?”
“二十,高中毕业当武警,二年了。”
“才二十岁,一辈子才开始,幸运还在后头呢。我就不同了,成明星后,便不
幸做不成普通人了。”何珺的神情,让常冲怎么也不能理解,二十五、六的当红明
星这么不快乐。
一次剧组刚到外景,不知怎么走漏的风声,围观的人众已聚了到处都是。
何珺下了车,大黑和常冲就像两个保镖跟在后头。
谁也没注意夹道的人中,一个男人拼命挤出来,手中一只瓶子,目光死死迎向
款款前行的何珺.
大黑猛然挣脱何珺手中的绳子,扑向那个男人。那人仰倒的同时,瓶子摔在地
上,液体流过的地方冒着白烟。常冲敏捷地奔过去,非常专业地擒拿住那个人。
人们由惊愕到后惧,这是欲以硫酸喷人的人。何珺的脸苍白如纸,好一会才知
道抚摸舔她手的大黑。常冲深切地看她:“你得请保镖了。”
戏拍到最后那场,何珺抱着大黑,两张脸上都挂着泪。先是给大黑脸上点水珠,
可大黑总是一甩头就甩掉。导演说点眼药水吧,甩掉一滴还能流一滴。常冲就给大
黑点了眼药水,“泪”倒是流下来,可大黑怎么也老实不下来,眼睛不舒服,它就
不能做“快死”状乖乖地让何珺抱在怀里。它东奔西走,躁动地汪叫。剧组人又提
议抽打它,常冲为难却不能说什么,何珺惊叫:“不行!”
她想了想说我来试试,过去和常冲强行按住大黑,搂住它的脖子,让它对着她
的脸很近。何珺流出眼泪,用手指自己的脸,说:“大黑,看妈妈。给你点眼药水,
是要你像妈妈这样流眼泪,不能动,要乖乖地听话。”
大黑就那样老实下来,静静地被何珺抱进怀里。导演一声令下,摄影棚中鸦雀
无声,只摄影机沙沙地工作。
可想而知分别的时候是多么难过。何珺流的不是演戏的泪水,她抱着大黑呜呜
哭。常冲的心一抽一抽地紧,但硬生生地听何珺絮叨:“明天就不用来找妈妈了,
从此你就又是单亲孩子了。妈妈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看你,会不会忘了妈妈?”
临上车的时候,何珺不住地擦眼泪,塞给常冲一个小纸条说:“要另外给你一
份酬劳你不要,其实我是希望你复员后上上学。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只有几个亲友
和大导演知道的号码。以后你有事没事联络我一下。”
那个号码常冲记下了,不是记在本上,而是牢牢地铭刻在心上。
(中)
三年后。常冲复员在昆仑饭店做保安。
饭店广场对面有一大广告牌,此刻是何珺的笑容在介绍一种化妆品。常冲站在
饭店大堂值班时,总会专注地凝望何珺的笑脸。那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笑脸,她伸出
手说“拜托了,我最怕狗的”时的笑脸。此刻何珺更加红了,不知道是不是鼎盛,
怎么也是红得发紫,她在崇拜者心中像神一样高高在上,在常冲的心中,像神一样
被供奉着。
这一天晚班,保安部长通知所有当班保安,一个公众人物要来饭店餐厅吃饭,
届时务必保障此人不受别人骚扰,直至离开饭店。
天刚黑下来,前面一辆桑塔纳停在饭店门口,下来四个西装青年,个个英挺健
壮。后面一辆林肯,西装青年阻止门童,他们过去开门。
常冲站在门内,清楚地看到何珺缓缓下得车来。灰色晚礼服,头发绾至后顶。
身边跟着一个拿公文包的男人。
她更加漂亮了,更加高贵神圣的美丽,饭店门灯的光辉闪动她摇曳的姿容,那
姿容的光环散开在整个夜晚。
常冲僵僵地立在那里,他觉得血都不走大脑了。三年来,多少次在他梦中绽开
那记忆中笑容的这张脸,此刻于毫无心理准备情况下出现了。
何珺一下车,就觉得异样,这异样来自两道充满着渴想与激情的光线。她无论
走到哪里,总是要接受万众目光的洗礼,从未感到异样,可此刻,这两道光线源于
何处呢?她边走边寻,突然,那张英俊的脸静止在她的瞳孔中,她没有忘,根本没
想过会忘记的一张脸。
“常冲?真的是你?呵,我真没想到。”何珺伸出两只手去抓常冲的手。
有一刹那,两人的眼中都有莹光。常冲好容易挤出笑容:“我复员了。大黑不
再跟爸爸在一起。”
“噢,那它不是成了孤儿了?那……”何珺身边的男子拉住她说:“别逗留在
这里,人杂。”
何珺就那么一直回着头走向电梯,四个保镖紧紧跟随。
一个小时后,饭店经理亲自找到常冲:“何珺点名要跟你说话。她怎么认识你?
