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非典型”蹉跎
(一)
这一年的三月初,两年网龄的商亮才发现一个火爆的论坛,头一篇点开的是一
个叫箫萧写的感怀百姓疾苦的文章。
其时学院方开学不久,副教授商亮这学期课业不是很重,有充裕的时间在教研
室上网。如果他想把这时间充分利用到其它事情上也成,比如筹办五一时婚事上。
但是那些找车、订酒席、请客求礼等俗事实在非他热心的,能拖则拖,拖至临
头应付了事,未婚妻如看不过眼,她会主动张罗的。就说收拾新居吧,去年底房子
下来后,几个月待待拉拉地装修,家具也买的差不多了,让商亮不胜其烦。结婚就
是结婚,干嘛还得排场给别人看?
这种情绪,让严丽不止一次像批评她的小学生一样数落他:“你瞧你都三十好
几了,才算讨上我这么一年轻媳妇,总得把自己的幸福表现给关心你、爱护你的亲
友、同事们瞧瞧,还有别辜负我不嫌弃你年龄偏老的一片真情吧。”
商亮便把烦人的俗物压缩至下班之后处理,倾听未婚妻绘制蓝图,真搞不懂,
情之所至,两人就在新居小住,她为什么还要那么有兴致弄那些虚礼排场?
这天在教研室他备完课便上网,偶然发现这个论坛,偶然看到箫萧的文章。这
篇笔触大胆但不尖刻,实在但不失技巧,触动了他善良的神经。作者虽不能算“先
天下之忧而忧”,也绝对忧国忧民,若非文中自称女子,商亮绝不相信女人即便有
此胸襟,也无此情怀敞开于世。就为这,他给作者留言以示赞赏。
夜间严丽睡下,商亮又耐不住,便上线登陆那论坛,惊喜突至。箫萧回复了留
言,说没弄明白他提到的是哪篇文字,如有Q,可找她再说话。并留了号码。
一种莫名的兴奋促使商亮登陆Q。他在家几乎从不上Q,上网以来也极少聊天
消遣,Q只是为了方便与旧同学和朋友联系用。
按照号码查找箫萧,请求验证通过,这一系列动作下来,商亮心头有些发紧,
不错眼珠盯住消息器。很快喇叭晃动,弹出消息对方通过验证,一个美女头像随即
闪亮在好友栏中,并晃动起来。
“谢谢你看我的文章!是哪篇?”
商亮回答后又问:“还有吗?”
“噢,当然。论坛中有‘箫萧文集’,那里方便看。如果偶尔浪费时间看的话,
我很感激!”
商亮十分惊异对方语气的不卑不亢,像是极为沉静,又不失平易。
箫萧掉转话题:“看你资料,应该比我小几岁。”
商亮又有惊异,居然是个年长自己的女人:“那是两年前做的资料,现在应该
加两岁了。”
“是呀?那我比你大三岁。你的小孩多大了?”
商亮尽力掩饰难堪,却也没撒谎的必要:“惭愧,我还没结婚,不过快了。”
“还未婚?你资料显示,硕士学位,那一定是眼光高,蹉跎至今了?”
眼前似乎出现一女子,闪动双眸,似笑非笑。商亮突然地十分受感染,谈兴渐
浓:“没有,我这人很木讷,上学时有中意的女孩也没主动追求过,一再错过,没
有良机出现,直到谈了现在的女朋友。”
“噢,你是说你很快走进围城了?”
“是的,比较晚,很惭愧!”商亮突然生出莫名的心虚来。
“惭愧什么呀?越晚进围城越好,不进城才是大智呢。呵,不能这么灌输你,
该引你入歧途了。恭喜你快大婚之人!”
商亮头一次对陌生人发生了兴趣,头一次在网上欲探寻女人的心态,试探着说
:“传统来说,结婚是人生必经之途,我这人骨子里循规蹈矩,该走就走这一步了。
听你口气,像是过来人?”
“呵,当然了,哪里能那么幸运,还是老处女?我孩子都上学了。”
“婚姻生活如何?你好象很自由,这么晚还可以上网。”
“嗯,我和丈夫分居。至于婚姻如何,这么说吧,若能重活,我绝不结婚。”
商亮震动不小,欲再续谈,对方匆忙道别下线。他意犹未尽,也只得找到“箫
萧文集”。好家伙,这么多的文章!
