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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烈车擦肩而过的呼啸把我从恍惚中惊醒,掠过明晃晃的阳光拥着群山与大江扑
窗而来,在豁然开阔里我狠狠地吸了一口饱含日光的空气,车厢里的人疲惫地朦着
眼,枕着隆隆的闷响默默地等候着各自的终点,一座山又过了一座山,一片荒地又
是一片荒地,几间破屋落寞地斜倚在山头,不多久你又再重见这样的荒凉。
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到外面走走。每天早晨从虚空里睡起,又日复一日醒在空
虚里。透过蚊帐,你看到了无生趣苍白的四壁,蚊帐里,一个无聊的盘腿垂头的人,
如一块鹅卵石零落于河边,做着鹅卵石不该做的梦。
一个小说家写过一段话:傍晚时分,你坐在屋檐下,看着天慢慢地黑下去,心
里寂寞而凄凉,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剥夺了,当时我是个年轻人,但我害怕这样活下
去衰老下去。
笨拙的火车穿破晨风没命地朝前咔哒咔哒,去哪里去找什么,回来以后怎样,
不太清楚,但有一点确定,我身边坐着一个姑娘是可以确定的——知道是谁吗?
生活就是这么平凡无聊,我们总徒劳地为它增添一丁点色彩。到外面观观山,
听听水,闻闻历史文化,咀嚼一下民俗风情应验一下书本的精彩,这是我多年夙愿。
我老爹常说我痒的不扒扒痛的,除了乱扔钱我还会干什么,我也这么承认,有些事
情对别人很容易,对你却很难,你不能光顾自己而活,我一直这么想。我认识一个
朋友,他的处境比我糟多,在我认识他时,他已是一位出色的旅行家了。
他说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就出发了,没钱就在当地打工,有了钱就出发。他滔
滔不绝的旅途见闻趣事、冒险奇遇,那一叠叠新鲜的照片,他的自信、激情,每一
句都像铁锤一样敲击我的心脏。我想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吧,至少老实、善良、听话、
循规蹈矩……唉,还不是一无是处?
那天我跑到老K 家楼下,我在他楼下转了两圈终于还是没有上去,我把花给了
看门的老伯,老头奇怪的表情好像是疑心国际恐怖分子在里面装了定时炸弹,我早
走远了。或许白雪公主的有无在于你对她如何定义,白雪公主是个摹状词所以是分
子命题,很少不是没有,记得小时候我说我会和那些大人不同的,现在我开始怀疑
这种所谓不同的意义。
我把窗口的玻璃拉低了些,旁边的她说有些冷,我不认识她,她很可爱,或许
很快我们会熟识的,既使仅仅于此,熵是统计学概率的尺度,可能性极高的一个情
形会有很高的熵,反之则是极低的熵,比如扔出100 枚硬币,52个正面,48个反面
的熵就极高,100 个正面的熵就极低,那么你要得到连续100 次的正面需要抛过多
少次的硬币呢?可能是万亿万亿万亿次,泥水和分子每秒钟搅动1000次,经过不断
的错试,既是试错许许多多不可能产生细胞的方法,一直搅了一亿年,第一个细胞
产生了,以前我想,我经过不断的错试,总会有成功的一次,比如有一个清纯可爱
的女孩,但她觉得你太糟,所以要找个又清纯可爱又不会觉得你太糟会喜欢你的女
孩,就要不断地错试,许多人都能做到不懈地买六合彩,我为什么不行,我做不出
什么惊天动地、特别的、让人刮目的事,我没什么特点,但我贵在够韧,认定了我
还就不改了。将来会怎样——" 未来是不可预知的,该怎么就怎么……".在香格里
拉云南迪庆我收到晓阁寄来的明信片,他说朋友介绍他认识了一个女孩他们不久就
结婚了,问他玖瑰花呢?他说不种了,我说我还种着。
那副月迷的肖像画我总算完成了,在画里所谓白雪公主是存在的。我把画邮给
了月迷,我画得太棒了,我一看到就有触动,所以还是送给她比较好。以还是送给
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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