你小子交的什么运?快去吧。“
走入包房,桌上男男女女,何珺正中斜坐。
“常冲,来,坐下来好好聊聊。”何珺轻松地笑,站起身。
常冲走过去,站在一边:“我正当班,不能坐。站着跟你说话一样。还好吧?
大明星。“
“我很好!你好吗?不知道大黑好不好。总说去看看你,你们,可真的没时间。”
何珺很快恢复惯有的职业笑容,坐下来。
“我常去看它,它还很勇猛。对了,很长一阵子它很想你。”
“噢,找时间带我去看看它。你的手机号?”
“我没有手机。想看大黑,打电话到饭店就能找到我。”
在座的人七嘴八舌说这小伙子真帅,肯定很有本事,做过武警,训练过警犬。
何珺闪着长睫毛说:“常冲,你不要在这里做保安了,来做我的保镖吧。”
常冲有一分钟的静默,看了看她身后的四个保镖,又看了看警惕地瞄向他的那
拿包的男人,然后咬咬嘴唇说:“谢谢你!何小姐。我在这里做的挺好。你身边不
缺人,我的能力比不上你现有的保镖,我还是不换工作了。”
何珺急切的目光被常冲坚定的神色击退,她十分了解大黑爸的个性。拿出手机,
边关机开盖边说:“当初你帮我,什么酬劳都不肯收。现在我送你个手机,你上了
卡给我打电话,我还是那个号码,不要失去联络。”
常冲伸手阻止何珺说:“不要!我明天自己买手机,然后打给你。”
“可是我觉得该送你件礼物报答你。”何珺一脸的真诚。
常冲笑得非常满足,伸手从怀里取出钱包。“你送过我礼物,很贵重。”钱包
展开在何珺的面前。
那是一张小照片,拍戏的现场,何珺和常冲坐在台阶上,大黑蹲在他俩前面。
常冲笑得局促,却抑不住幸福;何珺笑得舒畅,却散发着留恋。
常冲说:“有这个就足够了,我一直珍藏。”
何珺的眼珠奋力旋转,后无奈地笑说:“可我却没有。当时都没给我一张。”
第二天,常冲的确买了部手机,但是却没有拨何珺的号码。以前三年都没拨过,
现在更没有机会拨了。
(下)
又两年后。常冲已经是保安部部长。
这两年中,他谈过两个女朋友。第一个女孩因为他跟她在一起时,总是漫不经
心,不冷不热的态度而告吹。
第二个女孩子主动追的他,他们准备谈婚论嫁了。有一天,一起看何珺的新电
影,出来后女孩子说:“报纸上说何珺又被××踹了。这个女人怎么总被人蹬?”