(二)
这一晚开始,商亮心中多了牵挂,有机会上网,便打开箫萧的文章看,赶上严
丽不在或已睡下,便登陆Q。原本对文学作品不是特别感兴趣,可不见得有多么超
人的箫萧小说,却令他不厌其烦地读下去。应该是文章的思想魅力,他就像在读一
个女人的内心世界。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呢?一定有着历尽沧桑的经历,有着千锤百
炼的性格,当然,还有善良温柔的心地。
Q上碰到箫萧的机会不多,试着就文章谈起,了解她的喜乐哀愁。她聊天很随
意,回答问题都是淡淡扫过,从不长篇大论议论,也不絮絮叨叨诉苦,轻轻地说现
在的日子很平静,无所谓悲喜。如果商亮不提话题,她头像上的美目便忧郁地一眨
不眨地盯住他看,不言不语。这样商亮安心地读她的文字,就好像自己关注的女人
就坐于对面,敞开心篇让他一页一页细细翻阅。
认识半个月后,箫萧突然主动问话:“你在干什么?怎么不说话?”
“我在看你的那篇《永远不过是瞬间》。”
“哎哟,那是两年前写的,不好,不看也罢。”
“我现在上网就看你的东西,快看完了。我在解读你。”商亮说完这句,连自
己的心都一动。
对方迟疑很久,回话:“谢谢!解读懂了吗?一个再没用不过的女人。”
“不!我越读越仰视你。你应该功成名就的。”
“呵呵,还功成名就呢。本来我写东西只是爱好而已,打发时间而已,由着性
子写自己喜欢的,可是现在不得不有功利心了。”
“有功利心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添了压力。”
“是呀,压力让我活得很累。夫妻感情不好,以为为了孩子维持婚姻也勉强了。
为了孩子,失去工作这么久了,如今年龄大了,丈夫一句不想养我,逼我离婚找工
作。也不是不可以找事做,只是不想让不喜欢的事情浪费我写作的时间。我努力了
几个月,希望成功地做个自由撰稿人,以文字养自己。可是,自以为长项的小说都
石沉大海,人家只用了几篇散文随笔而已。我都失去信心了。”
箫萧分两次发来这么大段话的,每个字在商亮读来,都像一声鼓敲着他的心。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别泄气!”他只能这么安慰一句,又说:“我看好你的
才华,一定会成功的!你说你丈夫要离婚?”
“是的。关键是我没时间等待了,离婚后就得放弃写作,找个事做了。”
商亮仿佛看见一个女人,双眼含满泪水,独立夕阳下凭吊远方。
“可惜这方面我帮不了你。你这么才华出众,你丈夫为什么不珍惜你?”
对方先发过一个微笑符号,才回:“走进围城,一定得慎重。事先要确定两人
的不和谐音符。如果是重音节不和谐,那可千万别冲动地结婚。婚后,总是宽于律
己,严于待配偶,对方的缺点在自己眼中会越来越狰狞。如果没有包容心,外界又
有精彩展现,那便恨不能立时弃配偶而心快。尤其是没责任感的男人,妻子不过是
嚼没了味的口香糖,如果优秀也稀疏平常了。”
商亮心下默认,回一句:“看来进城前,一定要确定自己是否能包容一生。”
“是呀,你是男人,不要做我小说中总抨击的那种人;我是女人,知道遇男人
不淑,一生便耽误了。”
说完,未及他回话,便告辞下线,一贯地洒脱随意。
商亮下线,朦胧中盯住熟睡的严丽,心想:真确定对你能包容一生吗?某些方
面,你我分歧那么大。
周末晚,商亮做好饭,等很久,严丽才回。
“老公,你看这本杂志上的吊棚装修。咱们家的太没创意了,我想重新吊。”
杂志上的图片的确精美,但商亮想不通,这徒有华美的吊棚于他们的房子意义
何在:“我以为你回来晚是给学生补课呢。到哪儿去掏弄这杂志去了?”
