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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月迷的微笑甜柔的声音总始终我身边忽隐忽现，清纯柔美，让我老处于一种飘
渺悠忽的状态，我打电话让老K 妹想办法约月迷，她生气地说你像不像个男人。
要是在平时我会说，我可是有喉结的，是不是我们来敦伦敦伦，虽然我吃亏了
点，然后她骂我一顿，继续一段胡扯。听我支支吾吾可怜巴巴的语气，她总算心软
提议我和白食邀她俩去打宝龄球，我说宝龄球很贵，老K 妹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下午套狼行动开始，宝龄球馆人不多，空旷透明凉气袭人，老K 妹提议四人分
两个球道，我和月迷一组，白食看来没意见很高兴的样子。月迷的投球姿势优美极
了，仿佛天女散花，从助跑到像观音大士从净瓶拂出甘露似地抛球都饱含着韵律与
节奏，一气呕成好似在冰上芭蕾，球滚动得很慢，像是凌晨六点半散步的老翁，令
人不可思议的是慢斯条理的球居然碰着了瓶并挤倒了九个，美人就是美人，连橡胶
质的瓶儿也要为她不合理地倾倒。保龄球运动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000年的埃及，那
个时候孔子的祖先的腰际还别着树叶和兽皮，现代保龄球运动起源于德国，雏形为
天主教会宗教活动的组成部分" 九柱" ，不久这项运动传到欧州各地逐渐兴盛起来。
我投出了一个漂亮的飞碟球，十个球瓶识趣地应声而倒。很显然我的保龄球技和我
的理论一样出色，在月迷拍手叫好面露敬佩之情的时候，怎么能说，保龄球不是一
项最有趣最可爱的运动呢。这之后我投得最糟的也是8 补，9 补，她称赞我是高手，
我谦虚地说哪里，主要就是有点天赋，头脑聪明灵活，身手矫健捷敏，肌肉协调，
心理素质过硬，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她很夸张地" 哦" 了一声，然后说其实具备我
刚才说的条件还是不够的，她就完全具备那些条件了，但老打不好，她显得肯定还
应有个绝窃是她不知道。她讲得很庄重，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我说：非常正确，
关键就在于——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又挥出了一个漂亮的飞碟球，球应声却不
倒。就这样我边吹着汽球边投着宝龄球，汽球眼看是愈来愈大了宝龄球瓶肯倒下的
却愈来愈少，关键时刻不仅不给面子我还听它们说：嘿嘿，打不着，就是打不着。
一个瓶被我擦中后摇摇晃晃晃晃悠悠愣就是不倒，像电影里被乱枪扫射全身穿成蜂
窝还不肯躺下的英雄，月迷始终微笑地看着。这时她冲我调皮地一笑说：" 我想起
个成语，叫什么虎头蛇尾，不要让我喔"." 哪有，我发现现在空气气流发生某种变
化，现在是四点三十五分，太阳黑子活动异常，潮夕现在正在开始发生作用。" 我
一本正经地说：" 不信你再扔几个看看" ，月迷投球的时候我在她旁边吓她，蹦跳，
怪叫，做鬼脸，她有两个球滚到沟里，她嘟着嘴斜眼瞪我，样子Q 得可爱，我觉得
该是有必要重塑我光辉形象的时候了，我对她说：想知道宝龄球也即我的致胜绝窃
吗？显然这个时候卖弄好比逃兵言勇，她摇了摇头，噘了噘嘴，我才不管她，道：
" 我投球时把十个球瓶假想为我最恨最讨厌的十个人，你恨不得把他们炸个稀巴烂，
神聚气聚则力聚，天人合一，刹那间将他们全部撩倒，别提有多痛快了，左勾拳，
右勾拳，看他们一个个东侧西歪，四脚朝天就开心，开心抢法就更加的准"." 那现
在你慢慢变得仁慈了"." 对！还是你了解我，就是这样" 我笑道。" 我一看到你我
就觉得自己也成了天使，你知道佛经不是有说眼里看到什么，投得到心里的就是什
么，心好了，对瓶子也很好".月迷依旧保持着她的微笑，不过微笑得有些玄，微笑
得令我心虚起来，是否自己太过油腔滑调做作了些呢？
月迷反败为胜了，我则屡投屡怨，怨球，怨瓶，怨茶水太烫，怨球鞋的鞋带绑
得不够酷，我一边喝着茶一边瞪着那一排敌人恨不得自己从球道扑过去把它们冲倒。
月迷打到第四个全中时忽然蹦跳拍手起来：嗨，嗨，真灵呢！真灵呢！吓了我一跳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兴奋地说：我排了我最讨厌的十个人站在前面，一拳打过去—
—她做了个稚气的连蚊子也打不死的拳击动作，他们就全部倒下了，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你知道吗——，她强忍住笑，我还看到——看到球道上有——有两颗
被我打落的牙齿呢。说完抑制不住于笑起来，我被她逗乐了，得罪她的人看来还真
少，但她忽然止住笑问我这样会不会太坏，我说，谁，是谁有意见，来来，排成四
行——一二三四，我们再打他一次。她眨巴眨巴眼睫毛笑着说那她不担心了，反正
还有人比她更坏。我倒担心地问她，刚才排的那几位之中没有我吧，她格格地笑着
说一时忘记了，下次就不会了。" 不要了吧，我还没打算拨牙呢""我不打牙齿" 她
哈哈自乐起来" 你——你知——不知道，哈哈，我一看到戴眼镜的球瓶我就特别手
痒，特别——特别想揍它"." 最毒妇人心，好下一轮我要把一排都当作你，我先下
手为强".我们的笑声象蜂蜜般地吸引了老K 妹，她问我们怎么回事，我们不答只是
笑，老K 妹傻愣愣地也跟着笑起来，我们看到她莫名其妙的笑笑得更大声，她看我
们笑声加大不示弱地更夸张地笑，月迷忍不住笑捂着肚子差点扒在地上。我一边笑
一边纳闷这有什么好笑的竟也能笑到这么有趣可爱这么美丽。女孩子真奇怪，一觉
得奇怪我又笑了起来。
那天下午我们似乎都疯了——特别是结账付款的时候——五百多元，她们清醒
了回家我还得继续装疯，一寸" 光阴" 一寸" 金" ，宝龄球一点也不宝龄。
我问月迷我可以单独约她出来吗？她说她最近很忙，见我没说话，她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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