常冲皱皱眉头。女孩子像是咬着压根:“何珺其实是个滥货,得不到好下场。”
呼一下,常冲甩脱女孩子的手,双眉倒竖,厉声:“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就这样吹了。女孩子在最后关头时,诅咒:“你为了这种骚女人跟我翻脸。一
辈子你也得不到爱情。”
常冲就没再谈女朋友,心中好像已经满满的,无法分出来去面向其他女人。
还是五年前那般春光明媚的一天,常冲在办公室中拿起报纸。
“女星何珺偷税被查封所有财产”。这条消息如此醒目,配上何珺照片上忧郁
憔悴的一张脸。
常冲坐不住了,在办公室转了十个圈后,拿起了手机,拨了那个刻在心头五年
也没见光的号码。
铃声响过九遍,何珺无力的声音传过来:“是谁?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别挂,大黑妈妈,我想和你去看看大黑。”常冲的声音发颤。
“你怎么,才打电话给我呀?呜……”何珺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
常冲拿着手机听她哭,好一阵,语气温柔:“别哭了。告诉我到哪里找你。”
何珺整个人瘦得不行,暂住在跟朋友借的房子里,房产车子银行户口都被封了,
文化界对她进行封杀,她又不愿意被大款包,一个人先默默隐居。她说:“我都三
十岁了,再翻身恐怕很难。光芒湮灭掉了。”
常冲说:“你以前不是说过,不幸做不成普通人吗?现在有机会做回普通人,
过简单的日子不好吗?我们可以去看大黑。”
大黑很老了,已经退休,被圈在退役警犬笼内。见到“爸爸妈妈”一起来,它
还认得他们,它流出了眼泪。
何珺眼圈红红:“要是我的别墅不被封,就把大黑买回家养老。”
常冲的心酸酸的,说:“我银行按揭的房子虽小,够养着它。你过来同它在一
起吧,我可以找地方去。”
何珺沉寂了一年,这颗明星似乎在夜空中熄灭光环。但一个小区的人总看到她
早晚牵一条黑贝老狗散步,有时身边伴着一个英俊的青年。
一年后,何珺又重现江湖,首先在一部电视连续剧中演中国最著名的女人,导
演在记者招待会上说:这个角色只有何珺才能演,只有她!所以重金聘她出山。报
纸上出现各种评论,有的说何珺过一年老百姓的生活后,耐不住寂寞,不甘于被人
遗忘;有的说她要证实自己没有垮掉,能够重新站起来,再次体现价值。无论媒体
说什么,何珺不发一言,只是微笑着走入片场。她身边不再前呼后拥,只有一个年
轻人手拿公文包替她打点交涉各种事务,人们自然知道这是经纪人。然而此经纪人
与何珺似乎不止是工作上的默契,公众前,他们之间不用言语交流,只凭目光偶尔
那么深情地交汇,千言万语都已互相传递。新闻界大胆推测,这个叫常冲的英俊男
子是何珺最亲密的人。
何珺复出又红了,这次红不似以前那般攀附氢气球飞得高高的,安全系数低得
悬心不已,而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向珠穆朗玛峰攀登。她一部一部接实力雄厚的
戏,稳扎稳打地接牢靠商品的广告,决无偷税漏税。公众看到的是个成熟稳重、敬
业勤恳的演员形象。
外人目光涉及不到的家中,何珺和常冲坐在一边看大黑吃食。大黑已经啃不动
非常硬的骨头了。
何珺说:“大黑死后,我们怎么办?”
常冲没言语,听何珺又说:“今天那个记者问话,我回答得还行吧?”
那个记者问何珺的恋爱情况,并何时结婚。何珺回答:“我有我爱的人,但还
没接到求婚。”接下再问那真命天子是谁,她就不说话了。
此刻常冲咳了一声,说:“在我身边隐居的一年,你没心情考虑婚事,现在的
状态不是又像从前高不可攀?”
何珺瞪了常冲好一会,突然哈一声:“我还一直以为你,你认为一辈子带着我
亏得慌呢,还以为你打算找个相配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呢。”
“我没那么想,是你说的啊。”常冲用眼睛翻了翻何珺.
“那你不对我说?谁高不可攀呀?是你不稀罕吧?”何珺一把差点推倒常冲。
“哎哟力气还见长呀!你不温顺的话,我让大黑不叫你妈。”
“你敢!还想给它再找个妈不成?我跟你拼了!”何珺双拳齐发,常冲挺了几
下,抓住她双手看进她眼里,一字一板:“也该给大黑的爹妈正式办名分了。只是
我不能用你赚的钱买戒指,所以买不起贵重的给你。”
“你做我的经纪人兼保镖,赚的还少吗?还说买不起,那么好吧,你以前赚的
钱能买的起什么样的就买什么吧。我看银的就成了。”
何珺靠在常冲的怀里,伸出十指,现在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以前戴的钻戒、宝
石戒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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