“到刘影家呀。她家就是按这本家居杂志装修的,加上家具,花了十来万呢。”
严丽羡慕地夸张着表情。
“咱哪儿还有钱重新装修?家只要舒服就行了,干吗总不切实际地弄呢?”商
亮轻言。
严丽一推饭碗:“我大小也算个知识分子,没要过你一分彩礼不是?你就是再
不把我当回事,也不至于不给我安个像样点的家。一辈子就一回,你看着办吧。”
商亮极怕吵架,因为不会吵架,徒气得自己不行。可这件事依从严丽吧,一是
没有余钱了,二是太费事了,又得好多天家里一团乱,不得安宁。一分一秒僵持着,
他默默悲叹结婚真是与昏头结缘,又想到昏闹下去不能静静上网、静静解读网上那
个女人,随即想到那个女人说的,婚姻中至关重要的是包容心、和谐、责任感。
算了。商亮拿出存折交给严丽:“只剩下这些钱了,婚礼当天的费用还得由这
里出,你算计着花吧。我这些日子忙,你想弄什么,你自己张罗。”
(三)
进入四月份,商亮工作之余、与严丽过日子之余,唯一消遣就是偶尔同箫萧的
交流。箫萧话依然不是很多,但她总能简洁明了地阐述什么。讲她大学时的初恋往
事,清新而委婉,使商亮羡慕向往,魂丝缭绕;讲她曾经工作时的经历,坎坷而丰
富,令商亮不胜唏嘘。于是,脑海中不断勾画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小说里的人物。
期间,广东首发的“非点”疫情已经传播到北京。
这天,商亮和严丽上街买碗筷等必需品。坐下喝饮料,商亮顺手抽出两根吸管
插入罐中。严丽皱起眉头,用两根手指把自己罐内的吸管夹出来,又夹住一根吸管
的中间部位,小心地放入自己饮料里,对目瞪口呆的商亮说:“现在‘非典’这么
厉害,你的手又没洗,刚拿洗管处,正好是嘴吸的地方。我才不用你拿的呢。”
商亮一声冷笑:“你干吗不给我也换一根呀?我的没换,我要是感染上了,你
整天住我那里,不还是得感染上吗?”
严丽停住吸吮:“对呀。从现在开始,回到家里,无论人还是东西,都得经过
严格消毒,再上床,亲密接触太危险了。”
“要不这样吧,结婚前,你认为哪儿安全先住哪儿吧,我那里干净不了。”商
亮说完几声冷笑。
严丽的确减少了回新居的次数,就是回去了,商亮也没有碰她的情绪。他乐不
得有充分时间上网会佳人。
这一晚,箫萧的情绪似乎很高,突然对他说:“你想看我的照片吗?在一个朋
友的网页上,我贴了几张照片,有两年前照的,还有年轻时候的。”
商亮的心马上鼓动:“想看!我从来没看过网友的照片,有点激动。”
箫萧发过来一串网址。
商亮稍犹豫,先点两年前的艺术照,照片缓慢开启,他几乎是摒住呼吸等待。
在看到整张脸的一刹那,商亮不能呼吸!
不是因为漂亮,这不算多么漂亮的女人;但这绝对是商亮心中所想的女人,完
全符合他为她构想的样子。尤其是那气韵、那目光,是女人中的女人。
屏气凝神了好久,又打开她的生活照,又打开她年轻时的玉照。照片上有着他
梦中的笑容,让他脑海中忘了它物。
“这么半天没有反应,是不是我的样子令人失望?”箫萧的消息让商亮惊醒。
“不,我一直在看。你真是光彩照人!替你惋惜,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这么不顺
呢?”
“呵,不能这么说。我算什么?自古红颜薄命的多着呢。事情看怎么看,想一
想,这世上有多少人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缺憾呀!比如说广东的病,死了很多人呢。
比起来,我的不顺算什么?“
商亮心下觉得照片上的人更美了,只是那目光忧郁得让人心痛。
“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
商亮的心一扯:“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试着到其他城市找找事情。我的城市很小,像我这个年龄,很难找到适
合的工作。”
商亮打出了一行字:那到我这里来试试吧。这时严丽在卧室迷迷瞪瞪跟商亮要
水喝,这行字就给取消了。他叹口气,责任。
(四)
“非典”疫情一天天吃紧,有向全国蔓延的趋势,人心开始恐慌。
五一期间各酒店取消聚会,所有预定酒席退还订金。
严丽用退酒席的钱大张旗鼓地买板兰根、中草药、消毒水。商亮笑道:“这倒
不错,我正好希望简单低调地办婚事呢,省事了。”
严丽杏眼圆睁:“你做梦吧!简单?婚礼不办不行,就拖后吧,等‘非’' 过
去,拣个日子再办。”
只有上了网见到箫萧,商亮的心才静一静。
“你那里怎么样?五一不能举行婚礼了吧?简单地办?”
“是,婚礼取消。你准备药没?我们这里板兰根已经脱销,想买的话,五十元
一包呀!我未婚妻买了不少,可是她娘家一分,也就没给我剩多少了。等学校再发
药呢。”
“噢。我们这里还有卖板兰根的,我给你寄去些。你把地址给我。”
商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会,会这么做?
三天后,果然收到了体积很大的邮件。包裹上的字体不秀丽,写得很随意。包
裹内有两包板兰根,三包中草药,并附上煎服方法。
商亮的手确实在抖。网上那个女人不再是一个飘忽的影子,不再是一个无形的
思想,而实实在在存在于他的世界里,以致他的生命中。
再见时,他敲键盘的手又在抖:“谢谢你!我收到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什么呀?举手之劳而已。我们这里板兰根也已经限售,没法多买,只好按
网上下载的方子,抓几副中药给你,听说效果好过板兰根。你可不要出事,听说大
学里出事的很多。”
商亮的眼睛痒痒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为自己熬药。严丽回来,噘起嘴:“背着我自己偷熬药喝?我说给你熬你那
时非不喝。听说你们学校封了一个宿舍楼?”
商亮不紧不慢看火:“你那时说给我熬也不动手,我喝什么呀?学校是不太安
全了,那宿舍楼我还去过。这样吧,这段时间没事你别往学校这边跑了,免得出危
险。”
“要不咱们一起住我妈家去?”
“别,我在学校上班,指不定就能把病毒带到你妈家呢。”
“那你可得自己小心,你要出事我可怎么办呢?咱们有空就通电话报平安。对
了,原打算这两天去登记呢。”严丽忧容满脸。
商亮心动了几动:“这种情况尽量避免出门。结婚登记处也算公共场所,尽量
别去。反正这阵子婚事也办不成,没必要着急登记。”
严丽笑靥如花:“你这么个老实人,也不会跑了,登记早些晚些不要紧。”
“非典”倒成全了商亮的安静,晚间可以静心上网,阅读箫萧不断写出的新文
章。
“你最近很高产呀。”依然商亮先找话题。
“没有办法,闹‘非典’,哪里也不敢去,还是得写,希望写出希望。”
“那就写,你会写出出路的。”
“谢谢你!只有你一直看好我。我打算写长篇,找书商,最后努力一把。”
箫萧在网上出现的次数好像少了,其实是商亮等待的次数多了。
五一过后,箫萧见他便:“恭喜你新婚!虽然没办婚礼,也应该蜜月缠绵,怎
么有空闲上网?”
有些事情商亮不想说:“没有,已经住在一起很久了,没什么新鲜可缠绵。”
“男人承担婚姻也如抗起一个世界那么重要。”
(五)
就这样,直到几个月后,“非典”的阴影被彻底驱散后,商亮精心培育灌溉同
箫萧的情感禾苗在茁壮成长。他们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超友谊的话,可是在淡淡
的交流中,牵念与相濡彼此感受十分明了。
一次深夜告别,商亮实在禁不住感情的汹涌,对着屏幕:“我要对你说,想你!
还要对你说……”
箫萧优柔回话:“那个字不要说出来。因为无法对那个字负责任。”
商亮现在自觉可以对这个字负责,他打算好了在这个非典型的秋天,收获心内
种植一季的硕果。他准备在这个晚上对箫萧说:来我这个城市吧,我可以帮你找到
你最喜欢的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也带来你的孩子,我帮你养育。
当他登陆Q 后,箫萧美丽的头像立刻晃动。
“商亮,天大的喜讯!一个书商答应给我出书。”
商亮只好先憋回心里的话,回答:“真的!太好了!出你写好的这篇吗?”
“是的。他还说让我写一篇他想要的题材,还给我出一本。”
商亮把心里的话彻底吞咽下去:“那还得写两个月吧?”
“是。看我喜欢不喜欢,如果不同意按我的构思写,我宁愿不写。”
她还是那么随意,即便关系到生活出路,也不随便妥协。
商亮每日替箫萧祈祷,仍然藏好心事不打扰她,给她的除了鼓励还是鼓励。
严丽拎着行李回来了,挽起衣袖收拾房间。
“喂,我们这个月末办婚事吧,现在订酒席还来得及。”
商亮细心擦显示器,咬咬牙说:“好在还没登记。我想取消婚约,你还年轻,
不至于太耽误你。”
一盆水倾倒在地板上。“你开玩笑?”严丽的眼睛像灯泡一样不会动:“不耽
误我?我认识的人谁不知道咱俩跟结了婚没两样呀?你现在想拉倒,我怎么办?”
“你就当我得‘非典’死了。我想我不爱你了,不该再勉强结婚。”
严丽嚎啕着摔东西,砸镜子,砸家电玻璃也都砸遍。商亮任她举动,只用身体
护住电脑,严丽怎么踢怎么打也一动不动。钢笔水瓶将商亮的头打破,严丽停止了,
她的泪也干了,恨恨地盯了几眼商亮,拎起行李走了出去。
这一晚,包住头的商亮仍然上网见到了箫萧。他想跟她说他的婚事蹉跎至今,
不是因为“非典”,以后还会继续蹉跎下去,目的是等待真正的爱情。但是他没说,
依然耐心地听箫萧讲小说的进度,讲写作的顺与不顺。
他了解箫萧的善良,一开始就没让她知道,他因为她而放弃了结婚登记,又因
为她而不再爱严丽,此刻也不能让她知道,他因为她而毁了婚约。箫萧会因为内疚
而耽误正常工作生活的,更因为同情严丽而逃避他的。什么也不能说。
(六)
到了冬天,箫萧完成了她的第二个长篇。
商亮打算跟她说去她的城市看她。如果她肯接受他,他就接她和她的孩子回来
一同生活。
但是他又没说出口。箫萧忙不迭地告诉他,以后她要忙了,忙着配合出版社为
新书做宣传,忙着应付约稿,忙着很多很多。
箫萧说以后上网时间无法保证,互相留电话吧,偶尔通个消息。
商亮这才惊觉,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想过跟她通电话呢?爱都爱了,怎么没渴望
过听听爱的声音呢?
听到箫萧的一声“喂”,商亮的心颤得更加厉害。梦中的声音可否拴根丝线,
日日萦绕于耳边呢?
商亮仍坚持上网,坚持到好久没有新贴的“箫萧文集”去翻看。电话满足不了
他的相思,只有上网解读爱人的心灵世界。
新的一年开始,箫萧的第一部小说正式出版,各媒体有抄作,销量还算不错。
商亮反复读这些报道,手捧两本这部小说,一本是箫萧寄来的,一本是他自己
买的,对着电脑桌面上箫萧的照片,不住地笑。
他在电话里更加不能对箫萧说心里话了。箫萧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助又随性的小
女人了,她现在有绝对主动权把握自己的命运,把握他的命运。
又一个春天,他们认识一年的时候,箫萧在电话里说要到他的城市,给第二部
小说做签名售书,然后想见见她。
售书的那天,商亮到了书店。远远看见箫萧坐在桌案后,就是照片上他梦中的
女人,尽管不是很漂亮,却完全有着他心中所想的气韵。
这个女人是否还是网上的箫萧?商亮突然没了一点自信,在网上,尽管他们没
说过一句相许的话,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里有他;可是面对已经走出困境的她,已
经不需要他鼓励支持的她,坐在他的城市里,心中是否在想他呢?
商亮拿出箫萧的书,准备走过去请她签名。
如果她能在眼前的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他的出现的话,尽管她没见过他的样子
;如果能猜得出站在她面前,满眼流露的都是对她的爱的男人,是他的话,商亮就
把自己一直蹉跎着婚事的实情告诉她,让她决定,他是否还要蹉跎下去。
请到斜阳淡抹专栏讨论区发表您的评论
返回页顶
主目录 - 书籍搜索 - 讨论区 - 读者信箱 - 征OCR - 刊登广告
Shuku.Net 版权所有,翻版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